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3个月前 作者: 明月见我
他对裁判道:“诸位得出结果再通知我们吧,谁当魁首我们都没意见。现在我们得先走一步了,我们需要闭关突破。”
沈宣在擂台上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也跟着跳了下来。
陆君衡没回头,手中千灵丝探出,轻轻托了沈宣一下。
*
沈宣前世突破元婴之前,也在跟陆君衡打架。
前世陆君衡毁道重修过,两个人修行速度虽然相仿,陆君衡的修为最开始是比沈宣要低的。
但陆君衡却比沈宣要先突破元婴。
因为沈宣在金丹到元婴的门前卡了整整两年。
对寻常修士来说,想要突破一个大等级,别说是卡两年,就算是卡十年八年都寻常……可这个人是沈宣。
沈宣从来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他想,他理所应当可以飞快突破任何修行的壁垒,而不是被区区一个从金丹到元婴的门槛困住。
沈宣其实清楚他的问题在哪里。
他的剑还没有完全改过来。
年少时打下的根基总会带来深远的影响,即使他意识到了问题,用剑时也几乎看不出过去的影子,但被扭曲过的心态总会留有痕迹。
那两年陆君衡一有空就会找借口来跟他打架并没有之前或之后打的少了的意思,只是那两年借口找得格外烂,比如“今天天气不好”“今天心情不好”“昨天沈宣给他种的花浇水导致今天掉了一片叶子”……总之一听就很让人来气。
他在胡诌之前甚至忘了自己种的那种花根本就不长叶子。
而且沈宣并不承认自己浇过花,只是不小心往上面洒了点灵水,想看看会不会提前开花结果陆君衡种的花跟陆君衡一样没用,喝了他那么珍贵的灵水连个花苞都没有结出来。
所以沈宣总是很轻易地被陆君衡激怒,提剑跟他对打。
那段时间沈宣心境有缺,陆君衡已经突破元婴,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加上陆君衡为人又比较缺德,很喜欢用境界压人……在两个人对抗的数百年间,那大概是沈宣输的次数最多的两年。
沈宣突破元婴之前跟陆君衡打的那场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那天陆君衡找的理由是沈宣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时候很晃眼睛,害得他老是注意到沈宣,都没有办法专心工作了,所以他要跟沈宣打一架。
沈宣觉得陆君衡真的是想死了,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把陆君衡拖到了僻静处,准备跟他决一死战。
到了地方,沈宣直接冲陆君衡用出了一整套自己新学会的剑招。
仗着两个人的境界差距,陆君衡一边张开千灵丝防守,一边还有余力懒洋洋地挑他的刺:“速度太慢了,力度也不够,是没吃饭吗?要不要我喂你?”
沈宣咬了咬牙,一边继续压榨体内灵力攻击他,一边回敬道:“像你这样只会防守的人吃再多饭也是浪费。”
“天呐,连准头都这么差,又打偏了。”陆君衡灵活地往旁边躲了一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会防守又怎么样?只要我不死,你就赢不了我。”
沈宣半点也不想听他的理论,趁他分心一剑削掉了他的一片衣角。
陆君衡大叫起来:“喂!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衣服很丑就要祸害我的衣服吧?我新买的衣服,很贵的,月例本来就不多了,你要赔我!”
沈宣冷笑一声:“要算账吗?你上次摔坏我新买回来的阵盘我还没跟你算呢。”
两个人又打成了一团。
沈宣灵力不足,最后还是落入下风,脱力倒在了地上。
那时候是春天,地面上生了一层茸茸的草,躺起来很舒服,鼻端能嗅到青草的味道。
陆君衡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起来,不知死活地继续挑衅他:“怎么样,就说你赢不了我吧?”
沈宣很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更不想搭理他。
陆君衡从对面晃过来,弯腰冲他伸出手:“这么快就不行了吗?好弱啊,要不要我拉你起来?”
沈宣一言不发,握住了他的手。
陆君衡正准备把他拉起来,沈宣瞬间发力,把陆君衡压在了身下。
陆君衡一时不查被他按倒,下意识扶住他的腰,不高兴地喊起来:“干嘛干嘛?偷袭吗?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好不要脸。”
沈宣半点都不在意他这些废话,掏出一把匕首就开始攻击他:“兵不厌诈。”
陆君衡在地上滚了一圈避过这一击,刚刚站起来,沈宣的剑就冲着他的胸口追了过来。
陆君衡下意识去挡。
但沈宣的目标并不是他的胸口。
长剑在他胸口晃了一下,而后转了个弯,剑身击打了一下他的手腕。
陆君衡只觉得手腕一麻。
下一瞬间,他手中的千灵丝被打飞,落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空气一霎寂静。
沈宣笑起来,他眼睛很亮,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孩子气的骄傲:“这次是我赢了!”
