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季枫是独生子,但他有一对堂姐堂兄,爷爷奶奶都是跟堂兄一家生活,整个家族都在省会生活发展,包括他的父母以前也是。
听说他们家有个很大的制药厂,季枫也有股份在里面,说实话,这点材料都算不上什么……周通只恨自己田里没有亩产万斤。
“哎呀,哪里来的小王子呀。”
佟芳一进家门,就看到穿了菱格小马甲的礼拜天,她连忙把狗抱起来:“我们天天怎么变成小王子啦?”
“呵。”周齐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的翻阅账本,“那里还有一个大王子呢。”
佟芳扭头一看,周通正在楼梯口擦鞋,那一身崭新的打扮,也让她惊诧不已:“今天要结婚啊,搞得这么像新郎。”
周通不但没有感到羞耻,还特别吃这一套的偷偷发笑,“跟你们说不明白。”
收拾好自己,周通又把放在保温蒸锅里的几个保温盒装进保温箱里,他勾勾手:“礼拜天,过来。”
礼拜天立马从佟芳怀里跳下去,五六步蹦到周通腿边,它太小了,根本跟不上周通的脚步,不抱不行。
今天他和季枫碰头的地方定在了一个古风古色的老公馆,一个喝茶闲聊的地方。
人造的软雾漫过朱红色的镂花木窗,季枫看到了正在逼近的周通,但好几秒钟过去了,这短短的二十米对方却一直还没有走完,人也不见了踪影。
哒哒哒
急促但并不强烈的脚步声从木桥另一头传来,季枫循声望去,却见那小木桥上有一团白色棉球在挪过来。
他心里惊叫一声小狗,接着这毛绒绒的小东西就蹿到他跟前了。
小动物很有分寸,它没有撞上季枫的腿,而是在还有三十厘米的地方打住了。
“你是谁呀?”季枫蹲下去问。
礼拜天蓬松的大尾巴摇了摇,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把嘴里叼的玫瑰花放下。
季枫拿起花,还没探究出什么,周通左一手花,右一个大袋子走过来了。
礼拜天见状,又朝周通跑去,它咬住周通的裤腿,使劲儿把人往季枫这边拽,周通每走一步,它还以为是自己出力的功劳。
周通怪别扭的,走到人跟前了又不会说话了。
“你的狗?”季枫问。
“嗯……”周通把那束尺寸无比夸张的玫瑰花递过去,“它很乖的。”
季枫没有伸手接,而是低头下去嗅了嗅,“里面不会藏有什么五百万?”
周通脸色微变,有点惭愧:“没有五百万……只有别的。”
“别的什么?”
周通不好意思说,他把另一个手上的东西放下,想要自己拿出来,但是犹豫了,“你可以回去再看。”
“那好吧。”季枫很轻易地就放过了周通,并勾了一下对方的耳垂表示原谅。
这一勾真是不得了,周通耳垂到耳廓都变色了,真是要命的捉弄手段。
礼拜天似乎很喜欢咬东西,它咬完季枫的左裤腿,又跑去另一边咬右鞋带。
季枫把它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它又开始咬季枫的上衣。
“它有名字吗?”
“有,叫礼拜天。”
礼拜天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转头看了周通一眼,它扭了扭耳朵,长长的耳朵毛跟着抖,机灵坏了。
“怎么叫礼拜天。”季枫忍不住去亲了一下狗耳朵。
“因为……”周通顿了顿,“我叫周六。”
“你还挺尊重数字秩序。”季枫把手碰到狗嘴前,又差点被咬,“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周通拉开椅子坐到季枫身边。
“这是……约克夏吗。”季枫不太确定问,因为看样子不是纯正。
“它妈妈是,但是爸爸是雪纳瑞,混的品种。”周通也忍不住去撸狗脑袋,“只有八个月大。”
礼拜天鼻子眼睛都是发亮的乌黑,一对俏皮立耳支棱得无比精神,耳廓的浅灰色绒毛蓬松炸开,耳内晕着淡淡的粉,它睫毛卷翘纤长,弯弯向上扬起,浓密又翘挺,黑溜懵懂的眼睛一眨就可怜翻倍,混种的特征在体型上也很明显,礼拜天并不像大多数约克夏那么小,它很圆,毛也厚实,其实更像马尔泰。
“你怎么会突然想养狗。”
“没怎么,就是碰到有人卖,觉得可怜就买了。”
周通把带来的饭菜陈列摆好,由于他们两个老是喜欢提前,以至于现在都还没怎么饿。
季枫看了看,在几个菜盒里捻了一块蒸肉,对狗说:“妈妈看看宝贝的牙。”
周通盛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得逞和得意在脸上浮现。
礼拜天的悟性当然还没有高到能听懂这句人话,但是它看到季枫手里的肉,就已经张嘴迫不及待要投喂了。
一口小狗牙歪歪扭扭的,但是吃东西却完全不耽误,季枫连喂了它几口吃的,都是火速咀嚼吞咽的。
“爸爸做饭好不好吃,嗯?”季枫像抱婴儿一样问小狗说,“爸爸天天给宝贝做饭吃吗?”
“也没有。”周通配得感很高很自然地接茬了,“基本只吃狗粮。”
但周通又没有贼胆大到那个程度,他说完这话就不敢看季枫了,可迟迟没听到季枫的回答,他又不免焦灼起来。
他转头一看,狗正缠着季枫的手指咬,跟啃骨头一样认真。
“你儿子怎么回事。”季枫也不动,就配合着让狗咬,“它是不是想磨牙。”
“不是。”周通紧盯着狗嘴,有点担心孩子太激动会真咬破人,“它就是天生喜欢咬东西。”
“真的?”
