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汪蕤临在农村哪能比得上城里,尤其是这一年四季潮湿的地方,水汽充足,养人是自然的。北方的风要干,时常是会把人皮肤刮的皴裂,汪蕤临还算好的,他也不是太注重这方面。


    谢雪说罢就要去楼上拿高档护肤品给汪蕤临用,真是说一出是一出。汪蕤临拉住她,无奈道:“晚上用,妈,先吃饭。”


    知道他要回来,谢雪让阿姨坐了一桌子菜,方桌上只坐了他们一家三口,却要面对八菜一汤,汪蕤临看了都觉得铺张。


    “你都饿瘦了,多吃点。”谢雪拿着公筷给他夹菜。


    汪蕤临像个客人,坐在新家里,被他妈招待。


    饭吃一半,谢雪想起来问:“临临,这次回来,还回去吗?”


    汪蕤临执筷的手顿了顿,低声说:“回。”


    “哎呀,那种地方,去了也是受罪。要不别回了,等过完年,到咱家公司上班,你要是不想上班,咱俩出去旅游也行。”谢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憧憬的,她还想出国旅游呢,可惜丈夫太忙,抽不出时间,儿子倒是能指望指望。


    汪子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汪蕤临打断她离谱的话道:“妈,我工作有聘期的。”


    谢雪听完不大高兴,倒也没再说什么。


    汪蕤临吃完饭,说着要去看他姥爷,抓起外套就出门了。谢郑强也在这个城区住,不过在住到市中心,偏市郊,汪蕤临开车还要段时间。


    他放寒假这事谢郑强也知道,所以当他敲开门,看见他姥爷屋里买的都是花生水果糖的时候,就忍不住抱怨:“姥爷,我都要二十三了,你怎么还买那些小孩吃的东西。”


    谢郑强抓着水果糖往他手里塞了一大把,温和道:“多大还不兴吃糖啊,你以前就爱吃,都是你妈管你管的了,长大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就吃,姥爷还买了奶糖。”


    汪蕤临含着那颗草莓味的糖,突然想到了厉青,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好好吃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就跟着谢郑强坐到小沙发上,一块儿看新闻了。


    谢郑强对他问话问的不多,大多时间还是聊天,讲到哪算哪。


    天太晚了,汪蕤临直接在他姥爷这儿睡的,才给他妈打过电话,转头就给厉青拨过去了。厉青接的不怎么快,汪蕤临想他一定在看电视,没拿手机。


    还真是,第一个电话没打通,连续剧播完一集后厉青才想起来拿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显示很久了。罪过!厉青忙给他拨过去,他倒是接得快。


    “宝宝,我这看电视呢,都怨我没接到。”厉青趴在阳台看漆黑夜空上的月亮,同他千里共婵娟。


    “没事,你不跑车了?”汪蕤临问。


    厉青一手插兜,仰头说:“调班儿啦,学生放假,不用开店。我现在都跑白天的车。”


    汪蕤临放心了些,不过仍念叨道:“开车小心,不准抽烟。”


    管那么多,厉青在听罢他的话后咧开一嘴白牙,小声对着电话说:“不抽烟,想你啦。宝宝你的照片我夹到钱包里了,特帅,我看见就忍不住嘬两口。”


    厉青说的是汪蕤临在红包里放的照片,汪蕤临怕厉青想他,所以取钱的时候,把学生时代的照片也一起放进去了。那是他大学毕业时候拍的,也没隔多久。白衬衫,梧桐树,细碎的阳光和冷淡的表情,让厉青稀罕的不得了。


    “我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汪蕤临说他。


    厉青不好意思的呢喃:“那你下次回来,我再说。”他习惯性的摩梭手指,烟瘾和想小老师的瘾一起发作,麻痹的他掐上指腹,不知疼痛的任指甲陷进肉里。


    “我不要说的,我要做的。”汪蕤临恨不得透过手机,看看厉青微弯的颈子。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低着头的,瘦弱的后颈连同圆滚的后脑勺都暴露出来,让汪蕤临忍不住想探手上去,握住他的后脑勺,用力按向自己。


    厉青耳朵贴着冰凉的手机,烧的厉害,强烈的冷热对比让他有片刻的怔仲。


    “我在你里面的时候,”汪蕤临断开这句,脆生的嗓音压低了,长时间用普通话讲课的腔调便冒出来,有威严,又有股恰和时宜的性感,“你是挺会嘬的。”


