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唔。”凉飕飕的,厉青大张着嘴,冻得险些咬上汪蕤临的手。


    “还说没有,一定是看了。偷看我的信,怎么罚你呢,饼干。”。


    厉青被冤枉的支吾着,还想说那封信的事,汪蕤临拥着他,到客厅的茶几跟前,看着那未开封的信,使坏的把厉青按倒在地。木质地板已经开始透着凉意了,汪蕤临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怕他磕到头,更多的是方便掌控他。


    “上面写什么了?是不是说要来找我,要请我吃饭,要跟我好好的叙旧,然后再……”


    不说了,厉青被他勾的瞪大眼睛,恼道:“真是给你写的情书?”


    汪蕤临眨着眼睛,浓密的眼睫小扇子般的扇在厉青心坎,不否认:“我不能制止别人的情感。”


    厉青气的嘴巴翕张,不明白他哪冒出来了个情敌,边推小老师的胸膛,抵着骂:“你怎么能让别人喜欢你?你…你不检点!”


    汪蕤临笑,厉青见他还笑,推他的手更用力了。好像天生就有的力量悬殊,厉青推不开他,反被压着亲。


    “唔唔唔唔!”你别亲我!


    ,蓦地好像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推汪蕤临,汪蕤临以为他还要闹,亲的更热烈了。


    “啊!!!!!!!!!!!”尖锐的嗓音划破入秋失败的夜,谢雪伸手指着地上交叠的身影,震惊的问:“你们在做什么啊!”


    第78章 坦白


    尴尬。


    汪蕤临松开厉青,分开之际还能看到他嘴角挂的银丝,顺手抹了把,被厉青使眼色,要他收敛点。


    “汪蕤临!!”谢雪看着她那个跟男人举止亲密的儿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先回屋,没事。”汪蕤临吩咐厉青,厉青哪敢在这个时候让他自己扛啊,又不是一个人的事。


    “都别动,你们俩给我解释清楚,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谢雪活了大半辈子了,没见过这种场面,震惊之余,她根本不敢相信,这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她……她连当初知道汪子国出轨都没这么吃惊,现在却是淡定不了,那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啊!


    厉青没动,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了,上一次被人撞见,还是十多年前,他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今非昔比,小老师的身躯高高大大的,挡在他身前,把他罩了个严实。是除父亲外,最伟岸的山,可靠到能为他遮风挡雨。


    “妈,就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汪蕤临算在场三人当中最冷静的人了,厉青犟着不回屋,他只能劝人坐下,泡蜂蜜水。


    谢雪的眼神搁在厉青身上,仇视的,来者不善的盯着厉青。这么晚了,她来儿子家也是化了淡妆的,粉霜遮去她的皱纹,滑腻的掩盖掉岁月的痕迹,这样的她看上去还很年轻,如果不是汪蕤临那句妈,厉青是不会把她认作人母的。她更像小老师的姐姐。


    “你怎么能喜欢这样的男人?我不同意!”厉青观察谢雪的时候,谢雪也在观察厉青,这个男人看上去就比她儿子大,长得也一般,眼皮不够双,鼻梁不够高挺,人中太短,皮肤又黑,长得一点都不洋气。普通,普通到了极致,配不上她儿子。


    汪蕤临把蜂蜜水放到她跟前,淡淡道:“不要以貌取人。”他作为儿子,还是比较了解他这个母亲的,她看人第一眼永远是流于表面的,只看外表。好看了她就心平气和,不合眼缘了就爱搭不理。


    谢雪端着温水,口红印留在杯口,翘起的兰花指上钻石戒指折射过白织灯的光芒,闪到厉青的眼睛。“谁说我以貌取人了,他本来就长得不帅。”


    厉青低头,觉得话题正在朝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长得很帅。”汪蕤临回嘴,要不是对面是他妈,他还能再跟一句是你没眼光的话。


    谢雪把杯子重重的放到茶几上,晃荡的温水溢出来,溅在她裙子上。她坐的笔直,端起范儿道:“可他是个男的,他要是女孩子,妈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他要是个女孩儿,你怕挑的更厉害吧,汪蕤临没戳穿她,“妈,男的女的关系很大吗?我爱他,要跟他在一起,我不想要孩子,他也不会生。老了以后我俩互相扶持着,他要是在我前面走了,我送他最后一程,就是这样。没什么不合适的。”


    厉青还在为他那句‘我爱他’感动,紧跟着的话就让他感动不起来了。从没听过有人表白还把后事一起料理了的。他斜眼看小老师,心情复杂:


    你就咒我吧。


    汪蕤临的话很简单,他知道他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劝阻他,所以才四两拨千斤的这么说。人活一辈子,无非就是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安享晚年。大家都是俗人,没什么不同。