“真的,它喜欢什么就咬什么,你越让它咬,它越开心。”
季枫想了想,又转头凑过去,在周通脸蛋上咬了一口。
这一瞬间太突然,周通只能感觉到脸颊处空了一块肉,他连什么激动兴奋之情都没能涌现就结束了。
看着削薄但柔软的脸蛋留下一口浅浅的湿牙印,季枫又置身事外一般问:“这样?”
周通咋舌,眼珠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假山看,良久才反应过来:“嗯……”
“那你开心吗。”季枫心里全是捉弄完人的成就感。
周通收回目光,垂下头低笑:“开心。”
第37章 明知故闹
按理来说,他们今天又提前了两个小时,理应能独处上的时间应该能超过七个小时,可是两人刚刚吃完饭,正准备带狗出去逛逛,周通就接到个紧急电话说仓库出事了。
不过他当然是不敢让季枫知道这事的,毕竟他很难保证季枫不会为他担心,因为季枫就是这样的好,这样的对他好,还有那样的关心他。
“那是家里的事吗。”季枫不可避免地还是会不停追问。
“不是,就是工作上的事,小事,但是没有我主持不行。”周通毫无说谎痕迹地搪塞说,“员工们都在等我回去决策。”
周通还担心季枫要跟他一起回去,但对方却没有这个意思,这还挺让人放心,不过又有点不像季枫的行事风格,难道他们关系还是太淡薄了吗。
“那礼拜天放我这里吧。”季枫主动要求说,“你忙完了再说。”
“好。”
周通收拾了东西,两人一狗就赶往了停车场,礼拜天看周通要走,呜呜叫了两声,又咬季枫的衣服,看样子是催促季枫也上车。
“好了好了,爸爸要回去工作了。”季枫抱着狗晃了晃,又捉起一只爪子朝车里的周通挥了挥手,“我们跟爸爸说再见。”
周通坐在车里,一时间又有点舍不得离开,他看着车窗的人,难得大胆一次要求说:“季枫,你,过来一下。”
“嗯?”季枫再向前两步,“怎么。”
周通将手伸出去,又抛出一个渴望直白的恳求目光。
“手。”周通骤然害臊得要紧,本来他心里就急着事,这臊起来还一身热上了。
季枫看着从车窗里伸出来的手掌,准备抽出一只手放上去时,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微微弯腰,把自己的下巴垫到对方掌心里。
这脑袋不重,整个下巴垫上来时,周通只感受到了一掌心的暖意和软肉。
“这样?”季枫明知故问,他还歪了点头,把脸颊也倒进周通掌心里。
“……”
周通哪里对付过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手段,他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显得他多流氓,不接……又反而显得没情趣了。
索性,周通抛开了如何回答的难题,他手托住对方的下颌,挠了挠下巴的软肉,但为分寸起见,他只摸了三秒钟就克制收手了。
“路上小心。”季枫也当无事发生一样。
周通木讷地点了点头,他正回脸,暗暗吐了口长气。
车子起步到一半,他又想起个事,就硬着头皮红着脸,初为人父似的还有些不自然地嘱咐礼拜天说:“礼拜天,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礼拜天不是爱叫的小狗,它扑腾了两下尾巴表示听到,又咬了咬季枫的衣袖。
周通离合一放,看着后视镜里的一人一狗,有种自己特别不是东西的错觉,怎么自己像个外出打工撇下妻儿的务工人员一样。
不过这种好心情仅限于前半车程,随着离家越近,周通的脸色也越发凝重。
一进到镇子的地界,周通立马将车子往仓库转,从他刚刚过桥开始,就远远看到一股浓烟在山峦背板里扩开了。
远看只有烟,可看到了眼前,从仓库大门里蔓延出来的火势却汹得像什么胶状物在翻滚,一层卷着一层,根本看不到头。
消防队也是刚刚赶到不久,至于里面还有没有人,现在成了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
“怎么会突然起火?”周通拉住他哥着急问。
周齐前边应该是进去救过火怎么的,脸上和衣服都黑了一片,汗水也是将干未干的状态。
“就是……”周齐用胳膊抹了抹脸,“有人做初二,那个纸钱带着火飞进来了应该,反正附近没看到有其他火种。”
这一带确实多土坟,再加上现在还不是春耕的时候,旱田平坦又干燥,纸钱那种轻飘飘的东西,风一吹,能飞到哪儿都是正常的。
药材90%都是干货,封箱储存也离不开风干纸,仓库里干爽阴凉,火种一点可不容易烧起来吗。
周通无话可说,这火看样子也不是他能救得了的样子,眼看着屋顶的熏黑了,他都不能深想里面的药材到底是成灰了,还是成炭了。
消防员架起的水枪大股射向火海,水流撞上灼热的墙体,瞬间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水雾,滋滋的声响打碎猖獗的燃烧声,搅得耳边一片嘈杂,即便已经站在了安全距离外,扑面而来的热浪依旧灼人烫脸。
各种各样的药材在高温大火的舔舐煎烤下发焦糊、辛辣、苦涩交织的怪味,难闻得人鼻腔发痒;火光映周通脸上、身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明明灭灭间,他眼里的着急已经冷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