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澞
    前面月份小,尚且不明显,穿个深色衣服弓着点腰,就能遮掩过去。


    但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孩子四个月了,先前不明显小小的肚子就这几天开始疯长,吹了气球般,以他没有料到的速度鼓起来。


    他不得不用上束腹带,能压小点就压小点,夏日炎热,坐着在空调屋讲课时还好,一旦出来了,拥挤地铁和闷热空气,只会让本就不爽利的身体变得更加难受。


    比如今天,下了地铁后他只觉得肚子好重,汗水洇湿了白布边缘,解下来时都潮答答的。


    但是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一直带着束腹带对孩子生长不好,而且孩子这样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要提前逃走么。


    温忐忑地想。


    这一个月几乎没休息一直在做,也才堪堪赚了三万多,还掉靳越凛的一万,只剩下两万多。


    至少要再攒两万,努努力,大半个月说不定就够了,到时候攒够就走。


    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温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


    半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泰宏大厦顶层。


    靳越凛坐在老板椅上,后面一整面落地窗,映出了b市华灯初上的繁华夜景。


    而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横铺展开了无数份求婚方案。


    婚庆公司策划人战战兢兢站在他桌前,对着被毙掉的n个方案欲哭无泪。


    之前从未听过这位靳总有什么恋情动向啊,怎么一上来就要求婚,而且看上去阵仗还弄的很大,靳总本人也很重视,都在这儿看了一下午了。


    对此,靳越凛是这样想的。


    他上一次说的喜欢告白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这一次求婚,绝对不能再搞砸。


    必须要浪漫、缱绻,自己要表现的足够风度翩翩足够可靠,洗刷上一次的耻辱,成功了写进恋爱笔记里,百年之后提起时依然心脏砰砰跳,刻到他的墓志铭上。


    就算不成功,也要让温认识到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是真的喜欢温。


    甘愿献上拥有的一切、单膝跪下祈求一起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算算他们也重逢也有五个月了,温对他也越来越熟悉,不管怎么样,好歹展示下自己的魅力,再捞到个“追求者”、或者“考察期”的名头。


    而且他也厌倦了想对温好还要找各种理由掩饰,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喜欢说想照顾他。


    婚求一次不成就多求几次,这种关系一辈子幸福的终身大事,准备的再多、再完备都不为过。


    万一哪次温一感动一心软,亲自己几口…


    靳越凛有些美滋滋地想。


    几个策划人站在他办公桌前,本来被否掉方案就够心塞的了,这会儿更是惊恐地看着靳总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露出桀桀怪笑。


    “好了,”靳越凛看了眼书桌上的时间:“这些方案全拿回去修改,我花这么多钱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这种烂大街的方案的。”


    “你们可以出去了。”


    几个策划者小鸡啄米般点头,又战战兢兢地收起方案走出了办公室。


    靳越凛把桌面简单规整了一下,准备回家了。


    到家时正好七点,林姨掐着点把饭端上了桌,见他回来唤了声“先生”,就要去叫温。


    靳越凛示意她可以下班了,自己去叫温就好。


    卧室灯是暗的。


    靳越凛又关上卧室门,去书房。


    温果然趴在桌子上做试卷。


    极其专注认真,素白小脸在台灯下氤氲了一层温柔的暖意,在纸上勾勾画画,连他开门都注意到。


    温已经洗过澡,重新缠好肚子穿好衣服了,专注算着时,眼睛被手从后轻柔地遮住了。


    笔头停住,身后的男声温柔低沉:“猜猜我是谁。”


    纵使知道不应该的,温还是情不自禁笑了下,细白的手覆上人的手背,五指纤细好看,手背上凸着细细的筋骨。


    他仰了仰头。


    靳越凛手大,温脸又小,说是遮着眼,其实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从靳越凛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


    两个人无限靠近,靳越凛亲了亲他:“宝宝。”


    视线被剥夺,唇舌上的感觉愈发鲜明,爱侣一般亲密。


    亲完后温脸颊泛上微微的红意,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我们去吃饭吧。”


    靳越凛笑了下,要抱他起来。


    温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一下就从他怀里逃开了。


    伸出去的手空的如此猝不及防,靳越凛愣了一下。


    还没多想,温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我又不是小孩了走路还要抱,我们下去吧。”


    好吧...


