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青李梅黄》作者:海沉珠


    简介:


    赵严跟周运在一起了好些年,彼此相敬如宾,平平淡淡的到了他二十九岁,要迈而立的坎时,日子突然变味了。


    周运一声不吭找人挖了他的李子树,夜不归宿也开始不传短讯了,甚至连换手机号这件事都没想起来告诉赵严。


    攒够失望才想离开的,赵严先跟周运提的分开,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小,做不了生活的主,稀里糊涂的。赵严甚至觉得周运根本没爱过他,周运只爱学术研究,他不过是周运枯燥日子的调味剂而已。


    没成想,他提分手那天,向来客气的周运第一次失了态,瘦削的指骨攥着,镜片后头那双眼睛怒气腾腾地,急赤白脸的梗着脖子,心一横道:“想离婚,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说罢便横陈到了地上。


    看着倒地不起的周运,赵严突然觉得这世界…有些魔幻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轻松


    主角视角赵严(xin)互动周运


    一句话简介:做哥哥果园里最甜的那棵树


    立意:永远赤城


    第1章 李子


    三伏末,酷暑下蝉鸣声吱嘎,无云的天空下风细微到走一步就消散了,层密的枝叶剧烈晃动,苍翠叶间长着的红艳李子先是摇摇晃晃,再随着人连根拔起的力度挣扎一番,最终无能为力的‘啪嗒’一声,纷纷掉落在蒸腾着热气的地上。


    没有轰隆巨响,只有树干砸在地上的沉闷声。


    太阳持续炙烤着,像是目睹了一场生命的消亡,无情又冷漠。日头逐渐由南往西落,火烧云还没来得及降临广阔天幕,就有人踏着焦急的步伐赶来了。


    树已经被人抬走了,胡乱掩下的泥土还是新的,一旁零落的李子已经晒蔫了,软掉的皮肉早已丧失了鲜活,细嗅却还能闻到那股果子的香甜。


    赵严蹲在地上,长手指拢着,掌心里一片粘腻,果汁下淌。种了九年的李子树,说被人挖就被人挖了。


    种树的人才懂,从挖坑到种下苗子,守着它茁壮成长,到树根深长,到枝繁叶茂,再到开花结果。树长人也长,这么多年的陪伴,一下子荡然无存,叫谁不难过。尤其是对赵严这种种树人来说,很难不生气。


    散落的李子被他捡起埋到了虚土里,指尖还挂着泥,赵严盯着那处新土出神的看,黢黑的瞳仁儿不大聚焦。


    从果园到家十几公里,一路上心急如焚,也是不敢超速,等到赶回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恍惚间记起,周运前些天跟他说要再建个新车库,这样好一人一台车,方便。


    周运学校离家也挺远,上班不方便,都是他接送的。不知道怎么想买车,赵严当时也没多想,周运买车跟周运挖他李子树居然是一档子事。


    夏季不光有火烧云,还有迟来的夜晚。七点半天还没黑,赵严没胃口吃饭,也没心思做,这个点儿周运还没回,就是要加班,会自己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再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窗子,看那片空荡的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到九点钟,周运还没回,他自己先收拾上床了。他跟周运是分房睡的,因为周运有时候夜晚需要搞研究,搞什么研究他也不懂,他只读完了高中,不比周运这个博士。知识层面差太远,周运具体攻克哪方面他都搞不大明白,隔行如隔山。


    赵严躺在床上看手机,迷迷糊糊的等困意来袭,好像听到了楼下有动静,想周运应该回来了,这才放心会周公。


    刚睡着,门开了。漆黑深夜里静悄悄的,空气顺畅的流通,赵严却一下惊醒了,他的床头站了个人。


    “你没等我。”语调平平的一声。


    赵严缓缓坐起,拉开床头的小台灯,橙黄昏暗的光只能照到了周运的脖子,床头柜有些矮,他扫过周运的锁骨,还有下巴蜿蜒到左颌的胎记,醒了个彻底。


    深夜不适合谈事情,他想明天再问周运李子树的事,就淡淡地‘恩’了声。


    “今天周六。”周运又是简短的开口。


    赵严扫他一眼,脑子里都是李子树和困意,一时没想明白周运的意思。


    “今天是周六。”周运重复着。


    赵严愣了一愣,浓密眼睫上翻,眉头轻皱,半天没说话。


    周运见他没反应,径直上了床,褪去睡衣躺下了。见赵严还是没反应,便催促道:“快点呀。”


