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少女春宵
恐惧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急切地想要做出什么来改变现状。
可魏郁的一切都被切断在了几个月前,他跟这个世界变得格格不入,就连积蓄,都全部交给了连厌。他一无所有,茫然至极,辗转过后,魏郁竟然又回去了那个囚禁他的仓库。
魏郁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连厌发现他不见了,于是等他回去以后,连厌会像从前那样狠狠地惩罚他。
他害怕却又期待,在这样复杂的心情里,当魏郁发现连厌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离开,人也一直没有来以后,他接受不了地将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打砸坏了。
抱着惹怒连厌的心态,魏郁又在这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魏郁开始绝食了,送过来的饭菜他看也不看,每次都是怎么样送来,又是怎么样送走的。在成功把自己饿晕了以后,魏郁想见连厌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只不过他不是在仓库里见到连厌的。
-
“57-844号犯人纵火伤人,未造成人员伤亡,被判五年禁闭。”
“关进去吧。”
“是,监狱长。”
魏郁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他觉得眼皮很沉重,努力睁开时,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知道,那就是很久没见的连厌。
连厌穿了一身束腰的制服,脚下踩着一双长靴,身姿挺拔修长,及肩的长发被全部梳拢到了后面,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腰间还别了一把鞭子,把手上镶嵌了深蓝色宝石,每一任监狱长都可以选择自己战斗时需要的武器,连厌为自己选择了一把趁手的鞭子,并进行了改造。
这把鞭子看起来只有一米长,可真正战斗时,鞭身可在挥甩出去的瞬间,顺着主人的心意,涨到几倍长度,绞住敌人的脖子,一招致命。
监狱长?
魏郁意识模糊得对外界的一切都做不出及时的反应,紧跟着,他就不知道被扔到进了什么地方,身体也摔在了地上。
魏郁朦胧当中,看到连厌似乎转过了身看了他一眼,又好像没有,那只是对方悲天悯人里无意垂下的一眼,让罪犯心生忏悔。
眼皮在百般努力里,依旧还是重重落下了。魏郁浑身一软,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监狱长,57-844号犯人晕过去了。”
“给他进行治疗,等醒来以后我会亲自审问他。”
“是。”
狱警满眼热忱地看着连厌,自从两个月前连厌以绝对的实力坐上监狱长的位置后,类似的眼神到处可见。
连厌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实力最强的监狱长。
平时没有事的话,狱警是不会随便出现的。
这所监狱里面,监狱长拥有最高的控制权,地位堪比一个自治国的皇帝,真正的说一不二。
连厌上任以后,武者犯罪的频率比以前低了许多。
他每天的任务也就是随机查看几名犯人,自从听说那些表现得好的犯人能够得到连厌的夸奖以后,剩下的犯人们都争着在他面前表现。
连厌离开不久,光是来给他献殷勤的犯人就“偶遇”了七八个。
哪怕每次都会被连厌鞭笞一顿,这些人也还是死心不改。
连厌忙碌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后,才再次来到了57-844犯人的所在地。
魏郁经过治疗,生命特征维持在了稳定的状态。睁眼不久,魏郁就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手环上还标了一串莫名的数字,没等他弄明白,就看到连厌走了进来。
比起上午的朦胧不清,此时连厌的模样更清晰地倒映在了他的眼帘中。
魏郁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连厌是打算竞选监狱长的。而现在,对方俨然已经成功了。
在连厌迟迟不来仓库的日子里,对方有着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而他是可以被随时抛弃在角落里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让魏郁不可避免地低落起来,魏郁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叫连厌什么了。
对方会怪他擅自跑出来了吗?
“犯人57-844,你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吗?”
连厌语句清晰,可魏郁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无助之时,连厌已经靠近。
他的长靴在地板上踏出声响,一下一下地仿佛敲击在了魏郁的心上,唰的一声,是鞭子甩出的破空声。长鞭一端拖在了地上,连厌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郁,眼神充满审视。
“三天前,你在长宁街纵火伤人,事情暴露后试图逃跑,最终失败并被逮捕。”
连厌将罪犯57-844的罪行列了出来,说完之后,长鞭便重重地落在了魏郁身上,监狱长审判着罪犯的恶行,并给予他不可磨灭的惩罚。
“身为武者,却变成社会的渣滓,该罚!”
连厌美丽的脸庞闪现着对犯罪者的痛恨,唰,又是一下!
魏郁的肩膀瞬间皮开肉绽,痛意让他清醒过来,也让他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哥……”
“犯人57-844,你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吗?”
