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雨林零
容罔就这么晃眼地笑着,用小说之前的“甜宠”章节里被作者描写了一万遍的招牌宠溺神情,几乎是含情脉脉地对沈湮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最近你看到我的时候,看起来都很害怕呀?”
沈湮浑身一紧,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耳边就传来容罔笑意盎然的声音:
“我好像……没有伤害过你吧?”
第23章 不是吧老铁
好问题。
问得很好,下次不要再问了。
沈湮不说话,就笑,就硬笑。
容罔这问题,看似问得单纯又无辜,其实是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来一个杀一个。
沈湮要怎么说?
您好,这边跟您说明一下,关于失忆这个问题呢,是这样的,就是我们真的很多都不记得了,但也不是全都不记得,还是在回忆杀里看到了一部分的,然后这一部分呢,都……
都他妈是我虐待你的样子!!!
好累。怎么办,有点不想活了。
大约是沈湮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容罔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入迷了都快。沈湮本来就笑得脸抽,被他这么盯着,更加脸抽,马上就要抽成面瘫了。
就在这样一个好不容易捡来帅脸即将不保的时刻,容罔神情骤然一凝,转头看向别处。
沈湮不由自主地跟着看过去,浑身一个激灵。
铺满了整个山头的藤蔓一点一点分开,一个人从山下慢慢地走上来。
向渊。
虽然不知道他刚刚干嘛去了,但现在,人回来了。
向渊高高瘦瘦的一条,还一身黑,离得远了,看着更加单薄,好像捏一捏就会碎的样子。但这不妨碍沈湮在柱子上地抖。
容罔本来蹙眉看着向渊的动作,被沈湮这边发抖的动静吸引,忍不住又转回头来看他。
这一看,就挑起了眉,非常惊讶的样子。那表情,好像在说:不是吧老铁,怂成这样啊?
他奶奶的。沈湮真的很想破口大骂。老子都要死了我不能抖一下吗!我做了二十几年不抽烟不喝酒红灯停绿灯行的遵纪守法好公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被人绑在柱子上死刑立即执行连律师都不能请一个我害怕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特工间谍007我就一刚毕业的大学生我不能怂吗?
我就怂!我就怂!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愤,差点要眼睛尿尿了,忽然发现向渊没有立刻朝他走过来,他在离得很远的地方站住了。
沈湮眯眼细看,发现他正蹲在地上,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掏出来一个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然后又掏出来一个瓷瓶,拔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然后又掏出来一个瓷瓶……
就这样,掏了一个又一个,掏之不尽,倒之不绝。
一开始,沈湮是怀着濒死的恐惧,边抖边看,看到后来,沈湮都不抖了。
他足足掏了二十分钟!
掏得废寝忘食,掏得神魂颠倒。
这二十多分钟,他都没往沈湮这边看一眼!
至于他掏的是什么,离得有点远,沈湮一开始还没看清楚,但是鲁迅先生说得好,其实世上本没有望远镜,看得次数多了,也便成了望远镜。
看到第七八分钟的时候,沈湮就看明白了,他掏的不是别的,正是仙门里面最珍贵的仙丹。
修仙靠仙元,自身仙元不够,就靠仙丹来凑。仙丹炼制非常非常难,毕竟是要把天地间散落的仙元锁到一颗丹药里,保证口感的同时还要保证营养,外观要高端大气上档次,里面的仙元还得新鲜水嫩一口爆汁(不是)。
编不下去了,但反正就是很难,因为这本小说的作者说它很难。看小说嘛,作者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多想,听作者的就对了。
因为仙丹炼制很难,而且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要紧东西,所以在修仙界里,就像全市最好的高中旁边的学区房一样,突出一个贵。
一般的散修想都别想,普通的小门小派拿到一枚就能当成镇派之宝供起来,也只有在我们神主大人的北宫里,才有能供人掏二十分钟的仙丹。
现在,这一粒就能买一栋房的东西,就这么被向渊看都不看直接倒在地上,看得沈湮瞪大了他贫穷的双眼。
兄弟,什么意思?你对容罔的报复,该不会就是把他家里珍藏的lv迪奥爱马仕扔在地上泄愤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湮的吐槽似的,向渊把所有的仙丹都倒在地上之后,抬脚就踩。“噗嗤”一下,踩裂了,爆浆了,银色的含着珍稀仙元的液体在地上稀里哗啦地淌。
然后,他随手掰了一截藤蔓,开始蘸着那个汁在地上画来画去。
他画得投入,沈湮看得心碎。
这和把劳斯莱斯拆了卖零件一个轮胎五十块有什么区别!
很快,所有仙丹碎成的汁都被他画完了,黑色藤蔓覆盖的地上多出一个银色的巨大图案,像某种八卦,又像什么符咒,反正沈湮看不懂,但是看着非常壮观的样子。
向渊把图案画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下来,这才转头看向沈湮的方向,看到沈湮正往他这边看,一脸惊喜。
然后,他唰的一下,闪现到沈湮面前。
沈湮被这突如其来的瞬移吓了一跳,刚刚还在心疼容罔的劳斯莱斯呢,一下子快进到该心疼自己的命了,沈湮毛骨悚然地一颤。
却见向渊一如既往地以一个仰视的视角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光,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地道:“你醒啦!”这一脸雀跃的样子,就差变成一条真正的小狗冲他摇尾巴了。
要不是沈湮已经从容罔那里知道“自己”对向渊干过什么,他都要不小心跟着高兴起来了。
好家伙,你们一个赛一个的影帝是吧,搞了半天只有我是群演!
怪不得马上就要领盒饭了,草!