    赵严扭头看周运,周运已经配合的躺好了,像是例行公事一样的等着他。他还在生气,周运却像没事人一样邀请他。


    周运做什么事都是按部就班,包括那档子事。


    不想做,赵严垂下眼,就着昏黄的光,看周运的脸,视线从眉目掠到下巴淡青色的胎记,而后开口问:“为什么要挖李子树?”


    他知道为什么要挖,应该问周运为什么挖李子树不跟他商量,可他就气不过,就是要质问。


    周运心不在焉的,“要建车库,那棵树挡路了。”


    赵严不为所动,知道是这个答案,可这话不是他想听的。他二十岁跟周运在一起,今年二十九,早知道周运是什么性子,可有时候就架不住周运气人。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移了就是了,你找人挖树,挖完是不是把树扔了?”赵严语气有些不善,在这静谧的夜里好似审问。


    这下换周运愣了,他坐起来,肌肤在空调冷气下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不解的说:“不是跟你说了要建车库吗?”


    赵严怔住,周运继续道:“不要浪费时间了,十点半了,再晚我明天就起不来了。”还有课业要继续。


    “那就不要做了。”赵严赌气的开口,都这么大人了,还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周运果断道:“不行。”


    赵严是被周运拉扯着躺下的,周运难得主动亲他,四唇相贴,嘴巴闭着,却连舌头也不会伸。赵严书是没周运读的多,可周运这人,像是读书读多了,把脑子读木了,智商有,可除了智商,别的就没了。


    就连接个吻,都生涩的不像话。


    赵严把他掀下去,翻身亲他的嘴,低低地嗓音响起,说话间唇还在他唇上覆着,“你们博士生都不会亲嘴儿吗?”


    周运脸一红,差点咬到赵严的舌头。


    “明儿再跟你算李子树的帐。”赵严咬在他胎记上,齿牙叼着磨,想泄愤,又觉得跟周运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赵严怎么会不知道物是死的人是活的,犯不着为了李子树跟周运别扭。可那棵李子树不一样!


    那树,那树是有一年周运从学校带回来的苗子,说给赵严种的。


    那个时候赵严刚从山里出来没多久,就遇上周运了,周运是他见过头一个大学生,学习厉害,人又不苟言笑,在他眼里那就是活脱脱的知识分子。能收到这种人送的东西,他怎么能不好好珍藏。


    再年长一些,赵严才明白,周运这人也就止步于学习好。一起生活了才知道要磨合的太多,一方没有改的意识,只能由另一方谦让了。


    第2章 老宅


    赵严再度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自己了。天大亮,透色窗帘不遮光,室内洒落成片晨光。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五十。


    还没来得及洗漱,先出门看了眼,周运已经在楼下坐着了。笔记本电脑开着,a4纸占据着茶几的大半面积,俨然是工作的状态。赵严长叹一声,眼下他已经错过了追问周运的最佳时机,怕是这事在周运那儿已经翻篇儿,再不好问了。


    他下楼给周运冲豆浆,周运早年沉迷课业,不好好吃饭,把胃给搞坏了,不按时吃饭就要发作。


    五谷已经发好了,直接放进豆浆机里打,半开放式的厨房不隔音,嗡嗡作响声惹得周运从资料中抬头看了赵严一眼。


    赵严正倚着台面发呆,睡衣都没换,也还没洗漱,茂密头发睡得有些乱,脑袋正放空,随意投放的视线就对上周运的目光了。


    犀利的眼神像是教室后门的班主任,看的赵严收了目光,扭头躲开周运,看向了豆浆机。


    上辈子欠了周运的,这辈子才来当牛做马给他还债,赵严腹诽不止,给他打豆浆还要挨眼刀。


    豆浆打的快,赵严把浓稠的五谷豆浆盛出来,搁到周运手旁,一言不发的正准备走,突然被叫住了。


    “我下午要回老宅。”