又一次地询问,连厌代表正义的气质充满了让人顶礼膜拜的神性。
魏郁咽了口口水,不可遏制地迷恋着这一刻对他施加血腥的人。
他对莫须有的罪行供认不讳。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赎罪吧。”
“记住,在这里你没有名字,只是编号57-844的犯人。”
“我知道了。”
编号57-844看着连厌的眼神更加炽热,他的听话获得了监狱长的满意。
于是长鞭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连厌干燥温暖的手。
在连厌抚摸上编号57-844的脸庞时,对方流出了仿佛是悔恨自己罪行的眼泪。
“只要你诚心改过,会获得宽恕的。”
在监狱长跟编号57-844初步沟通完毕,后者就换了一个禁闭间。
监狱里的罪犯在连厌上任后由原来的两类变成了三类,一类犯人是每天需要进行劳作,成倍的苦力折磨摧残他们的意志;二类犯人是像编号57-844一样,被永远关禁闭,刑期结束前,都不能踏出禁闭室一步;三类犯人,是从普通监狱调过来,只要监狱长有需要,不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出现在他面前的。
禁闭间是由一座一座的玻璃房组成,里面设施简单,除了睡觉的地方外,就只有一个小的洗手间。尽管不同于仓库的暗无天日,但禁闭间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安静得每一声自己的呼吸都要快将人折磨发疯。
编号57-844进去不久,周围其他的犯人都看了过来。这些人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漠视,到后来发现编号57-844总是能让监狱长亲自过来教导,而变得扭曲嫉妒。
监狱长的到来意味着里面环境的正常化,也意味着编号57-844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即使这份注意为对方带来的只是负面影响。
监狱长的每一次行刑,周围的犯人都是能看见的。
私底下的教训和在大庭广众下的鞭打对于人的心理践踏程度是不同的,编号57-844在禁闭的时间里看出了那些犯人对他的嫉妒,而更加奉承于监狱长。
又一次的行刑结束,连厌从玻璃房走了出来。
他的办公室在监狱的最高层,跨进电梯时,侍立在里面的人就已经按下了楼层,并恭敬地接过了那条沾满血的鞭子。
编号0-77看着连厌的眼神充满了克制的狂热,在连厌踏出电梯后,他上前帮对方打开办公室的门,视线跟里面捧着一套干净衣服的编号0-78碰上,火药味明显,却都默契地不在连厌面前表现出来。
编号0-77和编号0-78拥有着一张相同的脸江迟本来以为,自己要一直那么被关在监狱里,却没有想到,有再见到连厌的机会,比起他,江杳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不过两个人的激动都是同样的。
到了这里以后,他们失去了原本的名字。
0-77是江迟,0-78是江杳。0-78占据先机,将曾经跟连厌交往过的0-77排挤到了一边。
连厌的办公室很大,编号0-77进去以后,就去负责将鞭子清洗干净,而编号0-78则是熟练地帮连厌换下了弄脏了的制服,又给他打来了一盆水,洗干净了手。
等他们要做的事情结束后,分别有秩序而守规矩地退出了监狱长的办公室。编号0-78总是会比编号0-77更晚一点离开,出去之前,连厌的办公室会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里也都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甜气味。
当然,这种甜蜜的气息也并不每天都会出现。
但这段时间监狱长的心情都很好,编号0-78放下身段,是允许被达成愿望的。
每当编号0-78出来时,都会迎来编号0-77嫉恨的眼神。
只是他不但不在意,反而充满挑衅地看向对方。走到外面,如果不是两个人的相貌相同,彼此间的神情都不会让人以为他们是认识的。
监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犯人被送进来,连厌处理完了要做的任务后,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徐方依旧没有放弃对连厌的追求,对方几个月如一日地带着一束鲜花,准时出现在连厌的下班点。不管连厌的态度如何,亲自将人送回家。
今天也是如此。
只不过徐方将人送到地方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给连厌打开车门。
“连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哪怕徐方轮回了无数次,可也没有想过连厌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在最近才有所意识,昨天晚上,他将自己的猜测问了系统。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连厌经历过的两个世界以来,第一个看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徐方的聪明让连厌对他露出了真正的笑意,他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徐方点到为止,走下车,替连厌打开了车门。
只不过在连厌离开的时候,突然喊了他一声。
“连厌,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是认真的。”
回答徐方的,是连厌逐渐远去的背影。
魏德明已经知道魏郁犯罪被逮捕的事情,也没有让连厌徇私。身为一名古板的武者,魏郁纵火伤人要比他觊觎连厌更让魏德明失望,他早就放出了话,不再管对方了。
在编号57-844入狱后的第三个月,身为正餐的他终于又一次达到了被连厌品尝的要求。
不过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被连厌品尝,连厌的有意延迟,让正餐处于了熟过头的状态。
又一次来到玻璃房,四围的犯人还没有看清监狱长对编号57-844的处罚,对方所在的禁闭室就是一黑。是只有监狱长能启动的权限,让人无法看到玻璃房里面的场景。
这么久以来,只有编号57-844享有了这样的特权,仿佛是监狱长有意给对方保留了尊严。犯人们的目光纷纷凝聚在了编号57-844所在的玻璃房上,似乎要透过那道漆黑的玻璃墙看清里面的场景。
玻璃房内,从一周以前,外人看到的就是连厌留给他们的假象了。编号57-844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像在仓库时一样,被全身束缚,嘴里被勒了一根布条,布条的两端系在了他的脑后。
连厌进来的时候,顺便给他拧开了一瓶水,而后就这样喂给了对方。因为嘴里含了东西,吞咽总是不及时,一大半的水都浇到了编号57-844的身上。
连厌含着微笑地给编号57-844喂完了水,才让对方躺到床上去。
那是一张特别定制的床,对于正餐的最后品尝,连厌始终饱具仪式感。
他将编号57-844的湿衣服扔到了一边,在对方紧张期待的眼神中,点燃了一根蜡烛。
那并不是低温蜡烛,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蜡烛。是以蜡油滴到身上的时候,带来的刺痛可以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