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昔归酒
    池水被灯光映成浅蓝色,微微荡漾着,波光粼粼,泳池边摆好了饮料、点心和水果。


    言澄在被放下来之前先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真的没有人,才从外套里钻出来,翅膀迫不及待地张开,在空气中扇了扇,尾巴翘得高高的,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进泳池里,凉水没过脚踝,顺着小腿缓缓蔓延,舒服得他轻轻喟叹一声,然后“扑通”一声就跳了下去,水花溅起来,溅了裴行野一身。


    言澄从水里探出脑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犄角上挂着水珠,灯光映照下来亮晶晶的,他冲着裴行野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下来呀!”


    裴行野没有下去,他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静静看着言澄玩闹。


    言澄在水里扑腾得不亦乐乎,桃粉色的翅膀在水里不停扇动,带起细碎的水花,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头顶的小犄角让裴行野想起来东海龙王,瞧着真像海里的小太子。


    “老公,”他游到池边,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发光一样,“你喂我喝水。”


    裴行垂眸看他,拿起旁边的橙汁,蹲下来,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言澄张开嘴,含住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喝完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睛弯弯地看着裴行野,又张开了嘴:“还要。”


    裴行野又喂了他几口,这次他喝得慢了一点,一边喝一边看着裴行野,眼睛里滑过一丝狡黠。


    裴行野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言澄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


    “哗啦——”


    裴行野整个人被拽进了水里,水花炸开,溅了一地。


    言澄笑得前仰后合,尾巴在水面上拍得啪啪响。


    裴行野从水里站起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表情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他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言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伸出手臂,把那个还在笑的小坏蛋捞了过来,一把按在了池壁上。


    言澄的笑声还没收住,就被堵在了唇齿之间,泳池里的水在他们之间荡来荡去,言澄的尾巴缠上了裴行野的小腿,尾巴尖的小爱心蹭着他的皮肤,有点痒。


    过了好一会儿,裴行野才退开,言澄靠在池壁上,红着脸喘气,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摇来摇去,一点也不害臊。


    他们又在泳池里玩了一会,言澄试了试在水里能不能飞,扑腾了两下,把自己搞得差点沉底。


    裴行野一把捞起他,他又不服气地试了一次,又被捞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裴行野看他没有生命危险,索性不再管他。


    言澄玩累了,把果汁喝光,水果吃掉后,提出想回去。


    裴行野用大浴巾把他全部裹住,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帽子戴正,一手拖着他的屁股,走出了泳池。


    走到房间那一层,正好遇见李风遥和周明远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东西,说说笑笑的。


    言澄的身体猛地一僵,搂着裴行野脖子的手骤然收紧,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的犄角或者尾巴露出来。


    周明远的目光顺着裴行野湿漉漉的衬衫和头发,移到他怀里那一大团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物体上,眉梢轻挑,问:“言澄这是怎么了?”


    裴行野:“他不想走路,我抱他回去。”


    李风遥“啧”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把自己说得跟正人君子似的,言澄,你要是被欺负了可别不敢说。”


    言澄把脸从裴行野颈窝里抬起来一点,小声辩解:“没有被欺负。”说着,悄悄伸手掐了裴行野的腰一下,意思是快走啊,别和他们再聊了,万一露馅就完蛋了!


    裴行野面不改色,但脚步确实加快。


    周明远还是不放心,跟着又走了一步,追问:“言澄是生病了吗?要不要叫医生?”