    赵严立在原地,黑而亮的眼眸兀地暗淡,眼皮稍耷拉,眉头再不似方才那般舒展了。


    “姐也要回去。”周运说话间视线还停留在屏幕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叫赵严无法招架。


    周运说的老宅是周家,周家谈不上名门望族,周保泰早年为了追求蒋英,不远千里从北京追到中原,放弃了北京户口,在这边落了户。两人结了婚,生下两个孩子,大的叫周琪,小的叫周运。周琪比周运大五岁,四舍五入都有两个代沟了。就是这么一个家庭,出的全是大学生,一个赛一个的聪明。


    赵严怕周保泰,因为周保泰这人讲究,周保泰不仅自己讲究,对别人也讲究。赵严文化程度不高,他要讲究,下厨做的饭菜不可口,也要讲究,就连赵严说句话,周保泰都得挑人毛病。吹毛求疵的让人发怵,赵严长这么大,怕的人不多,真要数起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保泰。


    周琪比起周保泰,刁钻之地在她态度软,却绵里藏针。


    周琪不说道他,周琪爱问候他,爱问周运对他好不好,爱说’周运要是惹你生气了你找我,姐帮你出头’这种话。赵严以前单纯,还以为这话是真的,不成想人家一家人,断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什么话是客套话,什么话是套他的话,赵严也是这两年才摸索透彻的。


    “我下午有事。”赵严说的很是犹豫,好像真的有重要的事,非去不可一样。


    周运停下手中的活儿,探究的视线透过平光镜片,直指赵严道:“你有什么事?”


    赵严沉默了片刻,想找一个借口糊弄周运,却觉得都不合适,到头来都会被周运拆穿。


    “你自己回老宅可以吗?”他不答反问道。


    周运闻言眉紧拧,干巴巴的回道:“不可以。”


    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赵严一想到要面对周保泰和周琪,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那好吧。”赵严妥协的开口,看来是非回不可。


    周运做什么都是有计划的,唯独回家这件事,要么是家里人叫,要么是他自己心血来潮。这件事不好琢磨。


    赵严想不明白,周家没一个人把他当家人,甚至连周运也是…


    就是这么个处境,周运每次回家他都必须得跟着,也不知道图什么。


    既然要回去,就不能马虎。


    赵严赶在上午,把自己拾掇了一番,西装打领,碎发也没全抓上去,大背头去周家太招摇,零星额发落在浓眉上,半遮半掩下一双标准俊眼,连双眼皮褶皱都恰到好处的合适。


    人经不住收拾,收拾好了便越发光彩照人。


    赵严出门的时候,周运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咋了?”赵严被他看的不自信了。


    周运木着脸,半晌没说话。


    赵严等不到他回话,也就驱车往老宅去了。


    周家老宅在本地,市中心的位置,听说是蒋英的父母有钱,到了蒋英这一代,钱都留给独生女蒋英了。蒋英有钱,周保泰也有本事,个十年就发迹了,不比富豪,倒也算小资。


    周运提的突然,赵严也没备东西,当真是空手来的。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歇过晌的功夫,周琪早就拖家带口的到了,正带着小宝在客厅陪周保泰下围棋呢。


    一见周运回来了,家里的阿姨便扯开尖细的嗓子,热情道:“少爷回来啦!”


    她一喊,所有视线便投了过来,好像看的是周运,却又叫赵严觉得不自在。


    赵严不知道回过这个家多少次了,始终适应不了,才刚来他就想走。


    周运对着家里人态度也是极为冷淡的,只是点了点头,不太爱说话。他走了两步,发现赵严没跟上,才回头停下,驻足等赵严。


    赵严硬着头皮跟着周运走,他们在一旁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蒋英不在,该是身体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


    周保泰正教小宝下棋,没顾得上分神开口,周琪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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