    靳越凛遗憾,自己的妻面皮还是太薄了,须知夫妻之间,抱着走路算什么,他还可以抱着温..


    不过现在拉着手也挺好的。


    靳越凛又高兴起来,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温见他没有追究这个,心下松了口气。


    他现在身子重了,靳越凛那么敏锐,一抱肯定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二十天,要尽量减少拥抱。


    温心里酸涩地想。


    有了这么个期限压着,温接的课愈发多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白天排满了,后面晚上也排,几乎一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必要的吃饭睡觉,没有自己的时间。


    靳越凛一开始还忍着由着温,眼看着温越来越累,一天到晚不着家,把人扣住了绑在床上逼问。


    温照例想要亲亲贴贴蒙混过去,但是已经不管用了,靳越凛眉目冷峻,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温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他两手被领带绑着坐在床上,靳越凛站在他的面前,五官深刻,视线天然居高临下。


    不该这样的。


    温恍惚地想,他明明不想让对方生气,想让他们之间最后这段相处的日子,美好一些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他心乱如麻,靳越凛还记着那次他怎么故意逼温把人弄哭了,没有真的说什么重话,想要把人推倒亲亲,结果温在后背沾床的刹那整个脸唰地白了。


    简直是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就像床上面有钉子似的。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现在靳越凛几乎可以确定了。


    温有事情在瞒着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刚要开口,温先一步从床上跪坐起来,被绑住的双手,一起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我...”温艰难张了张口:“抱歉,我”


    他那么嘴巴开始了几次,心中的惶惑害怕到底是占了上风:“我会给你解释的,给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不敢和靳越凛对视,只是垂眼看着地面,靳越凛嘴巴被他捂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温松了口气,身体在卸力的瞬间发软要往下倒,被靳越凛一把扶住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暂时被压下去了。


    温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一天讲课太久,两人之间算是重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妥协的平衡。


    但是长久心神高度紧绷,以及过度的工作,怀着孕的人本就比平时容易疲惫、精力不济。


    某天温照例去给江驰朔讲课,中间休息十分钟时从椅子上站起,竟是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江驰朔吓了一跳,噌地站起来地问他怎么了,又说这几天他的脸色一直不好,自己也不是压榨学生工的无良黑心资本家,可以同意他去他的屋子床上休息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也会好好写作业的。


    温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手撑在桌子上换了会儿,一手隐蔽地托住了自己的腹部。


    肚子越来越重了,束腹带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托着还能舒服一点。


    为了遮掩,他甚至在夏天还穿了宽松外套,只说自己不习惯空调屋,觉得冷,要多加件衣服。


    江驰朔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想先去给他接杯水,忽地楼下门口处传来一阵声响。


    住家阿姨忙迎了上去,江驰朔往楼下一看。


    竟是段台则。


    男人一身西装身高腿长,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单手抄在兜里,同样抬头向上望。


    明明两人之间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但这人装逼王气质太重,以至于江驰朔都有种他才是被俯视的那个的感觉。


    其实段台则在家族和业内风评都很好,对他这个外甥虽说不算多掏心掏肺,但至少没亏待过他。


    而江驰朔每次见他也会舅舅舅舅的喊,有事没事地找他说两句话,但江驰朔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


    或者说,他比其他人在更早的时候认识到段台则本质性格的一个很重要原因就是。


    在最爱装的年纪,遇见了一个比他还能装的人。


    江驰朔从来不否认自己是装货,他家世、容貌、运动艺术电子游戏样样出众。


    看着是个少爷玩咖,其实那些各个领域的奖都是货真价实的,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讲,学习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出路,本来就有装的资本。


    不过他是明着装,段台则是暗着装,总之,他们俩都是大装货。


    但段台则也没这么频繁地找过他啊,江驰朔挠了挠下巴,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


    一溜烟跑下楼:“舅舅。”


    然后一边拿水杯接水,一边道:“我刚刚在上课,温..就是上次你医院见到的那个男生,他好像有点不舒服,我给他先搞杯水找点吃的,看要不要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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