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沉珠
    厉青在一个寒潮来袭的夜晚,堵住了上楼的小老师,二话不说的往他手里放了块儿烤红薯,悄声问:“明儿休息,咱去看电影吧?”


    月凉如水,撒在楼梯上,拉长了人的影子,诡异的随着楼梯变得咯噔咯噔的。好似谁的心跳,咯噔的不成样子。


    汪蕤临拿热乎的红薯捂手,掌心被烫的发木,良久才低声应说:“好。”


    厉青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语调雀跃,“那我们明天见!”


    汪蕤临点头。


    这个时间点有部国外的电影上,叫泰坦尼克号。厉青看啥都无所谓,主要想借此跟小老师和好,汪蕤临反倒对这个片子很感兴趣。


    周天人多,比肩接踵的,电影院座无虚席。汪蕤临跟厉青买了后排的票,坐定后看着攒动的人头,静静等候电影开场。


    汪蕤临坐的端正,两边都是人,厉青做不出来什么动作,只能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的神情。那张冷峻的侧脸染上荧幕的亮光,很像冬夜的月亮,冰冷的不近人情。


    “临临。”厉青小声叫他,周围坐的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他俩大男人坐着显得突兀,搞得厉青不敢用正常的音量讲话。


    汪蕤临扭头,厉青抓着他的手,朝他手心放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塑料纸还带着厉青的体温,暖的,糖都有些软了。


    厉青塞完糖就坐老实了,电影紧跟着开场。


    汪蕤临专注的看,独留厉青一人看着听不懂的英语,迟迟没办法进入状态。


    无聊,电影放了大半场了,厉青逐渐坐的有些懒散。他开始想盯小老师了,别人都在看电影,只有他在看情人。


    小老师长的好,哪哪看上去都顺眼。厉青斜眼看完人,禁不住咬了咬嘴唇,喉结上下滑动,静悄悄的氛围在他的情.欲上添油加火。他有些狼狈的转着眼珠子,强迫自己看向荧幕。


    这一眼不得了,他看见马车上划过的手印,和如在海上行驶的颠簸的马车,以及耳边洋溢的破碎的哼声。


    厉青有片刻的迟钝,随即脑中像有炸开的烟花,噼里啪啦的让他想都没想就攥住了小老师的手。如柴的指头箍的汪蕤临侧了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厉青黑亮的瞳孔,和羞赧又直白的表情。


    汪蕤临把这理解为,他想要了。


    第44章 夹心


    电影还在继续,旖旎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画面就已经转场了。


    汪蕤临反转手心,扣了扣厉青纹路遍布的掌心,搔在他生命线上,刮擦。厉青被他挠的发痒,想收回手,汪蕤临没让。


    光线昏暗的电影院,旁边还坐着陌生人,当众调情的背德感比那成串的英语还要让人脑袋发胀。厉青被拉住的左手,正处在一片水深火热当中,小老师的手指很长,骨节夹在他的指缝间,滑腻的来回穿梭。


    厉青坐立难安的挪了挪屁股,这会儿没办法起身,狭小的空间放大着他的感觉,暖气烘的他呼吸渐显困难。快要透不过气了。


    他逼自己看向影片的结尾,太悲拗了,年纪越大越容易共情。前面没看出个好歹,结局却让他心里不舒坦了。


    电影散场,唏嘘声不断。汪蕤临跟厉青并肩走着,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儿,低着头露出发旋,活像霜打的茄子。


    这人也是有意思,前面啥也没看,后面一个结局居然拿住他了。汪蕤临看电影的时候多少知道厉青没用心看,一双眼净用来瞅他了。


    “想什么呢?”他碰了碰厉青的肩问。


    厉青眼睛里蔓延着一股潮气,不是要哭,而是提上来的情绪没处发散,只能透过那双眼睛。“好惨,要是我,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汪蕤临被他说的怔住,好看的眉头拧做一团,数落道:“别瞎说。”


    厉青嘴唇蠕动着,半晌说了个‘哦’。


    出了影院,寒风刺骨,刮的人缩着肩膀走路。厉青要去开车,忽的被汪蕤临伸长胳膊拐住脖子,圈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宝宝,车在那边停呢。”厉青手往后头伸。