    轰的一声,厉青脑袋里炸开一朵火烧云,瑰色的,艳丽的,让他晕乎乎的。


    “我也想你了。”汪蕤临说。


    第49章 运势


    要说就说,为什么偏跟在那句话后头呢。厉青从阳台拐回屋,趴在床上,脸埋上枕巾,嗅汪蕤临遗留的淡淡的味道。是香的,香的他神魂颠倒,喉咙里溢出哼声。


    “在做什么?”汪蕤临故作正经的问。


    厉青说不出来,太羞于启齿了。


    “说话,我要听你说话。”汪蕤临耳边充斥着厉青断断续续的声音,时而飘渺,时而真切。真切到能沸腾他身体里的血液,让他在这场情.爱当中感染上狂热。“叫我。”


    “老公。”厉青哽住,脸膛灿烂的如三月的春光,小老师就是他早春里的全部,是照拂他的阳光,唤醒他贫瘠之地的花儿,教唆他为他绽放。


    汪蕤临眯了眯眼,浓密的眼睫掩下眸中涌动的,暗如深海区噬人般的危险。厉青知道他要听这个,却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叫,胆小鬼。


    “嗯。”汪蕤临压低声音,缓缓道:“回去给我补上你这些天欠的这句话。”


    布置作业了,厉青攥紧手机,打了个哆嗦。


    电话是在时针指向十的时候挂断的,汪蕤临明天一早还要起来陪他姥爷晨练,厉青也要出车,互道晚安便挂了。


    跟着老人家总能有一个良好的生活作息,汪蕤临现在就是,六点半就起了。早起是能拉长一天的时间的,谢郑强带着他晨练,晨练完了吃早饭,用过饭以后歇一歇,看个新闻。九点开始练毛笔字,十点读书,十一点开始做饭。下午时间稍长,谢郑强要去找战友叙旧,就撵着他出去找朋友玩。


    汪蕤临朋友属实不多,成年人性子淡些,久而久之别人就不愿意贴上来了,任他有顶好的家世和皮囊,玩的铁的不过葛云。


    葛云研究生在读,天天为了论文愁,眼看放寒假了,还一头扎进书房不愿意出来。


    汪蕤临也不急于叫他,寒假还长,该见上的人总会见上。他的日子是闲散下来了,相比较厉青则把自己忙的脚不沾地,厉青不敢不忙,他怕自己闲下来,想小老师想的发疯。


    厉青跟着车队跑货,过完腊月二十八都没歇,他自己这年真没什么好过的,用不着敷衍自己。空荡荡的宿舍还不如车队上热闹,最起码有个人聊天。


    且这个时间上班能有双倍工资,厉青当然要干。


    他在二十九的这天拉货过一条单行道,明显路上车都少了,开的格外顺畅。厉青手指敲着方向盘,嘴里哼着歌,惬意的不得了。


    这首歌还没哼完,前头路就走不通了。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中间,动也不动。这道儿本就窄,他不走厉青也过不去。货是不急,但架不住在路上这么耗,厉青按了几声喇叭,前头仍是不动。


    厉青有些无语,拉开车门跳下去,准备找前面人说说挪车。他下来就瞅见路旁蹲着的男人了,这人正抽烟,熟悉的烟味儿让厉青脚下一顿,心里的痒痒虫也被勾了上来。想抽烟。


    “老哥,把你车挪挪,别挡道啊。”厉青站在原地喊。


    男人回头,厉青看见一张凶悍的脸,这人是个大块头,他站起来的时候厉青发现的。


    “走不了,没油了。”男人丢下烟蒂,皮靴碾着地面,狠狠摩擦。


    他说话是有些冲的,厉青也不是什么顶好脾气的人,当即不耐烦道:“没油你叫人送啊,停这儿挡别人道了知不知道,你不过我们还不过了?”


    “他妈的大过年哪有人愿意跑这一趟。”说起这个男人也窝火了,他都在这儿吹冷风吹了个把小时了,一群瘪犊子,没一个愿意送油来,白养这群人了。


    厉青蹙眉,搁以往他管都不稀的管,现在这人不走他也走不了。干脆开口道:“我给你匀半桶,你走二十分钟,下面有加油站。”


    他是说干就干的,跑车的人最忌讳没油,所以他出车油都是满的,匀点出来也不碍事。


    男人望着他导油的背影,语气和缓了些,粗声粗气道:“我叫何欣荣,你叫啥?”