    他从没自诩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他只是在长大,在成长,然后遇见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不想要孩子,是因为不想要孩子跟他一样,来人世走一遭,感受不到爱,还要被人指指点点。人言可畏,在还没强大到足以抵御一切流言蜚语前,孩子都要受着,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在父母张开的庇护伞下度过幸福的童年。有些孩子并不很幸运,如果可以,他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幸运。


    “你说什么傻话,你才多大,不到二十五,你知道什么。”谢雪被他的话噎的讲不出大道理来,“这样是不对的。”


    “哪样又是对的呢?妈。”汪蕤临敛眸,缓缓道:“你早婚早孕,中年离异,有人说过你这样对或是不对吗?我没觉得你错,任何人都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如果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那她就是对的。”


    谢雪怔住,打她离婚到现在,听了不少亲朋好友说她傻,说她老公那么有钱,在外面偷腥又怎么了,只要不离婚,钱不还是随她花。没一个人说她做的对。


    “妈,我不想错过他。你能不能…不要因为性别,或是外貌来否定他,他能让我选择他,说明他的优点吸引了我。我不用你来发现他的优点,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证明给你看,我们在一起没有不对。”汪蕤临说的诚恳,谢雪不是顽固的人,相反她还在赶时髦,她有接受新事物的眼界,他就是抓住这一点,求她。


    厉青没说话,因为小老师的手攥着他,在发现他要开口的时候就会攥紧他。像是握着他们追求幸福的阀门,坚定不移。


    谢雪是在这个时候明白她说不过这个儿子的,他没有倔,没有不讲理,他只是让她没办法反驳。


    她不能以爱的名义来绑架他,说你们不分开妈妈就怎么怎么样。她并不能怎么样。


    “我脑子太乱了,你等我回去想想。”谢雪起身,想的是:你等我回去想想怎么拆散你们。


    她就这么走了,厉青望着她的背影不敢相信,她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


    “我三魂七魄都吓得少一魄了。”厉青长吁短叹,差点以为两个人要分开。汪蕤临扭头,还要来亲他,厉青偏头躲开了。“出这么大的事,你还亲!”


    汪蕤临笑的好看,朗声道:“不得了,也不知道是长金嘴还是银嘴了,不让亲。”


    厉青掐他嘴,让他不正经。“我都还没缓过来,哪像你,巧舌如簧,信口拈来。”


    “不是信口拈来。”汪蕤临正色,他蹲在厉青脚边,摸着厉青手上的戒指,严肃到再没一丝笑模样,“这个场景我想像过无数次,我知道它一定会在某个时间点发生,我也怕,怕分开,怕这辈子再也不能跟你在一起。你还记得漠河那个夜晚吗?你说你不知道老了以后做什么,我当时就在想,我老了以后,要送你最后一程。我会看着你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


    “我打过太多腹稿,有过太多念头,比起我爱你,我更愿意对你说,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会抛弃的人就是你。我会守着你,直到世界终结。”


    厉青看着他,好像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永恒。


    “不要怕,信我。”汪蕤临低头,亲吻那枚戒指,啄在厉青手背,浅浅的吻。厉青抱住他,紧紧的拥抱。


    睡觉前才想起还有信没拆,汪蕤临擦着头发又拐了躺客厅,回屋当着厉青的面读信。厉青一脸想看又憋着不看的表情,引得汪蕤临笑出声。


    “还笑,人家给你写封信,你那么高兴呢。”厉青阴阳怪气的,小眼神止不住往信上瞟。


    “诺,醋缸子。”汪蕤临把信递到他眼前,嘴上不忘调侃,“好酸。”


    厉青顿了顿,看他眼色似乎并不在意,所以接过了信。信很短,没几段,上面写着:


    尊敬的汪老师:


    我下个月就要去切除六指了,爸爸妈妈跟我说不疼,我想了想,疼也要切,我不想要这个六指了。


    我们月考,我又考了第一名,我要再努力,以后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妈妈跟我说深圳不远,等我放假了,我去找你玩可以吗?我的小猪存钱罐已经满满当当啦,请你吃饭,还能带你打电动。


    汪老师,谢谢你,我现在很开心。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蒋宁


    “这是,陈宁吗?”厉青惊讶。


    “嗯,他被我爸的朋友领养了,现在过的挺好的。”汪蕤临把信收好,压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厚厚一沓的信了,他跟陈宁一直有书信往来。


    刚放好信,汪蕤临就看见厉青兴师问罪的表情,嘴角绷着,沉声说:“好哇你,当初问你陈宁去哪了,你一口咬定不知道,还瞒我。”


    “独眼陈怪神经的,说给你他再砍你怎么办?”汪蕤临靠在床头,厚着脸皮对厉青的质问视而不见。


    “那你就让他砍你?”


