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我觉得一人一狗也挺有意思的,怎么后来换形式了?”潘礼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因为我哥请了团队,策划给改了。”借着‘老朋友’的身份,武一泉话也多了起来,不用人问,自己说道:“他们挺厉害的,刚改形式我们直播间就热起来了,人一多,我就很少见你了。”


    潘礼夸赞道:“是挺厉害的,那段时间我都在,刷不过她们。”


    “也不是我厉害,主要是小卢哥,他很有想法。”武一泉挠头,因为潘礼赞许的目光而不好意思。


    “那个小卢哥,确实挺厉害的……”


    “对,他……”


    武一泉跟潘礼聊到日落时分,心中郁积的愁闷也散去不少,回家的路上还在跟潘礼道谢,潘礼让他别客气,两人分别前还给他递了名片。


    潘礼说:“不要不开心,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不想在那里做了,可以来找我。对了,你想读书也可以的,我们是支持的。”


    他说的我们,武一泉还没想那么多,他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赵严,即便是两人隔着楼层,每天见面的机会不多,他仍是心存芥蒂的。


    “谢谢你。”武一泉冲他道谢,潘礼摆手,没当回事。


    天空飘起毛毛细雨的这天,赵严提前下班了,他没跟周运说,周运现在每天在家办公,哪也不去,自在的很。


    以往回家周运总是会在客厅坐,今天到家,客厅灯没开,窗外昏暗一片,乌云压低,大有风雨欲来之势,雨还不知道能不能落下来。赵严拉下窗帘,开了灯。


    他去卧室找人,甫一来开门,正对上一道倩影,长如瀑的黑发垂在背一侧,墨绿长裙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因着他开门的动静,倏然僵顿。


    “嘶。”


    赵严听见周运小声嘶气,人刚转过来,他就看到了一张明艳的脸。眉被描浓描细,单眼皮被拉长,眼睛拉大,红的娇艳欲滴的唇抿着,五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甚至没从尖下巴上找到熟悉的胎记。


    震惊之余,他听见周运诧异的说:“你怎么回来了?哎我拉链卡肉了,帮帮我。”


    纤长的手臂反转,够不到那悬在背脊正中的拉链。窗外雷鸣大作,紫红闪电疾驰,刮擦着天地变了颜色。赵严上前帮他扯拉链,目光正对着白皙的背,黯淡灯光下像发光的珍珠,莹白。墨绿是真的显白,他想。


    “拉上来还是拉下去?”赵严问。


    对啊,拉上来还是拉下去啊?周运堂皇着思索了两秒,底气不足道:“拉,拉上去。”


    带着潮气的指腹从裙背缎面划过,一路向上,不容忽视的力道宛如阵细雷,引得周运浑身颤栗。水波纹的卷发弹了弹,赵严帮他把假发理好。


    周运背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双膝并拢向一侧,跟赵严面对面的坐着。


    卧室的灯不甚明亮,只开了两盏床头灯,透过灯罩发出橘黄的光芒,窗外黑云吞噬着天光,光影模糊了起来。


    赵严的目光锁在周运身上,为那张陌生的脸,也为那身吊带长裙。男人的骨架大,再纤细也能看出明显的区别,不够娇小,胸脯平坦,显得裙子有些空荡。


    如柱的目光游走,周运被他看的垂下头,心跳如雷。只想试试裙子合不合适,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回来。


    “你,坐这里。”周运拍拍他一旁的位置,想叫赵严坐过来。赵严坐他对面,又用带着压迫感的视线看他,只会让他觉得呼吸困难,胸前好似抵着把猎人的长枪,冰凉的目光把他看的血液倒流,悬在心口的枪愈发不发,吊的他不敢抬头。


    “不坐。”赵严抬眼,浓长眼睫上翘,眸中视线再无遮拦,泼墨般漆黑的瞳仁射出赤裸的欲念,直勾勾的看着周运。


    空气潮哒哒的,越呼吸,越急促。


    周运始终不敢抬头,窘迫感挤压着心脏,连带着脚背都弓起,从头到脚的不自在。


    赵严握住他的脚,温热掌心灼的周运猛然一缩,像是被人揪住了羞赧的尾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害羞?赵严打量着他瑟缩的身影,还有下巴上消失不见的胎记,他在抖。好似没开好的花骨朵,只敞了一片叶子出来,生涩古怪。赵严叹了口气,恼他自己不该不合时宜的回来,周运这副样子不是给他看的,而是给自己看的,他就这么半道撞破,冒冒失失的。