    汪蕤临揽着他,眼尾泛过细碎的光影,声音兀自压低道:“今晚不回去了。”


    前一秒还在忧伤,下一秒就阴转晴了。厉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咙里好像塞了成团的棉花糖,到他说不上话来。


    是去开房的,汪蕤临连身份证都提前揣好了,开了间大床房。这里的环境算不上好,发黄发暗的灯光和墙壁,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的霉味儿,和喷撒了工业香精的廉价香水味儿,委实算不上个好地点。可它再不好,也比宿舍薄如纸的墙且不隔音的条件好。


    汪蕤临先去洗澡,留厉青一人对着电视机发呆,豪情壮志的主题曲从他的左耳进右耳出,愣是什么都没留下。太突然了!厉青只能听见浴室哗啦的水声,冲刷着他的耳膜,澎湃的内心比钱塘江涨的潮水还要肆意。


    汪蕤临擦着头发出来,他的头发长的有些长了,顺下来盖过眉毛,戳在双眼皮褶皱处,扎眼。得找个地方剪一剪。


    “去吧。”他冲厉青说。


    厉青神情呆滞的朝浴室走去,险些同手同脚。


    他太墨迹了,汪蕤临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看了半个多小时,人都还没出来。他在重播的新闻和法制节目之间来回切换,等到困意悄无声息的攀爬上来,厉青出来了。


    大床凹下去一片,厉青抓了抓潮湿的头发,看着床头的小老师,没开腔。


    汪蕤临的眼神从主持人身上转移到厉青的眉眼间,清冷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向偏短的人中和厚实的嘴唇上,瞳仁儿暗了暗。


    “我……”厉青话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汪蕤临卷起了袖管,看他结实的臂膀上的淤青。


    仍没消,青紫一片,他的坏习惯还贯穿着他的人生,如影随形。


    汪蕤临跪在他身前,抬起那只颜色骇人的手臂,贴唇上去,轻轻的吻。


    云朵般柔软的唇,吻的厉青心痒。丑陋的伤疤怎么配得上小老师的吻,他抱住汪蕤临的脖子,喑哑着说:“亲我的嘴。”


    汪蕤临吻住他,顺势带着人跌向软绵的床,吮吻声竟比刚才浴室的水声还要大。厉青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人按在了马车里,带着茧子的手心划过窗玻璃,又被拽着抛向阴凉的棉被。小老师的去了。


    “临…唔。”厉青只有咽下单音节的份儿。


    他不是太温柔,急促的吻和。


    厉青皱紧眉头,想让他叫叫自己。结果小老师低头看了看,偏是坏心眼儿的在他耳边说:


    厉青唰的红了脸,熟透的虾子般弓起腰背,想躲他,却让汪蕤临变了脸。


    “老实点。”汪蕤临按着他的头顶,不给瞎挪。


    “我厉青看他白净的皮肤,为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刨个洞钻进去。,就是没想到小老师非要在这个时候作弄他。


    汪蕤临贴着他的唇笑说:“知道了


    厉青被他叫的脸更红了。


    第45章 苹果


    这晚过后,厉青才发觉小老师哪还有什么霁月清风的样子,分明就是


    汪蕤临餍足的醒来,发现臂弯里的厉青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他。


    “早。”汪蕤临翻身抱他,肌肤相贴,倏然间觉得不一样了。他种在厉青身体里的,发誓要跟他结为连理枝的根,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拉扯的更近了。


    “别压我了,腰疼。”厉青捋了捋他盖在眼皮上的黑发,嘶出声。


    “你该锻炼了。”汪蕤临往下探手,给他揉腰。


    厉青眼球晃动着,想说明明就是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太羞涩了,小老师现在是他的…男人了。


    “别揉了,我遭不住你这么揉。”厉青抓住他做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最后压在颊侧,不让他乱摸。


    汪蕤临陪他又躺了会儿,呆不住要起床,“我去给你带早餐。”


    厉青埋在他枕头上,唔了声。


    汪蕤临下楼之际还去剪了个头,当然不会剪的像厉青那么短,他头发太茂密,剪短就会刺起来。所以只是剪到眉毛上方,两指的位置,剪完以后,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扑面而来的朝气引得些许路人侧目。


    他给厉青打包了瘦肉粥,回房的时候厉青还躺着,见他第一眼,愣了片刻。


    这个发型让厉青一眼梦回两人初见,时间过得太快了,细数竟也有半年了。


    “我喂你?”汪蕤临坐在床头,捏他软乎乎的耳垂,故意用磁性十足的声线叫他:“我的饼干还能爬起来吗?”


