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3章 我的弟弟是个爱哭鬼


    转眼到了1月底，期末考结束，姜恩重来到谢祈枝家里。


    他家没有大人在，两个小朋友却如同做贼，蹑手蹑脚地钻进卧室，拉紧窗帘。


    在室内彻底陷入昏暗前，姜恩重瞥了眼桌上一个木相框，是谢祈枝和两个男生的合影，一个是他哥哥，另一个从来没见过。


    姜恩重问那是谁，谢祈枝气哼哼地说“一个讨厌的人”。


    之后没人说话了，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里肢体横陈的画面，急促的喘息和肉体拍打的噼啪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五分钟后，姜恩重提议：“不然把声音关小点。”


    谢祈枝搂着抱枕点点头。


    十分钟后，姜恩重总结观后感：“不好看，关了吧。”


    谢祈枝认同地点点头：“长得丑身材也好差。”


    小电影关掉了，谢祈枝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拉开窗帘，转过头问：“所以，你非要找片看的理由是什么？”


    姜恩重叹了口气，往后倒在羊毛地毯上，捞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望着天花板说：“我想看看我是不是也喜欢男生。”


    谢祈枝问：“结论呢？”


    “可能不喜……”姜恩重停顿一下，改口道，“一定不喜欢。”


    谢祈枝问：“那你不是有结果了，干嘛还一脸不高兴？”


    姜恩重不吭声。


    谢祈枝看着他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两条笔直的长腿放不下，伸出了地毯外面。


    坐在一起的时候不明显，此刻才发觉长得嫩确实压个子，班长看着小小的，伸展开来居然这么长一条。


    察觉到他的目光，姜恩重偏头看过去，黑发摊在雪白的羊毛里，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得乌黑发亮，浓长的睫毛扑扇几下，惆怅地往下垂。


    他模棱两可地说，“可是换成另一个人……好像就不一样了。”


    他看小电影毫无感觉，没有遮挡的双人运动看起来像两头动物，让他感到轻微的反胃。


    但是做这种事的人如果是哥哥，姜恩重又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与反感了。毕竟……哥哥长得帅多了，声音也更好听，和其他男人天差地别。


    “哪种不一样？”谢祈枝问，“是那个人就可以做，还是那个人做什么都行？”


    姜恩重茫然思考了一会儿，声音懵懂：“好像是后面那个。”


    谢祈枝屈膝坐下来，慈爱地摸摸他的额头，说：“傻孩子，你坠入爱河了。”


    姜恩重看着谢祈枝微微翘起的唇角，日光太盛，刺得他有些晃神，模糊应了声“嗯”。


    心想：都怪哥哥，让我变成了一个同性恋。


    闻瑛对自己犯下的过错一无所知，每天都会抽出点时间和姜恩重打电话，聊些没头没脑的闲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姜恩重写了几页寒假作业便累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骚扰哥哥。


    【姜恩重】：在吗在吗[小兔冒出]


    哥哥好像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姜恩重趴在桌上等得百无聊赖，手机“嘟”的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哥哥还是没有回，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送“闻瑛拍戏剧组意外吐血，紧急送医”。


    姜恩重一愣，坐直身体，点进去看，首图就是路人偷拍的凌晨在急诊科偶遇哥哥的照片。


    发生了这样的事，哥哥在微信里一声不吭，没事人一样跟他闲聊，一直汇报行程的助理也不吱声！


    姜恩重气坏了，给助理发消息质问：哪家医院？


    助理发来一个实时位置共享，姜恩重刚点进去，对方就结束了位置共享，回了个抱拳的emoji表情。


    【助理】：才发现定位撤回不了


    【助理】：我什么也没发，你什么也没看见[抱拳]


    姜恩重完全懂了他的意思，也不多话，当即线上买票，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抵达医院时是晚上八点，助理偷摸下楼接他，进了电梯，姜恩重问：“我哥哥怎么了？”


    助理说：“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


    “为什么会胃出血？”


    “一半是拍戏要经常熬夜精神压力比较大，另一半好像是药物影响。”


    姜恩重不解地问：“他在吃什么药？”


    助理突然支吾起来，含糊说：“就……偶尔早上起来头痛，会吃两颗布洛芬之类的吧。”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姜恩重不明白对方在紧张什么，调转话题问：“是不是我哥不准你告诉我他住院的事？”


    助理不肯承认，只顾着提醒：“我给你发定位的事”


    “我不会跟他说的。”姜恩重想了想，随口扯谎，“就说，我在网上看到有人爆料了医院地址，顺着地址就过来了。”


    助理忙不迭点头。


    楼层到了。


    助理要出去，却被姜恩重堵住电梯门，他盯着对方的脸，冷不丁又问：“他除了布洛芬是不是还在吃别的药？”


    助理瞪大眼睛。


    “是的话就不要吭声。”姜恩重森森然说，“骗我这辈子发不了财。”