    “我没让啊,我哪让了,天地可鉴。”汪蕤临掐嗓子,学厉青。


    “你讨厌!”厉青锤他,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他胳膊,雨点似的。最后又捞起他的右手,看那道疤,眼神里有止不住的心疼。


    汪蕤临知道他一直对这道疤心怀芥蒂,很丑,连他妈都说过很多次。“别看了。”他抽手,厉青抓着不放。温热的唇印上去,一寸一寸的亲那道突兀的疤,那是小老师的勋章,是他身为英雄的象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最善良,最无畏的,拥有无上勇气的人。


    第79章 挑刺


    被撞破以后,汪蕤临是打算抽空回趟家跟他妈再好好说说这件事的,然而不等他回去,第二天谢雪就又来了。她一个闲散人士,不用上班,也不顾家,随时都有空。可厉青要上班,汪蕤临也要去自习室,她白天来只能扑空,还是挑晚上来。


    汪蕤临晚上跟厉青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顺便动手动脚。谢雪刚进屋,就看见他俩抱作一团,不习惯的“啊!”了一声。


    厉青被她吓得推了汪蕤临一把,条件反射,一使劲都能把汪蕤临推下沙发。


    “妈,你比哨子还灵。”汪蕤临干脆坐在地毯上,看他那个不请自来的妈。


    “没规矩!”谢雪剜了厉青一眼,涂的红艳艳的唇朝下撇,大晚上在屋里,自顾自的带上了墨镜,翘起二郎腿,被墨镜遮去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红唇,直指厉青。


    厉青理了理衣衫,坐端正了。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静观其变。


    “钥匙还我。”汪蕤临朝他妈伸手,拿了他一把钥匙就开始往他家跑了,打扰他跟厉青亲热,讨厌。


    “妈妈留一把钥匙,方便照顾你呀。”谢雪对着汪蕤临,嘴角肉眼可见的柔和。


    你照顾我还是霍霍我呢,汪蕤临伸着的手不动,“是谁教我要尊重别人隐私的?”他问。


    谢雪嘴角动了动,墨镜遮着眼睛,只能这样传达情绪,她从包里掏钥匙,不情愿的交出来,给完又朝厉青瞪过去。


    “回去吧,我送你。”汪蕤临起身,谢雪坐着不动,没离开的意思。


    厉青被她看的如坐针毡,感觉她有话说,偏是不说,就这么看他。跟在他脑门悬刀子似的,总觉得要戳过来了,就是不下刀。


    “我饿了,要喝粥。”谢雪冲厉青说。


    “那我去给你煮。”厉青有眼力见儿的起身,汪蕤临按住他肩膀,把人给按回去。


    “喝粥是吧,我带你出去吃。”汪蕤临就知道他妈要出幺蛾子,为了保持身材,她晚上根本就不吃东西的。纯是为了支使厉青,把人使唤成受气媳妇,说什么喝粥。


    谢雪咳了声,伸出她保养得当的手,指着厉青,不依不饶:“我要吃他做的。”


    煮个粥也不是什么难事,厉青觉得煮就煮了,不争气的要起身,汪蕤临那把有力的手,铁掌般的按着他,手背青筋都浮起了,桎梏的他动弹不得。


    “我给你做,我最近新学了瘦肉粥,您尝尝我手艺。”汪蕤临死活没让厉青起来,这粥做不得,做了他妈事儿更多。


    汪蕤临也不是没在家下过厨,他几斤几两谢雪能不知道?别说尝手艺了,这粥喝了不横着出去算她命大。


    “我又不饿了,要吃水果,你去给我洗盘儿提子来。”又是对厉青说的。汪蕤临闻言去厨房洗了,哗哗的水声,泄愤似的。谢雪偷瞄他两眼,还在想招对付厉青。


    客厅电视里放着财经频道,谢雪嫌弃道:“连电视都是黑白的,你的工资买不起个彩色电视?”


    厉青被她说的抬了抬手,小心建议道:“要不你把墨镜摘了?”


    忘了,鼻梁上还有个装腔作势用的墨镜,谢雪哼了声,撇开头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确保妆容仍是精致的。“你今年多大了?”挑刺的语气,厉青甚至能从她的潜台词里听出些别的来。


    “三……二十九。”厉青心虚的把自己的年纪往下降,照实说一定会被嫌,她总不至于……


    “你身份证拿过来我瞅瞅。”


    ……看我身份证吧?


    “妈!”汪蕤临在厨房叫她,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要身份证的,又不是看生辰八字挑黄道吉日结婚。


    谢雪被儿子叫的,换了个话题。“你家几口人?你爸妈做什么的,你是本地人吗?”


    “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家就我一个。”厉青正襟危坐的,她问什么就回什么。


    他看上去还很年轻,没想到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连她这么大年纪,父亲身体都还健康着呢。早知道不问这个了,谢雪眉头攒动,捋她整理的那些刁钻问题,没当过恶婆婆,没经验,做起来也怪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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