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3个月前 作者: 逐柳天司
他忍不住握拳又张开,后面又开始给自己看手相,他摸掌心的纹路,画线一样顺着上面的纹路走势临摹。
这是一双很好的手,周通在心里评价自己说。
关了卧室的大灯,周通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卧室大面积被黑暗填满后,他心里得到了踏实的安全感,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偷窥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样。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小心从里面拿出一片已经有点蔫巴的柿子叶,这叶片正面是光滑的硬面,在灯光下还能映射出柔光。
周通好似此生第一次见到柿子叶一样细细端详起来,他像给自己看手相一样,用指尖轻轻临摹过上面的叶脉。
他看了半个小时,前前后后都看了,味道也闻了,最后才在叶片中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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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二天要上山,所以季枫都没赖床,不过周通并不建议他跟着去,但季枫没有必须听话的义务。
一大早的,周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大人小孩都有,祭奠用的香烛纸钱、白柳纸幡、鞭炮烟花堆了一辆皮卡车的半个车厢,鸡鸭鱼肉什么的也都煮熟用篮子装好了,院子里的炉子还在烧,因为糯米还没蒸熟。
周齐忙前忙后的,一会招待亲戚,一会上厨房监工,老周和佟芳也是没歇过,不是要联系送货的,就是分配人工,唯有周通和季枫闲着,他们守在炉火边,专门看火等糯米蒸熟。
今天天气阴凉,是非常适宜上山的天气,上午十点,糯米总算是熟了,周通一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独特米香就喷了二人一脸。
“还有黑色的?”季枫看着锅里几种颜色分明的糯米意外道,红色和黄色的糯米比较常见,青色紫色他也吃过,但是黑色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没见过?”
“没有。”
“黑色是用枫叶做的,用枫叶煮出来的汁水染的。”
“真的?”季枫惊喜道。
周通直接上手抓了一小团出来,“真的,你尝尝看。”
“你不吹吗?”季枫看着饭团还冒热气就说。
“我吹......你不怕有口水吗?”
“你现在怕了,以后怎么办。”
周通愕然,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对这句话的解读,但一个都不敢拿出来回应,就他犹豫这几秒,糯米也凉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象征性吹了一下才送到季枫嘴边。
黑色的味道果然要特别一点,有一股口感并不苦的植物清苦香,但是糯米是很容易吃腻的主食,周通于是拿了白糖来让他蘸着吃。
糯米也需要装篮分好,跟鸡蛋还有糍粑一起,季枫每样都尝了一点,结果到午饭的点就没胃口吃饭了。
但周通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长辈还给他夹了不少菜,季枫吃不完,又不好意思直接扔,他只能在饭桌下踢了一下周通的鞋子。
周通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自己和季枫的碗换了。
午饭是随便吃的,吃完也没休息多久一伙人就要上山了,好几辆车连成车队,阵仗大得像要去迎亲似的。
这坟地还挺远,车子开了半小时才到,这坟地还是坐落在一片桑田前,不过有人提前来打理了,坟包一周很干净。
因为待会儿要放炮,季枫只能远远看着,周通要忙祭祀的事也就不能一直陪着他。
季枫过过本地的清明,大多数流程他心里都有数,但这做初三要隆重许多,据说逝者死后的三年里都没有入土为安,而是只挖了土坑,用雨棚盖着寿材,周通说是算出来的,因为他外公在人间的福气还没有享完,今天才算是正式下葬的日子。
立碑是大事,醒狮队是必须要请来的,几只颜色艳丽的狮子在坟头又蹦又跳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等到大致的流程都结束,这一大伙人又就地搭灶,直接在山上做起了晚饭。
但是季枫不想吃这个晚饭了,他跟周通说自己想回去了,周通也怕他不舒服,两人便让司机送回了家。
一到家季枫就说要躺,不想吃也不想喝的,周通心里慌着,怕他病了要么就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我没事啊。”季枫在对方的搀扶下来到床边坐下,他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前面所有虚弱的口气都一扫而空,随之换成得逞的口吻说:“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而已。”
第9章 我自愿的
周通还是不放心的要拿体温计给季枫测一测,但测出来的数值都是正常的区间。
“那要是不放心,可以再测一测。”季枫贴着周通的胳膊说,“万一是体温计坏了呢?”
周通捏着水银温度计,感觉不到好坏,“那我去拿根新的。”
“不用,你直接测就可以了。”
周通不解,他就要再甩一甩温度计,季枫却制止了他,“不用那么麻烦,我教你。”
“怎么做?”周通问。
季枫从对方手里抽走体温计装回保护壳里,接着他又拿起周通的手直接贴到了自己脸上。
“烫不烫?”季枫问。
周通迟钝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软软的......”
“我问你烫不烫。”季枫又把对方的另一只手也抓起来,放到了另一边脸上。
周通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干涩的唇线抿着,久久才吱出一声压抑的:“我不确定。”
“那这里呢?”季枫又把两只手挪到自己颈脖上。
周通手小心托住对方的颈根,脖颈的肉是相对柔软的,而且温度也要更高,但这都是正常的体表温度,周通大拇指动了动,在季枫喉结上摩挲了两下,季枫嗯哼了一声,黏糊糊地。
“不烫。”周通眼睛看直了说。
“我都说了没事。”季枫将对方的手撤下,又把玩了一会儿,“你这么烫不会才是真的发烧了吧?”