    “别紧张。”他说。


    周运做了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喉中堵了滚烫的火石般,说不出话来。他想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他说不出。再不会有偷穿裙子被人发现更尴尬的事了。


    他在家都化了全妆,赵严望着他的脸,抿去画出唇角的口红,轻轻的擦。现在的周运整个人都透着股颓唐的浪漫,让人无端的想占有。


    修长手指移到下巴,用力擦去下巴处厚重的粉,露出它原本的样貌来。周运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想拉开他的手,又没拗过他的劲儿,只能任淡青胎记爬满左颌。


    追求自我跟承认自己并不冲突,赵严看着那显现出来的胎记,目光逐渐变得温吞。以前没遮他还觉得遗憾,想来有没有都是瑕不掩瑜,现在遮住了,心里反倒不舒坦了。


    “不要遮。”


    周运蹙着眉心说:“不好看。”


    “好看。”赵严离他又近了几公分,说的郑重其事。


    周运目光闪躲,小声说:“我讨厌这块儿胎记,从小到大都讨厌,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都是在看我的胎记。”然后交头接耳,眸光戏谑。


    “因为可爱。”赵严抬着他的下巴,眼神柔和到充满怜爱,周运被他看的心跳乱了节拍,“就当是我为你盖的章吧。”


    周运愣住。


    “我的章,我的人。”赵严凑上前,吻在那块胎记上,浅浅的啄吻。


    周运自上而下的看他翻飞的眼睫,蝶翼般煽动着周运颤动的心。


    “你不觉得我穿裙子很怪吗?”周运嗫嚅着问。


    “哪里怪?”赵严反问他。


    “像变态,啊。”周运启唇,话音刚落,就把赵严给咬住了,


    馥郁的香气缭绕,像踏进纷繁的玫瑰花禁地,赵严睁开眼,擦去他唇周的口红,哑声说:“那是你的自由。”


    第49章 跳槽


    自由。周运咽了口口水,怯怯道:“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雨滴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堆砌出一份宁谧来。赵严伸出邀请的手,牵着周运,走到客厅,放了一支圆舞曲。


    悠扬的乐曲合着雨声,赵严手搭在他腰上,周运赤着脚,僵硬着没动。


    “怎么了?”赵严问。


    周运颊边漫过霞色,声音有些软和,“我不会跳女步。”


    穿那么长的裙子,居然不会跳女步?赵严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只听他又说:“本来准备学了再邀请你的,舞还没学会,又……忍不住想跟你跳。”


    不想错过这个时机,周运放在他背后的手收紧,指骨狰起,想跟他拥抱,又想先跳完一支舞。


    “我教你。”赵严带着他数节拍,裙子下摆不阔,把他两条腿都收进去了,只能迈碎步。本是条性感十足的裙子,被周运笨拙的步伐给跳出了羁绊感,好几次踩上赵严的脚,也把先前的旖旎氛围给搅了个稀碎。


    赵严叹了口气,周运不好意思的垂头,耳垂红红的,也不叫停。


    “我跳女步吧。”赵严妥协。


    周运恍然间瞪大眼睛,好似没听清。


    赵严跟他交换了姿势,原先放在腰肢的手也挪向了周运的肩膀,算不上和谐的动作,周运比他矮小半个头,他搭周运的肩膀,就像要把人拢入怀中,依旧是占有者的姿态。


    窗外大雨滂沱,圆舞曲还在继续,周运抻长手臂,任赵严堪堪转了几圈,转回他胸膛前。


    要放舞伴回去的,赵严还没逆向转回去,腰间便多了一只手,周运抱住他,小声问:“能不能亲你?”


    舞只跳了一半,乘兴而来,又不是非要跳完,赵严低头,尚未碰到他的嘴,周运不好意思的说:“让我亲你,你每次,都亲的很凶。可不可以让我亲你?”