    言澄心里一慌,下意识往裴行野怀里又缩了缩,尾巴没控制好,轻轻从外套下摆露了出来,被眼尖的李风遥看个正着。


    李风遥眼睛睁大,下意识就伸出手,想去摸那团毛茸茸的东西,语气充满好奇:“哎,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裴行野的神色瞬间冷厉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神冰冷地扫向李风遥的手,声音更是冷得像淬了冰:“撒手。”


    第44章 被欺负惨了


    印象中,李风遥从来没有见过裴行野这么冷峻的表情,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凛冽的寒意,活像老婆被人觊觎了一样,吓得李风遥顿时一个激灵,立马撒开了手。


    裴行野没再看他们一眼,抱着怀里的言澄,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等裴行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风遥才挠了挠头,转头对周明远抱怨:“他怎么这样啊?不就是好奇碰一下吗?至于摆这么一张臭脸,跟我绿了他似的。”


    不是谁都像李风遥一样没眼色,周明远哪怕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看到尾巴他立马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看了一眼还傻不愣登的李风遥,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十分隐晦地说:“人家两个人的情趣,你瞎凑什么热闹。”


    李风遥愣了一下,继而慢慢瞪大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到那毛茸茸东西的手指,指尖泛起了火烧火燎的刺痛感,整张脸“腾”地红了,声音也变了调:“我去,他竟然玩这么花,这怎么还穿出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裴行野的意思,言澄长得那么乖巧,根本不可能主动买那种东西,只有裴行野这种大尾巴狼才会这么欺负人家。


    李风遥和周明远不用交换意见,但内心深处都不约而同地抱持着同样的想法。


    再加上,言澄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晚上好不容易出门去泳池玩会水,还被裹成了粽子,一定被欺负得惨死了。


    言澄那小身板,可别被裴行野给玩坏了啊。


    两人同时为言澄默哀,之后尴尬地回了各自房间。


    另一边,言澄被裴行野快步抱回房间,屁股刚挨到床,言澄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摸尾巴,身后空空如也,他又急忙去摸头顶,头上的小犄角也消失不见。


    言澄眼睛瞪圆,满脸惊讶,抬头看向裴行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公,我的尾巴和犄角没了,你快看,我的翅膀是不是也没了?”


    说着,他还特意侧过身,伸手摸了摸后背,确认没有羽翼的触感后,脸上瞬间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裴行野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平淡。


    从昨晚犄角冒出来,到现在尾巴翅膀和犄角全部消失,言澄的本体差不多维持了二十四小时,昨天他做了七次,平均下来每次能维持的时长是三到四小时。


    言澄激动坏了,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他终于不用担心会被当成怪物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他被李风遥摸到了尾巴,而且周明远也在旁边,心底瞬间泛起不安:“李风遥他……”


    裴行野坐在床边,说:“不用管他。”


    言澄有些犹疑:“不用管吗?”


    裴行野俯身凑近他,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沿着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滑,停在他的眼角,轻轻蹭了蹭,说:“他估计以为是道具。”


    言澄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毕竟正常人谁会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魅魔的存在呢。


    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伸手轻轻推了裴行野一把,气鼓鼓地发脾气:“还不都怪你!”


    裴行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小魅魔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低沉又暧昧:“确实怪我,那补偿你好不好?今晚还来吗?”


    言澄很心动,但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回去了,他要是再变出尾巴和翅膀,一路上人多眼杂,露馅可就麻烦了。


    他咬了咬嘴唇,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小小的:“不来了,我要好好睡觉。”


    言澄心思单纯,脸上根本藏不住事,裴行野问他:“真的不来吗?”并把刚才的猜测告诉了言澄,而且裴行野也是想再验证一番他的猜想。


    言澄被他说得意动,毕竟魅魔对阳气的渴望是天生的,尤其是刚刚尝过甜头之后,不免想要的更多。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特别认真地竖起两根手指,强调说:“只能两次哦。”


    回应他的不是“好”或者“不好”,而是裴行野的深吻。


    裴行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唇瓣缓缓覆上,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地吮,就像在融化一颗甜美的糖果。


    舌尖抵开唇齿的缝隙,探进去找到他的舌,卷住继续吮吸,恨不得把口腔里的每一口呼吸都吞掉,每一口津液都吃光,言澄被吻得嘴巴发麻,明明尾巴不在了,可尾椎骨那里仍然酥酥麻麻,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尾巴正在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裴行野猜想的差不多。