他身上被陆君衡拿来挑刺的红衣已经在两个人打来打去的过程中弄脏了,衬着他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团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
陆君衡愣了一下,他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然后看向沈宣,露出一个温柔而纯粹的笑。
沈宣笑了一会儿,忽然愣住了。
他长久地注视着手中的神剑,第一次从中感觉到了类似欢欣的共鸣。
刹那如清风拂面。
沈宣终于感觉到,心境中曾缺失的一角被补全了。
那天沈宣突破了从金丹到元婴的门槛……也突破了曾经缠绕着他的某些东西。
第51章
两个人闭关了小半个月,等突破完成出来,学宫早已经公布了本次大比的排名。
学宫负责大比的几位长老研究了一下,觉得两个人比都比了,平局都平局了,那一起当第一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把两个人的名字并排放在了一号。
其他人依次往前前进一位,这届大比的前三名就放了四个人。
反正神殿总不至于连多一份给小辈的奖励都出不起。
学宫大比已经结束,神殿那边的奖励又还没有正式公布,沈宣和陆君衡就暂时闲了下来。
这天天气不好,两个人都懒得出门,一同窝在屋子里消磨时间。
沈宣拿了个小壶,坐在窗边煮梨水。
他往里面放好了梨块和枸杞红枣,先往里面添了几块冰糖,想了想觉得不够甜,就又添了几块。
陆君衡原先窝在椅子上看书,看了一会儿看累了,就趴在桌子上,像是某种冬眠的动物一样,懒洋洋地盯着沈宣的侧脸发呆。
水开始沸腾,带着热气的水雾渐渐蒸腾起来,将沈宣的侧脸模糊得分外温柔。
冷冽的空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透进屋内,沈宣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窗外开始下雪了。
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梨水的情况,用灵力调整了一下底下的火,使唤正待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陆君衡:“陆君衡,去把窗户关上,外面又下雪了。”
“明明是你离得比较近吧,抬一下手就能关上,为什么不自己动……”陆君衡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站起来,关窗户的时候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抱怨道,“今年雪怎么这么多。”
沈宣随口攻击他:“你一直趴在桌子上不动,我还以为你是死了呢。让你动一动显得不像具尸体还不乐意了。”
陆君衡非常不乐意:“使唤人还要说这么刻薄的话吗?以后你自己干吧,我再也不要听你的使唤了!”
反正活已经干完了,沈宣敷衍地驱赶他:“好,那你回去坐着吧,别在这里挡我光。”
陆君衡来劲了,变本加厉地凑近他:“我不,我就要站在这里。”
沈宣“哦”了一声,把他凑到自己跟前的脸推开:“那你别回去坐着,就在这里站着。”
陆君衡立刻回去坐下了。
……话非得反着说才听,真是烦人极了。
梨水煮得差不多了,沈宣关了火,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又顺手给陆君衡盛了一碗。
陆君衡凑过来,接过碗喝了一口,瞥了沈宣一眼,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找茬:“你放了多少糖?好甜,都要甜到发苦了。”
沈宣被他烦得要死,拿过他的碗,往碗里加了点白水。
陆君衡眼看着他的动作,叫了一声:“喂!”
沈宣又把糖罐子递给他:“糖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糖,还有什么问题?”
陆君衡:……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他目光幽幽地盯住了沈宣,装模作样地幽怨道:“你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只会敷衍我。”
沈宣赞同道:“你说得对。”
陆君衡:……
他决定一刻钟之内都不要跟沈宣说话了。
两个人胡乱拌了两句嘴,忽然感觉门外的禁制被触动了。
陆君衡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手打开了禁制。
齐殊好巧不巧地这个时间跑来找他们玩了。
他一进来就凑到了火炉旁边,就着炉火搓了搓手:“好冷好冷,清溪的冬天怎么这么冷?”
虽然金丹修士已经不惧寒暑,但不惧只代表冻不死,不代表不冷。
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了,他果然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
沈宣给他也盛了一碗梨水,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喝梨水,顺便闲聊。
主要是齐殊在聊,最近沈宣和陆君衡闭关,冯招又不在,给他爹娘发传讯他爹娘又会问他最近的考核成绩,想来想去竟然没有适合闲聊天的人,直接导致他攒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闲话。现在终于等到两位朋友出关,他必须立刻对外输出一下这些闲话。
两个人听齐殊从学宫的课程说到门外的麻雀,又从门外的麻雀说到今天的天气和梨水不太正常的甜度……然后沈宣从他的闲话中找出一个信息:“冯前辈还没回来?”
齐殊不太高兴地点了点头:“对,大比之前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不过前几天给我发过传讯,让我这几天最好在学宫待着,不要出门乱跑。”
他发表作为雇主对侍从工作态度的重要批评:“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翘班也就罢了,居然还命令起少主来了。这个月的月例直接全部扣掉算了。”
沈宣没有关注冯招失去的工资,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陆君衡:“三殿主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是不是大比结束那天?”
陆君衡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五大神殿给学宫大比前三提供的奖励都有成例,就算变化也不会变化太多。按照往届的经验,奖励早该公布了。但今年至今还没有影子……八成是卡在哪个神殿的流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