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平安大福
被抬上来的‘棺材’是宋威的。
宋威躺在担架上,在看到安怀的时候,眼里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安怀没想到宋威没死,思绪那叫一个百感交集。但一想到宋威对她的痴心,有些自乱阵脚的她又放松下来。
赵陵洲观看两人之间那涌动的暗潮,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宋威:“宋威,郡主说五石散跟她无关,你说说看?”
宋威挣扎着从担架上起来,给赵陵洲叩了个首。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那些山匪是郡主让我放进城的,她说那些人都是流民”
说着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可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匪徒但我还是将他们放了进来。”
宋威的话越说越艰难:“我知道郡主勾结山匪在靖江借五石散敛财。因为对郡主有爱慕之心,所以这些年,我选择了对靖江百姓所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安怀听到这的时候,脸上的笑慢慢的僵住了。
宋威每说一分,安怀的脸上的阴毒就多一分:“我也早知郡主一直在喂世子和王爷五石散。王爷和世子这些年的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些暴行也是郡主借着王爷和世子的名头在推动。
在郡主和我说王爷想要对他不利的时候,我就明白,郡主想让我去杀王爷。我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而已。”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大,头却越来越低。
赵陵洲:“为什么?安怀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如此费劲心思的替她瞒着。”
宋威:“刚开始我只是觉得郡主过得太苦了,她对王爷的报复情有可原。 后来,是她说事成之后,让我逃去菩提山。她之后会去找我,与我隐世山林,长相厮守,我就这么信了。 ”
赵陵洲嘲讽道:“她要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就不会在去见你的时候,给你带毒药了。”
宋威:“那毒药是我自愿吞下的,无论我杀没杀靖江王,光是我带兵私逃这一项就活不了。反正早晚都是死,如果郡主觉得现在让我死能给她带去更多好处的话,我愿意。”
安怀恨恨的瞪着宋威吼:“可你现在还是背叛了我!宋威,你背叛了我!!”要不是身上带着枷锁,她怕是要扑到宋威身上撕咬了。
赵陵洲问安怀:“你去见宋威不止想要挑拨我和定远王的关系吧,杀宋威才是你的第一目的。其实你要不杀他,他不一定会供你出来。”
“不,他一定会供我出来。”安怀斩钉截铁道:“他因为他身上还残存着那点可怜的良知。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不就供我出来了么。因为这点良知,他就必须死,就算他逃到了菩提山,他也要死。我的身边不需要有良知的人存在。
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和山匪合作么,因为他们视人命为草芥,足够的冷血,残忍。身上没有一点人的良知,这样的人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
赵陵洲:“你就这么恨靖江的百姓?”
安怀把脸上的狰狞压下,努力做回那个优雅的靖江郡主。
“你知道我父亲把我送的第一个的人是谁么?上一任的靖江知州”她带笑望向震惊的王必之:“对,就是你的父亲。你没想到这份子承父业里,还有我吧。”
安怀回想道:“对我父亲来说,我就是一个政治工具。可我明明是郡主,不是娼妓!!
明明是为了笼络地方官员,他却大言不惭的说,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靖江的百姓。可难道没有我,靖江的百姓就活不下去了么?