    等到小魅魔的犄角、翅膀和尾巴先后冒出来,裴行野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吃赣南脐橙。


    第二天醒来,言澄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头顶和身后,发现翅膀、尾巴和犄角又通通消失不见。


    正如裴行野所猜想的一样,一次只能维持三到四小时。


    言澄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新的一天绝对不能像昨天一样宅在房间里,他催裴行野快点起床,要出去玩。


    早餐是自助式的,李风遥和周明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言澄,李风遥的手不由自主地蜷了蜷,神色尴尬,不自然地打招呼:“早、早啊。”


    比起被人误解道具y,言澄更在意的是被人发现身份,既然李风遥不可能想到魅魔身上,他反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大大方方回应了声“早”。


    尴尬归尴尬,裴行野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冷不丁谈个恋爱,竟然变成了重欲大变-态,李风遥更为八卦与好奇。


    面对面吃早餐时,李风遥眼睛总忍不住去偷瞄言澄,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痕迹,他暗暗心想,难道昨天裴行野良心大发,没有继续折腾言澄?


    变-态也能有人性,可真稀奇。


    吃完早餐,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白晃晃地铺在石板路上,热气蒸腾。


    李风遥提议去采蓝莓:“好歹是室内活动,比外面凉快。”


    言澄咬着可颂疯狂点头,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采摘过水果,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坐接驳车去果园的路上,言澄欣赏着两边的风景,路过咖啡厅的时候,他瞥见很多人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器材。


    “他们在干什么?”言澄好奇询问。


    接驳车司机放慢了速度,偏头看了一眼,随口答道:“有剧组过来拍戏,正在布景呢,男主好像挺火的,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啧了一声,“想不起来了。”


    言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底的好奇更甚,却也没再多问,比起看别人拍戏,他更期待采蓝莓。


    很快就到了蓝莓果园,大棚里果然凉快很多,弥漫着淡淡的果香,一排排蓝莓树整齐排列,枝头挂满了蓝紫色的果实,看着就十分诱人。


    工作人员给每人递了一个小篮子,言澄接过小篮子,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蓝莓丛里。


    “要摘那种颜色深的,越深越甜。”李风遥在后面大声喊。


    言澄早已摘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眉毛眼睛挤在一起,他对酸的接受能力真的很低。


    裴行野走过来,摘了一颗深色的,递到他嘴边,言澄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化在嘴里。


    有了经验,言澄也特意去挑选颜色深的果实,摘了一小把后,挑了最大的一颗递到裴行野嘴边,“老公你快尝尝。”


    裴行野微微低头,张口吃下,故作不经意地含住言澄的手指,撩起眼皮说:“嗯,很甜。”


    李风遥在另一排蓝莓丛后面看着这一幕,十分无语地对身边的周明远说:“我为什么会提议来采蓝莓?我是来吃狗粮的?”


    周明远低着头专心摘蓝莓,语气平淡:“你自找的。”


    言澄在蓝莓丛里钻来钻去,篮子终于装了大半篮,大小虽然不一,但每一颗都被他认真检查过,确保是深色的。


    他举着篮子兴冲冲地跑到裴行野面前,炫耀说:“你看,我摘的!”


    裴行野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挑出一颗颜色较浅的,捏在指尖。


    言澄的笑容僵了一瞬,小声说:“……就一颗没看清楚,但应该也挺甜。”


    裴行野把那颗浅色蓝莓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其实并不酸。


    言澄也挑了几颗蓝莓塞进嘴里,果然自己摘得就是好吃啊,必须要把篮子装满才行,这样想着又欢快跑开,直到把篮子堆得冒尖才收手。


    采完蓝莓,已经临近中午了,言澄提着自己那满满一篮子蓝莓,心满意足地坐上接驳车回酒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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