    什么你的饼干……


    厉青被他叫的腰更软了,小老师再也回不去一本正经的样子了。


    这么大的人还要喂,汪蕤临边喂,边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样好像坐月子。”


    厉青被他调侃的猛咳不止,咳到气管都震颤了,额上青筋乍现,乌黑的水眸潋滟。被滋润过后的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


    汪蕤临拍着他后背,好笑道:“孩子都要被你咳出来了。”


    厉青被他说的肉眼可见的泛了红,好像肚子里真有那么个孩子,被他给惊了胎气。


    “我听听。”汪蕤临弯腰凑到他胸前,听他乱掉的心跳,毫无节制的像要蹦出胸膛。他心跳好快,汪蕤临再向下,耳朵贴他紧绷的腹部,随即撩开衣摆拱进去亲在他肚脐眼上方。


    厉青看自己衣服下鼓起的圆滚头颅,像极了十月怀胎的模样。诡异的错觉让他捞出汪蕤临的脑袋,不确定的叫:“宝宝?”


    汪蕤临低低应了声。


    厉青觉得他这会儿好像很开心,舒展的眉眼一派和谐,甚至有些淘气。厉青霎那间说不出别闹了的话。


    “吃饱了吗?”汪蕤临挨了挨打包盒,发现粥不热了,怕厉青没吃饱,想去给他削个苹果。“再吃个苹果?”


    厉青点头,这会儿肚子里已经不饿了,只是想看他为自己忙碌的样子。这样的小老师很体贴,一点也没昨天白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气势。


    汪蕤临拿着水果刀转的有些慢,他想削一条不会断的皮,想在这个早晨吉利一点。如果苹果皮没断,那他跟厉青以后也是会长长久久的吧。


    第46章 大雪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冰凉带汁的苹果皮就落到了他手背上,这苹果才削了一半不到。汪蕤临定住神,默不作声的放下了手中的苹果,起身朝洗手台又洗了一个,重新削。


    厉青不解的问:“咋又削一个?”


    汪蕤临拿水果刀的手顿了顿,险些又把皮削断,他凝神盯着苹果,较真的样子像是攻克最难的阅读理解。“我也要吃。”


    “哦。”厉青拿起那削了一半的苹果,嘴巴刚张开,就听见小老师喊:“放着,那个是我的。”


    谁吃不都一样嘛,厉青把苹果放回去,看他手上在削的那个。他的手大抵是巧的,纤薄的果皮顺着他转动的幅度在空中轻颤,直到整个苹果被削完,连串的果皮被收回,旋成一朵花。汪蕤临拿牙签把它底部固定,顺手放在了床头柜。


    十二月的苹果花,散着香甜的气息。


    退了房本来都要回去了,汪蕤临又一时兴起带着厉青去买棉衣。雪还没能下下来,下雪是不冷的,耐不住化雪冷。汪蕤临怕厉青坐在车里不动弹,腿会受不住,就想给他添件开车用的军大衣。再买件帅气的羽绒服,回去给他臭美。


    厉青眼瞧又是给他买东西,直拽着小老师的大衣袖口,嘟囔说:“我有,不买。”


    厉青觉得小老师对钱没有概念,也没有所谓的消费观,见着什么想买的都不用思忖就直接掏钱了。这种人一看就是不会过日子,口袋里的钱全用来哄肚皮了。


    “有为什么不穿?”汪蕤临握住他后颈,捏了捏,大拇指转动着,引着他摆正头,朝服装店走去。


    厉青还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小老师为他买东西,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花着不懂事孩子的钱了。他想如果是小老师要花他的钱,那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可轮到小老师为他花钱,他就止不住的别扭。


    “我明儿就穿,咱回去吧。”厉青扯他袖口里藏起的半只手,想把人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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