周通果断说没有,但心里又开始怀疑是不是真这么没用。
“我给你测测。”季枫说完,直接用自己的脸蛋贴到了对方额头。
周通不敢动,任着对方用脸在自己额头、脸颊、脖颈上都蹭了一遍。
“你也挺正常啊。”季枫正回身,“好像没什么事。”
周通点头,又垂头偷笑,小声嘀咕:“有问题的地方你也看不到。”
季枫前面真是逗人来的,周通说这么一句,竟然直接给他整得......脸红了,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信服似的:“......哪里?”
周通还是不看人,他抓着对方的手捏着手指,认真回答说:“心里。”
季枫语塞,不是无话可说也不是无话反驳,而是少有的被控住、拿捏了。
“哪颗心?”季枫终于反应过来,他戳戳周通的左右膛口,“在哪里。”
周通被他戳得直发笑,他闷着笑脸,“你摸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季枫连问三遍,看对方笑得开心又多戳了两下。
周通本来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是一和季枫对视上,他又犹豫了,“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季枫高调哟一声,又撇开周通的手,“我看我们的交情也太浅了吧,那没办法了,我理解你,反正我肯定不跟交情浅的人分享我的心脏长在哪里。”
周通脸色微变。
“哎,没办法了,谁让我们交情浅呢,说不准明天醒来就形同陌路了,反正人和人就是这样,萍水相逢嘛,我还以为我们交情很深呢,原来这么浅,算了,反正也维系不出个结果,不如直接让我们的交情石沉大海,回归大自然呗,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是!”周通打断对方的话,“不是浅......没有浅。”
季枫这才又把自己的手塞回对方手心里,“不浅你倒是说啊。”
周通失而复得一样,立马攥紧季枫的手生怕对方反悔,“说什么。”
“就说......”季枫自己差点也忘了前因后果,“就说,说你的心长哪去了呗。”
这问题似乎还是一样难回答,“它跑走了。”
“跑哪了?”季枫追问。
周通在对方的逼问目光中,他不太笃定地松开了人,继而手掌的手慢慢上挪,从胳膊挪到了肩膀,最后掌心覆到了季枫左心房的位置,说:“跑到这里了。”
季枫这下真是感觉自己心口上多塞了一颗心似的,两颗心挨在一起,挤得他心脏砰砰砰的,他扭头到另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再用一张淡定的脸扭回来,风轻云淡问:“你的心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监督你的心脏工作身体造血。”周通说。
季枫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脏活动真的畅快过,他抓住盖在自己心前的手,“哦,那我要给你监护费吗?”
“不用。”周通看着十指交扣的两只手,“我自愿的。”
“那你占了地方,是不是应该交房租?”
周通点头,笑着配合:“交,我常驻。”
“那还差不多。”季枫挑挑眉,“那你打算怎么交。”
周通想了想,“你说了算。”
“那,行,等我想到一定好好勒索你。”季枫又用脚踢了对方鞋子一下。
“可以,我很好骗。”周通说。
“真的假的,别人骗过你吗?”
“我不给别人骗。”
“为什么?”
“我没那么笨。”周通说,“但是你想让我装傻没关系。”
“你不装也傻。”季枫推了周通一下,又骂他蠢蛋,“那你快点去煮饭给我吃吧,我饿了。”
“好。”周通收好笑问说,“吃什么。”
“都可以。”
周通家里有两个厨房,一个比较现代化,只用电和燃气,另一个的话还是传统的火灶火塘,只能烧柴,周通说生火烧柴做饭在本地是更高一级的招待方式。
中午的火已经熄了,周通只能重新劈柴生火,季枫坐在一边就看他忙前忙后的。
但是夏天生火是很热的,而且伙房里也不能装制冷,周通去换了一件背心来,又举着菜刀哐哐哐地砍鸭肉,季枫之前还没见过他露这么多肉,两条胳膊竟然还挺结实,肩头和上臂的线条不是平直的,而是包裹着肌肉,缓缓地起伏一段又一段。
周通弄了三个菜,干笋焖鸭、炒猪肝和蛋打黄瓜汤,以至于他们快七点了才吃上饭,这种老式伙房因为常年要生火,烧出来的烟不可避免要把墙壁熏黑,所以房子内部是没烫白的,就裸露着原始的水泥砖面,哪怕灯泡瓦数再高,也不会显得太亮堂。
季枫中午把饭都给周通吃了,这会也是饿老久了,他迫不及尝了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就急着点评了:“你知道史蒂夫周吗?”
“有点耳熟。”周通回忆了一下,“那个电影的主角。”(电影《食神》,周星驰饰演的主角,1996年在香港上映)
“对。”季枫点头,“他跟你比,差一点。”
周通差点把饭喷出来,“都是一家人,说这种不太好吧。”
“也是,那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季枫没留一点余地地肆意捧杀,“你们姓周的有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