    助理：“……”


    “好的，我知道了。”姜恩重收起恐吓的表情，重新按了下开门，走出去说，“没事，你什么也没说。”


    走进病房，两张床位只有着哥哥一个人，他坐在靠窗那张病床上，正在吊水，时不时地按亮手机屏幕看一眼，然后又放下。姜恩重走近一看，屏幕停留的画面是和自己的聊天页面。


    噢……着急赶路忘记回哥哥消息了。


    闻瑛抬起头，与姜恩重撞上视线时，姜恩重清晰地看见那双墨绿的眼睛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像撞见了鬼一样。”姜恩重指出。


    闻瑛盯着他出神，闻言不禁笑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血色，显得病恹恹的，但这一笑，整个人蓦然生动起来。


    他问：“恩重，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呀。”姜恩重在病床边坐下。


    闻瑛笑道：“这么乖啊。”


    姜恩重不说话，抬起脑袋看滴滴答答的吊瓶，又低头看哥哥输液的右手。


    青蓝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鼓起，被灯光一照，整只手白得发青。他伸手握住那截手指，冷得要命，就好像被不存在的噬魂怪拥抱过，把属于哥哥的温度都吸走了。


    姜恩重鼻腔一酸，用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却忍不住自己控诉的语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最重要的弟弟吗？一个人生病很好玩吗？这都不跟我说！”


    闻瑛静静注视他，绿眸深处藏着一点无奈，抬手轻轻刮了下姜恩重泛红的鼻尖，语气轻而慢，仿佛无限柔和：“就是怕你这样啊，生气哭，害怕哭，担心也哭……”


    他笑着问，“怎么办啊，我的弟弟是个爱哭鬼。”


    第64章 狐狸尾巴


    姜恩重不高兴地强调：“谁是爱哭鬼，我早就长大了。”


    闻瑛微笑地望着他，并不反驳。


    很快下起小雨，敲得玻璃窗沙沙作响。闻瑛问姜恩重有没有吃晚饭，姜恩重摇头，他便让助理给姜恩重点了一份奶油虾仁烩饭。


    “你不吃吗？”姜恩重问，“你吃过了？”


    闻瑛解释：“要禁食。”


    姜恩重抬起脑袋又看了眼吊瓶，认真地点点头。


    此刻的情形和六岁他得肠胃炎时有点像，只是生病的人调换了一下，该由他来照顾哥哥了。


    闻瑛的禁食期要持续到明天中午，姜恩重一个人坐在小桌旁边吃烩饭。


    闻瑛看着他一脸专注地吃东西，大虾仁，夹一只，嚼嚼嚼，蘑菇片，尝一块，嚼嚼嚼。


    助理给姜恩重开了瓶矿泉水，姜恩重接过，含糊说“谢谢”。


    助理笑着说“不用”，抬眼便见闻瑛靠坐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朝他看过来，一双绿眼睛结了冰似的凉浸浸的，一股子秋后算账的意味。


    助理后背发凉，弱小又无助地走开了。


    姜恩重抓着勺子，微微抬起眼，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吃完烩饭，他收拾好盒子拿去扔掉，佯作什么也不知道，坐在床边关心地问：“你怎么会吐血啊？看到新闻吓死我了。”


    闻瑛若无其事地回答：“可能这阵子太累了吧。”


    “嗯？”姜恩重眼睛睁大了些，面露疑惑，“可是我来的时候撞见医生，他说是因为药物刺激……哥哥，累了就休息呀，为什么要吃药？”


    他一瞬不移地盯着哥哥，清晰地看到哥哥飞快地眨了下眼，随即是姜恩重十分熟悉的、大脑飞速运转时故作轻松的神情，甩锅道：“就是一些辅助睡眠的保健品，孔麟说很管用可以吃，谁知道这么不靠谱，这个赤脚大夫。”


    “他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姜恩重义愤填膺，当即掏出手机，拨打孔麟的电话，决心为哥哥出头，“你有没有说他？肯定没有，你们是好兄弟嘛，不好意思说这种话。没事，哥哥，我替你骂他一顿！”


    闻瑛：“……”


    “恩重，不然别……”他试图回旋道，“其实也没那种严重。”


    “你都胃出血了还不严重？”姜恩重拍了拍他盖在身上的被子，圆眼睛里透出一股坚定的亮光，用目光传达“哥哥不怕，你不是孤零零的病号了，姜小兔为你撑腰”的信号。


    闻瑛盯着他紧攥的手机，眉心微微蹙起，又对上姜恩重执着的眼神，他沉默半晌，眼睫一弯，露出一个感动的微笑。


    紧张的拨号时间过去，电话接通了。


    孔麟一张嘴就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半梦半醒地问：“喂？恩重啊，这么晚了你有事找我？”


    “我哥胃出血了你知不知道？”姜恩重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