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澞
    那时的靳越凛尚且没有被靳家认回去,往难听了说只是一个从小街坊间斗殴打架的混混头,闻言也是如现在这般,笑地让人悚然后背发凉:


    “你试试。”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温在时尚且装的像个成功上流人士点,温一不在,那股疯劲狠劲真是什么伦理道德都说不通。


    找了整整两个月都没有找到尸骨,温那些东西靳越凛愣是从温家抢回来偷也要偷回来一点都不给留,连墓都是他选的地签的名。


    他不相信温真的不要他离开他了,明明他才是最先遇到温的人。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喂小猫,不和他一起走路,如果不是墓地不能私有,他恨不得那些人永远不要来看温。


    他之前生意上过的最难的时候都不信神佛,但现下温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是上苍垂怜神佛有意,那么留着这样一个刻了温名字的墓碑,多么晦气。


    他会重新选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百年之后,他们二人会同棺而眠,生同衾死同穴,从此再没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所有看到墓碑的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爱意曾感动上天。


    至于这个连心思都不敢表露,缩头乌龟假惺惺地光风霁月了一辈子的人。


    靳越凛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点了拉黑。


    他们这一路走的全是平坦大道没有任何山路水路,司机开的格外稳当,硬是忍了好几辆不太有素质的车超车过去,速度神态都没有丝毫改变,脾气稳定地像个假人。


    他当然不敢不稳当,车上坐着的小夫人可是出过车祸的,如果再有点什么磕了碰了的,老板不得掀翻了天。


    当年才十八岁地位尚且飘摇的时候就敢和方家对着干,更何况现在已然大权在握江山稳固了。


    最后终于在六点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到达了一片非常广阔的别墅区。


    司机停车去了,佣人下来负责拿行李,温扶着车门,在尽量不牵扯到腹部伤口的情况下往外走。


    靳越凛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收回来,引着人往别墅里走。


    厨师都是根据他们路上的进程调整的做菜时间,确保回来后能吃上最新鲜最热腾腾的饭菜。


    为了保住这个酬劳极高的工作厨师都快挖空了心思,既要适合人病后一周忌生冷油腻,又要营养均衡补充优质蛋白易消化果蔬。


    还要照顾到小少爷的口味和心思,四菜一汤不能显得老板太奢侈无度,也绝不能抠搜掉格了。


    客厅餐厅都被提前打扫重新软装修过,先前样板房似的黑白灰全部换掉,要暖色调,要温馨舒适,让人一瞧就有家的感觉,住了一次就不想走。


    所有可能磕磕碰碰的地方都包上了角,厚厚的小羊绒地毯不要钱似的铺了整个走廊,春夏秋冬时令合尺寸的各种衣物配饰鞋子,有可能的兴趣爱好。


    连台上随手摆的一束花,都是今早刚从地球另一侧空运过来的,颜色花型风格寓意,样样都得是最好。


    程沃想到之前几天老板跟个神人一样,正常人完全想不到的里嗦奇形怪状犄角旮旯的要求,一帮人为了布置这个房子累的快虚脱。


    还好给的钱够多。


    程沃看着账户里刚打进来冷冰冰的六位数的单笔酬劳费,心情和缓了点。


    快哉快哉,小少爷要是当年没有出事,他估计自己现在都已经是存款九位数的富豪了。


    温对此一无所知,他有伤走不快,靳越凛也不催他,就那么以一种极度温和,甚至有点过度保护的姿态,带着人洗了手,到了餐桌前。


    白色米饭粒粒饱满,清蒸东星斑柳、番茄炖小牛腩、白灼大虾、清炒时蔬,最边上的是一道鲟鱼骨煲汤。


    文火慢炖数小时的龙胆鱼骨为底,滚烫高汤冲淋薄切红条鱼片,热力瞬间锁住了鱼肉的鲜甜与嫩度,又最大程度上保留了营养。


    靳越凛拿汤勺极其自然地给人盛了满满一碗,温很明显地有些不知所措,推回去好像不太好,最后伸手同样拿了个碗,就要给他盛汤。


    温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他新买的,质地柔软的浅色衣服衬得人身形清隽好看,纤长浓黑的眼睫垂下,专心地给他盛着汤碗中的鱼汤。


    如此生活又居家的一幕,看得人整个心都软的不成样子。


    靳越凛本意只是让他多吃点,不可能真的是要温反过来看顾他,但是此刻竟是又舍不得打断了。


    看看,他的妻子多么爱他。


    都要给他盛汤喝。


    仅仅几天之前,这里还是一处毫无居住气息、黑白灰三色单调压抑的暂时落脚地,此刻却像是一点点重新染上色彩。


    啊...靳越凛有些沉醉了,这才算是一个家。


    温疑惑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脸上表情变来变去,将汤碗递了过去。


    靳越凛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果然鲜美无比。


    一时间餐厅内只有碗勺轻微碰撞的声音,温听医生的话细嚼慢咽,疏朗纤长根根分明的眼睫垂着,雪白侧脸被食物撑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嚼的很认真。


    吃饭在之前对于靳越凛来说只是补充能量必要进行的固定流程,此刻却被赋予了别的意义和乐趣。


    靳越凛放慢了速度,心神被温吸引去大半。


    等着人到了吃的差不多,但是觉得主人没吃完,擅自离席不太好,磨磨蹭蹭挑米粒吃的时候,靳越凛就无所顾忌起来,两三分钟将桌上剩下的菜扫荡一空。


    温呆了一下,然后起身要收拾碗筷去洗碗。


    靳越凛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洗。”为了留下独处的空间,佣人收拾好后就都被放假了,不过厨房里做菜时的锅都刷过了,要洗的也只有吃的这几个盘子而已。


    温摇头,虽然那日靳越凛说的情真意切,但仅仅只要挨亲挨抱,就可以享受这样优渥的居住饮食条件么...