    赵严定定的看他,不甚在意的点头,交出了主导权。


    半米长的沙发上,赵严被周运压着,干燥的唇贴上,轻轻的吻。周运什么时候亲他都是这个样子的,吻的很轻,跟周运想要禁锢他的占有欲完全不匹配,很矛盾。


    赵严动了动,似乎是给了周运暗示,周运顶了舌头进来,不得章法的舔舐。他是真的不会接吻,赵严握住他后颈,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运一脸茫然的看他。


    “你不能这样吻。”赵严说他,周运神色更慌张了,赵严凝视着他不安的瞳孔,补充说:“嗯……不要像舔工具一样的舔我。”


    周运脸‘蹭’的蹿红,结巴道:“哦,知,知道。”


    好像是太害羞,周运不好意思继续了,赵严等不到他,只得自己贴上去,唇都没闭,给足了他发挥的空间。还是勾着舌头不知道往里探,只停在舌尖,巴巴的嘬,嘬到赵严喉咙发痒,反客为主的加深这个吻。


    周运按着他肩膀,哼了一声,赵严卸了力道,由着周运来。


    太温顺了,周运抱住他的脖子,被勾的愈发主动,意乱情迷间不小心咬到了赵严的舌头,一股血锈味儿在口腔迅速蔓延开来。


    赵严吃痛皱眉,周运真是属狗的,恨不得咬下他一块儿肉。


    “没事吧?”周运着急的问。


    赵严摇头,唇紧紧的抿着,舌尖抵着牙齿等痛劲儿缓过去。


    周运看不到他伤成什么样,一着急就要把手往他嘴里伸,赵严拿下他的手,发音不大清晰道:“手上都是细菌。”


    周运皱巴着脸,眉间染上惭愧。


    “先去卸妆。”他说。


    周运听话的去盥洗室,起身前仍担心的看他,赵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真有周运的,不让舔就咬,赵严去找药箱,上药后舌头仍在发麻。此时窗外雨停了,周运干干净净的上床,还想着往他嘴里伸手捞舌头看看伤的怎么样。


    “没事,明天睡醒就好了。”赵严掐掐他的脸,大舌头的说。


    “对不起。”周运诚恳的道歉,实在是没忍住,又怕给赵严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万一以后不跟他亲嘴了怎么办?


    “嗯。”赵严平静的看他,周运一头扎进他腹间,抵着结实有力的腹肌,不肯抬头。过了许久,赵严都以为他睡着了,周运才冒出一句:“你以后还会跟我接吻的吧?”


    赵严笑,“我不亲你亲狗吗?”


    指桑骂槐,周运抱着他的腰不回答。


    睡醒舌头还有点肿,赵严沉默着没多说话。


    团建的地点定下来了,就三天时间,去不了太远,想看水就挑了邻省,一行人坐高铁只要四个小时。是允许带家属的,别个带没带家属赵严不知道,周运是带着办公的电脑跟着他来了。


    有山有水的地方差不到哪去,下高铁到酒店的路上,赵严看见武一泉了,这小孩儿躲他视线,佯装没看到,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没礼貌。


    周运也看见了,拐着胳膊肘问他:“不让我写回信,你写人家就搭理你了?”


    赵严弯着嘴角笑的格外公式化,字正腔圆道:“是谁,谁让我写回信的?”


    周运没理会他的嘲讽,静静道:“做好你该做的就够了。”


    是了,赵严敛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外人插手不得。


    晚上自由活动,时间比较松散,周运不爱出去逛,他宁愿坐酒店看纪录片都不想出去。天太热了,赵严也懒得动,周运在一旁看纪录片,他就跟着周运看。


    老板跟着员工,员工不自在,老板可能也是。赵严是近一年才开始应酬的,以前这种场合出入的少,顶多是跟周运去,然后被周保泰挖苦。换了种生活方式以后,周家的一切好像都远离了他,除了周运。


    “明天跟他们玩一天,我们先撤吧,去别的地方。”赵严说。


    周运点头,他不爱社交,如果没有赵严,他断不会去什么团建。


    隔天去游湖,坐在快艇上,隔老远赵严就看到了小卢,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好像有话说,等他再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小卢已经别开了眼,好似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出来玩不该想太多,赵严没太当回事,他想如果真有事就公司再说。游完湖逛了古城,晚上跟大家一起吃了顿饭,他跟周运就启程去了别的地方,逍遥快活去了。


    团建结束后回到公司,正是收心工作的黑色周一,赵严办公室门被敲响,武一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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