    “厉青。”厉青头也不回的答。


    “得,你也是跑车的?大过年不休息?”何欣荣承着他的情,话多了起来。


    “赚钱呗。”厉青无所谓的说,柴油差点溅他手上,约摸着差不多了,他把油桶给何欣荣。


    何欣荣感激的接过,聊道:“你身手挺利索的,也热心肠,今年多大了?二十五?要不要来我们车队,待遇还不赖。”


    厉青嗤了一声,笑说:“过完年我都三十一了。”


    何欣荣诧异的扭头,左右打量说:“真看不出来。你来不来,我是老板,能给你开个不错的工资。”他想大过年都愿意跑车的员工,能是什么差员工吗。


    厉青想的则是,哪个老板还亲自在年关跑车呢,骗子吧。


    呼呼的北风刮着,这两天没下雪,道上风干冷。何欣荣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爽朗的笑道:“咋?觉得我不靠谱?这是我名片,你拿去看。”


    说罢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厉青定睛瞧,卫翔车队。他听过这个名字,别的就没印象了。


    “你是老板?”厉青扔怀疑的问。


    何欣荣撸了把头发,道:“不信?我就是干这个起家的。今天这车我跑是因为有客户指定我们家,没人我才上的,你还有问题吗?”


    厉青摇头。


    “你想来就给我打电话,不过别拖太久,我只能等你到正月十五,你不来我就招人了。”何欣荣把空油桶还给他,最后道谢说:“谢谢你啊,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这个插曲厉青也没当回事,晚上跟小老师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汪蕤临在电话那端道:“叫卫翔是吗?”


    厉青说:“是。”说完就听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音,他纳闷的问:“宝宝你在干嘛?”不是打游戏吧?


    汪蕤临又问:“那个男人是叫何欣荣吗?”他看着电脑端出现的资料,眼神端详着何欣荣的样貌,这人长的太潦草,潦草中又透出一股野性。厉青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吧?他在想什么啊,汪蕤临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草木皆兵的样子有点可笑。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啊。”厉青愣住。


    “我查了下,他的公司没有问题,注册资本金不算少。你可以问问他薪资待遇,如果开的条件不错,你再考虑。”


    厉青应说:“好!”


    第50章 会计


    年三十的晚上,汪蕤临一家围着厨房,谢郑强也来了,坐在高凳上擀饺子皮,谢雪在一旁捏饺子。


    汪子国父母去的早,旁系血亲联系的也不多,过完大年初一才会去走亲戚,这个时候打电话贺新年就行了。他今年公司越做越大,手机也在三十的晚上响个不停。谢雪嫌他接电话接的频繁,把他赶出了厨房。


    汪蕤临撸起毛衣袖子,洗过手后也要来帮忙,谢郑强跟谢雪连声道:“临临,不用你做,你去等着就行。”


    “以后成了家也要做的。”汪蕤临没理会他俩的劝阻,学着谢雪的样子去捏饺子。他的手掌大,手指长,头一次捏饺子,馅放的多,捏的又紧实,险些把饺子皮撑破。


    谢雪笑说:“不得了,临临出去一趟,还有成家的念头啦。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她是八卦的,谢郑强对这种话题不大热衷。男孩子,做点家务也正常,就该学着做家务,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女性身上推。


    “我是说以后。”汪蕤临把以后两个字咬的重重的,用来给他妈强调,省的她又问个不停。


    “行行行,以后就以后嘛。”谢雪有些敷衍,不知道别人家的男孩子是不是也这样,不够幽默风趣,也不大爱开玩笑,闷葫芦的性格,怎么吸引女孩子?她转念又一想,她家临临虽然木讷,但是遗传了她的好基因,脸好看啊!这就够了。她乐的手上动作又轻快了些,嘴里哼出喜气洋洋的调子。


    电视上的春晚已经开始了,锅里的饺子沸腾着,汪蕤临立在谢雪身旁端盘子。窗外的烟花爆竹燃的屋子里都跟着变色,炫彩到像炸开的彩虹,每一个混杂的颜色都象征着一份祝福。


    祝你新年快乐!祝你万事胜意!恭喜发财!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最是朴实无华的祝福最能代表人由衷的渴望。以前想探索宇宙,想做科学家,想当警察,现在更想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他们围着方桌,开了瓶红酒,就着喜庆的声音,举杯庆祝道:“新年快乐!”


    年夜饭的精彩在于吃饭的氛围,每年的这个时候,谢郑强对谢雪是格外温和的。他会在给汪蕤临红包之际,也给谢雪一个红包。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虽然不听话,可终究是女儿。


    汪子国跟谢雪也分别给汪蕤临包了大红包,他们是怕他不会花钱,因为他从不主动开口提。怕亏欠着他,总是在物质上给的多,却忽略掉了别的层面。


    春晚太长,谢郑强看的直犯困,撑不住上楼睡去了。汪子国跟谢雪总能聊到一块儿去,汪蕤临就显得多余,所以就偷偷跑去阳台,给厉青打电话。


    同样嘈杂的背景,厉青那边却显得冷清多了。他爱看电视,汪蕤临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端着盆饺子,对着春晚乐个不停。


    “喂,宝宝,新年快乐!”厉青嘴里的吃食都没咽完,就要抢着先发出祝福。


    “新年快乐,我的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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