我和母亲诉苦,母亲却说,如果太痛苦的话,就摒弃良知吧。没有良知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多听话呀,我摒弃良知发现,我父亲之所以能与靖江地方官员和平相处,完全是因为我的存在。那为什么,我某来的权利,不能为我所用呢。我要权利,也要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
第一份五石散,我忘了是个男人在我床上用的。但多亏了他,我才知道五石散的妙用。于是我开始在我那年幼的弟弟和高高在上的父亲的膳食中下。
后来他们上了瘾,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变成狗扭曲的跪在脚边,哭着喊着求我救救他们。
他们喊得太大声了,王府里还是有人发现了,于是我就让我的好父亲将那些胆敢质疑我的好下属们都做成了人彘。至此,这个王府剩下来的人,终于和我一样,都是没良心的人,哈哈哈”
她想到自己对靖江的报复,畅快的笑出了声音。
“可这样还不够,我那父亲不是老自诩为了靖江百姓么?那由他亲手举起屠刀屠戮他的百姓,他一定很高兴。挖目割舌,削其四肢,剥皮抽骨,怎么痛怎么来。
我也很高兴,他们的安定可是用我换来的。我这么痛苦,他们凭什么安定。只有他们嘶喊着不甘,我才能入眠。”
赵陵洲定定看着安怀:“既然已经利用靖江王报复无辜百姓,为何还要用五石散害他们。”
安怀丝毫不在意的说:“谁用他们非要搞什么起义。就这么乖乖的苟且偷生不好么。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利,他们居然妄想颠覆。既然他们不识趣,那就用点小手段让他们识趣就好了。你看,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五石散,他们的起义就崩溃瓦解了。”
王必之盯着安怀,开口道:“你想杀我,也是因为我分走了你的权利么?”
安怀厌恶的看着王必之:“靖江的权是我一步步拿回来的,你做了什么?不过是成为了知州,就妄想分我手里的权。
之前捧着你,不过是看够没良心,做事够狠。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留着你。你和山匪在我心里没什么不同,能被我选择成为合作对象,都是因为够无耻,够心狠,够没有良心。”
王必之双手无力的垂下。
赵陵洲对着嘲讽道:“你怎么不把老天爷和你家祖宗一起给恨上。要不是你祖宗把你爹生出来,你也不至于受这个苦。
要不是老天爷没有降下一道雷把你爹劈死,你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你爹是缺德,但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爹你不杀,和你爹有苟且的地方官员你不杀。你杀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百姓来泄愤。”
面对赵陵洲的嘲讽,安怀怒了:“女子存在本就同那货物一般,公主尚且要和亲,我一个郡主,若是不想被人当成货物,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陵洲打断:“你先是恶人,才是女子。而不是,你是女子,所以是恶人。你自己是恶人,就不要把天下女子都变成恶人。
你说你父亲把你当成货物一样交换。那你从父亲手里夺权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卖身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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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审判终落
安怀因为赵陵洲的话而闭言。
见此,赵陵洲讥讽道:“难不成当权利在你手中之后,你就觉得出卖身份获取利益,是顺理成章的事。若真如此,本王看不起你。”
安怀怒红了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你懂我的苦么。”
赵陵洲:“可你也是被靖江百姓所供养的郡主。安怀,本王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子,而是因为你让无辜之人去承你的怨。
当南洲军将菩提山上百姓迁下来之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原本对山匪毫无反抗之心的百姓,却敢对南洲军大打出手。
你知道是为什么么?因为他们知道南洲军是好人,不会跟他们动手。你就跟那些和南洲军出手的人一样,欺软怕硬。”
安怀疯了一样想要站起来:“你胡说”
可惜他刚站起来,就被赵崇山用一盏茶盏给砸在了膝盖上,整个人随即摔在地上。
随后是来到官员们的审判。
赵陵洲:“王必之,人家可没把你当成真爱,要不你也反一波水?”