    他十几年寄人篱下,清楚主人家的心理,任谁家来了个白吃白住的都会不高兴,自觉一点,被留下的时间兴许能够长些。


    他为自己阴暗算计的小心思有些赧然,心虚地低头避开视线,用另一只手去摞盘子。


    靳越凛单手轻松攥过他的两只手腕,想说你不要洗,却见温同时抬眼看他,下颌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在紧张。


    要说出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最后改了口:“天不早了,我们两个一起做,我洗你擦,做完休息了。”


    不知道哪个词触动到了温,他身体放松了点,点头:“好。”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面积足够宽敞,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温从靳越凛手中接过盘子,擦的耐心细致,然后按照大小花样一一放回去。


    两个人一起确实快,更何况本来也没多少碗筷,洗好之后靳越凛正有个紧急文件要处理,随手抽过电脑坐在了沙发上。


    不过两分钟就觉得室内安静地有些过分,他抬眼看了下,温正在扶着扶手,要自己上楼梯。


    靳越凛眼皮一跳,放下电脑,上前将人一把捞了起来。


    他抱的极富有技巧,跟抱小孩似的让温坐在自己手臂上。


    “要上楼?”


    温条件反射性回答:“对...”


    后面的解释还没说出口,靳越凛已经就那么抱着他大步跨上台阶了。


    他好歹是个六十公斤的成年男性,对方单手抱着他上楼竟上的轻轻松松,一直到了三楼才俯身,慢慢地把他放下来。


    “你伤口还在观察期,”靳越凛轻描淡写道:“爬楼梯最好再等三天。”


    温扶着扶手站稳,想解释:“其实我自己走的慢一点,也是可以的...”


    靳越凛不置可否,带着他向着卧室走去。


    千来平的室内面积,各种房间一应俱全,靳越凛愣是面不改色把人带到了主卧:


    “不好意思,这里我不常来,其他房间都没收拾出来。”


    温点点头表示他理解的,其实更想说随便给个地方就可以了,但靳越凛已经转移了话题了。


    “你的行李我让人收拾好放在柜子边上了,柜子和架子上有空间的地方你都可以随便放。”


    说是行李,其实里面的东西少的可怜,温目光落在柜子边的那个白色小行李包:“谢谢。”


    乖成这样。


    靳越凛半强迫地移开视线,示意温一起来书桌这边。


    这张桌子足够大,请人重新设计过分成了两个区域,独立又亲亲密密,此刻右边那侧桌面上是三个大小各异的长方形白色盒子。


    “打开看看。”


    温向着桌边靠了靠,然后伸手把盒子打开了。


    是最新款最顶配的手机、平板、和电脑。


    靳越凛唇角勾了勾,心里莫名升起了点家长的责任与骄傲感来。


    其实早在重新见到温的第一面就想给他配齐了,但是没名没分的怕吓到他,此刻总算有了个协议当理由挡着。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还期待着温能因为这个对他说几句软话,最好能高兴地亲他一口。


    靳越凛去瞧他的反应,却见温将盒子打开后就又站回去了,手很规矩地放在身侧,没有再去看桌面上一眼。


    “小?”靳越凛轻轻地唤他。


    温闻声看他,意识到自己该开口说些什么。


    “拆好包装了。”他想了想,又慢吞吞道:“如果你想换礼盒包起来的话,我会几种礼物丝带的系法。”之前打工时学过。


    他自始至终,哪怕礼物都递到他手上了,都不会觉得这是送给他的。


    靳越凛喉间涩然:“是给你的。”


    温愣了一下。


    靳越凛拉过书桌边的椅子坐下,半晌终于不知道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你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吗,是不是从来没了解过这行的市场价,嗯?”


    他拉着人的手拉过来,让温站在他叉开的双腿之间:


    “我的工作强度很大,如果注意力不集中,哪怕一次,所造成的后果和影响都是很危险的。”


    “这件事如果被竞争对手知道抓住做了文章,我会更被动的。”


    温知晓这些,人心险恶捕风捉影,舆论起来了很不好控制。


    “只要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帮助我缓解,所带来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些。”


    “更何况,”靳越凛顿了顿:“我们不是过了明面的夫妻么。”


    温被那两个字烫了一下般眼皮一跳,靳越凛并没有松手:


    “我这十年来一直都在工作,绝对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不正当情感和举动,体检报告非常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病和性病。”


    温:“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靳越凛摩挲着他细白的腕骨:“十年过去,世界变化太大了,你也想继续好好生活,对不对?”


    “就当提前预支的好了。”靳越凛一锤定音,将人圈到怀里,要教他这些设备的功能。


    室内一时间只有低低的交谈声,“....你的身份证和电话卡我已经托人去办了,只是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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