心里正骂着,却见向渊伸手一挥,绑住沈湮手腕的藤蔓就自动松开,把他从柱子上放了下来。沈湮一得自由,向渊立刻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拉他的手。沈湮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蹦,躲到容罔身后。
其实,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属于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会本能地躲到体积最大的掩体后面,至于这个掩体上绑着什么人,这谁顾得上啊……
直到沈湮躲完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谬。
首先,容罔自身都难保根本救不了他。
比首先还首先的,容罔恨都恨死他了就算能救他也不会救啊!
沈湮暗骂自己是傻逼,扒在柱子后面东张西望地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逃跑的路线当然是没有的,他们所处的这个高台很高,而且完全是由藤蔓组成的根本没有楼梯当然也不可能有电梯,向渊这种有法力的可以搞点幻影移行突然闪现什么的,但是沈湮除了眼睛一闭往下一跳之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正自绝望,却发现向渊并没有朝他追击过来,而是脸色一沉,死死地盯住容罔。
向渊那张脸本来就生得硬,面对沈湮一直抬着一双小狗眼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眼睛一眯,神情一冷,浑身上下那股“越狱在逃通缉犯、冷血无情杀人魔”的气质就淋漓尽致地发散出来,飞箭似的往容罔身上戳过去。
只听他森然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容罔被这样恶狠狠地盯住,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雅从容,漫不经心地道:“实话实说。”
“咯”的一声,向渊又是一波幻影移行,直接突进到容罔身前面对面的位置,一手掐住了容罔的咽喉。容罔双手被缚,自然是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五根指头在自己脖子上猛得收紧,用力之大,颈侧的血脉都被掐得跳突出来,像是马上就要破了。
“早知道,就不该留着你的舌头。”向渊手上黑光一闪,一把藤蔓化成的黑色匕首在他手里显形,他高抬起手,一刀往容罔的面颊上插下去。
第24章 我是傻逼
眼看那一刀就要将容罔的脸颊以及口腔对穿而过,耳畔突然炸出一个声音:
“等一下!!!!!!”
听清那个声音是谁所发,向渊的刀尖在距离容罔的脸只有两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沈湮脸色惨白,整个人明明都因为害怕而不自觉地发着抖,但还是下意识地踏上一步,虚虚地拦在容罔身前。“等一下……”
这第二声,就比不经脑子吼出来的第一声弱多了,嗓子很干,尾音发颤。
向渊深深地看了沈湮一眼,脸上闪过一些失落、伤心、委屈、难过……等等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神色,收了刀,也松开掐住容罔脖子的手,后退一步。
向渊一退,沈湮就忍不住转头看容罔,只见那白皙的脖颈上又黑又紫的五个指印狠狠地凸出来,看得人一哆嗦。
真他妈要死了。
沈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英雄救美”这一套。首先,他不是英雄,其次,容罔也不是他心爱的美人容罔是一有机会就要把他死啦死啦滴的美人。
挺身而出只是一时脑抽,现在沈湮夹在容罔和向渊之间,腿软得差点给家人们跪了。
偏偏,此时此刻,容罔在看他,向渊也在看他。
两个人还都不说话。就看,就纯看。
好像沈湮脸上开了花似的。
两人的目光都是滚烫的,沈湮觉得自己像一根便利店里卖不出去翻来覆去被烤得皮都皱起来的香肠。
这个时候,是该说点什么。沈湮咳了咳,清清嗓子,又狠狠咽口口水,又咳了咳。“呃……”他看着向渊道,“就是……咱们能不能……那个……不杀人……?”
说完,他在向渊的眼睛里,看到了漫画人物一样的两个明晃晃的问号。
回过头,容罔的眼睛里也是两个明晃晃的问号。
行了知道了可以了!沈湮心中咆哮:你们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吗?说我ooc嘛!我和原版“沈湮”完全不一样嘛!他是魔头我是怂逼嘛!我穿过来什么法力都没捡着先被人一掌打得吐血然后又发尼玛的鱼鳞怪病然后就被人绑到天台吹风吹得头都要掉了我容易吗我!
这两天,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要被人干掉的日子,真的要把沈湮逼疯了。就是被这样一种癫狂驱使,沈湮喊出了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喊出来的话:
“别打了!你们都不许给我打架!!!”
一句喊完,他就看到向渊眼睛里的问号斜体大写加粗下划线了。
一回头,容罔眼里的问号也斜体大写加粗下划线了甚至还加了艺术字。
草。
我是傻逼。
算了算,沈湮穿书到这儿来,也已经快要四十八个小时了,这跌宕起伏的四十八个小时里,他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我是傻逼。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站在一本小说的男主和头号大boss中间像台湾偶像剧的女主一样边哭边叫:“别打啦,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再仔细一想自己刚刚那个口气比起台湾偶像剧女主似乎更像一个幼儿园老师,一手拎着一个小朋友说:“不许给我打架!再这样我要告诉你妈妈!”
容罔也许是被沈湮彻底震撼了,悄无声息地闭了嘴,继续在柱子上做他的俘虏。而向渊则收起眼睛里的问号,朝沈湮踏上一步。
这一次,沈湮没躲。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躲了。
但是,和刚刚差点一刀把容罔戳穿的气势完全不同,向渊朝沈湮走过来的时候,手上没刀,眉目低垂。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了沈湮的手,撸起一点点袖管,看他的手腕。
手腕上,是刚刚被藤蔓绑住的时候弄出来的一点点痕迹,没有破皮,只是皮肤最表层被磨了一下,所以有几道白色的擦痕。这样的情况,连伤都算不上,和容罔那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