王必之看了一眼宋威,思绪复杂。
过了许久, 他终于不再替安怀扛罪,开了口:“靖江王确实被五石散侵蚀已久,就算不设计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赵陵洲翻着手里的案卷:“本王查阅了历年来靖江上任官员的名单,好家伙,这几年调遣到靖江上任的地方官,因意外而去世,居然有双数之多。”
王必之:“这些年,我一直在替郡主做事。整座靖江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能为我们你所用的官员,我们都会用银子收买。
不能用银子收买,为我们所用官员,我们都会想方设法的杀了。
因为收买官员的银子都是卖五石散而得来,其他官员对于此事不仅不会声张,反而多加遮掩。守城的宋威将军也是我们人,所以百姓想要出去别的地方告官也很难。事情也就一直被瞒了下来。”
赵陵洲:“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因为人数众多,这场漫长审判直到日落,才得以终结。
最终,安怀和王必之因为私自制作贩卖禁药,戕害百姓朝廷命官,大肆敛财,囚禁百姓,勾结山匪等一系列罪名,数罪并罚之下被判处凌迟之刑。
其他狼狈为奸的靖江官员,则因为贪赃枉法,纵恶行凶,大肆敛财,残害同僚以及靖百姓判斩刑,没收全部财产。
宋威没有因为出来指认安怀而逃过一死,他因带兵私逃,姑息养奸,纵恶行凶,滥用职权等罪名被判了绞。
剩余的就是那些山匪,除了与南洲军交恶时丧命的,总共抓到到山匪七百三十二名。
这七百三十二名山匪,因谋财害命,不分首从,皆斩刑。
这个判决下来,官员们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呆呆的坐在地上。
来旁听的吕楠春他们也都皱起了眉头,这一通判下来,居然没有一个能活下的。
要是人少也就罢了,可加上那些山匪,一次性要杀将近八百人,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七百人就算紧着排,那刑场都不一定站得开。
吴嵩作为按察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殿下,虽然这些人罪恶滔天,但是殿下你判刑是否有些草率来了。万一那些山匪中,有被迫落草为寇之徒,死刑未免太过了。”
赵陵洲:“被迫落草为寇,所以就可以残害无辜百姓了?难不成吴大人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知道他们是被迫的。
本王可不知道,本王只看到他们下刀子的时候,可是又快又狠。再说,要是他们个个都说自己是被迫的,难不成这些山匪的本王就真的一个都不能杀了?”
布政使吕楠春紧接着说:“殿下,吴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一次性杀这么多人,恐有执法过度之嫌,不如先上报,等上京那边首肯在执刑。”
赵陵洲没有反驳,而是笑眯眯的说:“好啊!”接着,他话头一转:“不过,这上报的时间,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一个月。那这期间这八百号人吃喝拉撒睡就得拜托的吕大人。”
吕楠春的脸一下就僵住了:“殿下,罪犯的伙食是不是一向由地方衙门承担么怎么也轮不上下官吧。”
赵陵洲一脸不认同的表情:“这衙门里的钱是百姓们的税出的,各位大人也都清楚。如今你让靖江百姓出钱去供养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歹徒,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当然是谁提出来的想法,谁出钱。”
吕楠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下官觉得殿下依法判决十分英明。”
赵陵洲冷了脸:“鼻涕扔你身上,你倒知道甩了。”
吕楠春:“”这隽王嘴巴也忒毒了一些。
吴嵩随后又提到:“隽王殿下,听闻您将谋害了靖江王的那些暴民给放了?无论那些暴民是何种原因入了王府。
但他们既然入了王府就是王府的家奴。家奴杀主乃是大罪,虽有安怀郡主谋划在先,但故杀王爷乃是事实,不应判无罪。”
赵陵洲明了了,合着这三人来甩责任,生怕赵陵洲的所作所为连累到他们。
“三位大人在堂审靖江王被杀一案时不在场,本王仔细给你们说道说道。我朝有律法,藩王不得擅自逼人入府,只这一点,那些人的奴仆身份就不成立。
而靖江王先有谋害之举,凤仙等人行为乃是自护之举。
按律,若是自护杀人,查清事实之后应轻判。若是被杀之人,谋害之举明显,同强盗无异,自护之人无罪。这靖江王可比强盗狠多了。”
吴嵩疑虑道:“可靖江是因五石散才有如此暴虐行径,事出有因,并非本性所致。”
赵陵洲乐了:“吴大人对于靖江王被杀一事,只看事实结果。怎么一到这些百姓身上,就变成事出有因了呢。无论靖江是何因,残害百姓都是事实。”
吴嵩说不出话来了,他原本下意识想说,王爷和平民能是一样的么。
但是他有预感,要是他这么说了,赵陵洲一定会勃然大怒。
赵陵洲面对各怀鬼胎的三人说道:“三位大人放心,这刑是本王判的,人是在靖江杀的,连累不到三位大人。三位大人要是没事的,回去洗洗睡吧。”一天到晚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