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明月见我
    沈宣抬头直视着他,有些无奈:“我也不想这么麻烦啊,谁让你会动呢?如果你是具尸体就好了,不会惹我生气,也不会脱离我的视线。”


    果然陆君衡这种混蛋还是死了最好吧。


    陆君衡思维诡异地拐了个弯:“你要一具尸体做什么?我就不能入土为安吗?”


    沈宣似乎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认真回答道:“死人不会再有什么作用,但我想要看着你。”


    陆君衡总是能激起他最负面的情绪,按理来说两个人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结果。可陆君衡真的消失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又会觉得太过安静,仿佛生命中某些鲜活的东西也跟对方一起消失了一样。


    沈宣看着陆君衡,弯起眼睛:“这分明是你的错啊,如果你最开始没有默认我对你的行踪拥有知情权,我就不会对你的行踪有这么大的掌控欲。”


    他叹息道:“真麻烦,不如我们一起死掉算了吧?”


    他似乎真觉得这是个好提议,眼底闪过几分跃跃欲试。


    陆君衡端详着他的表情,冷不丁伸出手,贴上了他的脸。


    指尖微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宣从负面幻想中挣脱出来,看着眼前的人,缓慢眨了眨眼睛。


    “感觉到了吗?”陆君衡叹了口气,难得认真道,“这是活着的感觉。沈宣,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该明确一下生和死的界限。生命的尽头并不是永恒,你无法从那里找到任何你重视的东西,包括我。”


    他松开手,认命地从沈宣手里拿过两叠追踪符,好好收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毛病,他辛辛苦苦策划了两个人的重生,是为了让沈宣把命浪费在这种地方的吗?


    沈宣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知道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我只会让你去死,怎么会陪你一起死呢?”


    陆君衡见他已经恢复了,重新懒散下来,又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随便吧。沈宣,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否则我做鬼也会让你活着。”


    如果沈宣每天挂在嘴上的话都是真的,在这一点上他跟沈宣倒是难得达成了共识沈宣在他的价值体系之内始终占有不与任何东西比较的地位,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死换沈宣的活。


    沈宣看了看时辰,没空跟陆君衡继续闲扯了,叮嘱道:“考核快要结束了,我去处理后续,你在这里老实养伤。”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陆君衡在他身后扯了他一下。


    沈宣回过头,陆君衡向他递出了剑:“喏,你的剑,还给你。”


    沈宣接过了剑。


    一枚琥珀色晶核嵌在他的剑柄上,在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沈宣握住剑柄,轻轻扬了一下嘴角。


    果然很漂亮。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漂亮。


    *


    陆君衡在考核中的表现毫不意外的在学宫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毫无修为的新弟子能打败一只金丹期妖兽,这已经不是天才不天才能够解释的了,纯粹属于天方夜谭。


    但陆君衡本人一直待在沈宣的住处闭门养伤,无论其他人对他有什么猜测,也没有人能找上门来打扰他。


    第五天的时候,沈宣从外面回来,把替陆君衡领的学宫新弟子杂物和头名奖励丢给了他。


    陆君衡理了一遍东西,装模作样地惊讶道:“?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给我分配住处吗?”


    沈宣也很同情他的遭遇:“是啊,你没有被分配住处,马上就要露宿荒野了,真可怜。”


    陆君衡可怜巴巴地看向沈宣,暗示道:“一定会有好心人收留我的吧?”


    沈宣微笑道:“没有哦。”


    陆君衡思考了片刻,迅速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勉为其难赖在这里不走了吧。”


    沈宣懒得陪他继续演戏了,直接揭穿了他:“你不是早就把我住处备用的通行玉牌偷走了吗?”


    不同于其他弟子,沈宣家就在学宫,自然也不用住在学宫统一分配的宿舍。他的住处是学宫外围归属沈家一族的私产,从他自父亲那里搬出来之后就归到了他名下,出入学宫很方便。


    这混蛋如今身上的麻烦多得要命,去公共区域居住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大问题了,自然不如住在沈宣这里来得安全。


    陆君衡十分惊讶:“原来是这样吗?你放在桌子上,我以为没人要呢。”


    沈宣干脆利落地把他驱逐出了主屋:“你去西边那一间,自己收拾。”


    第20章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学宫开学当天。


    沈宣昨天睡得晚,睁开眼睛的时候不出意外的收获了格外阴沉的心情。


    他在心里辱骂了陆君衡两句,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像个怨灵一样慢吞吞地爬出了被窝。


    陆君衡不像沈宣,从被窝里爬出来需要先跟空气作斗争,他一向起得早,沈宣出房门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冒出了热气。


    沈宣站在院子里,盯着厨房门看。


    陆君衡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顺手递了个豆沙包。


    沈宣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束发,一手拿着发带一手拿着包子,犹豫了一下,把发带递给了陆君衡。


    陆君衡随手接过发带,捋了两把他睡得有点凌乱的头发,动作熟练地把他的头发束了起来。


    沈宣绷着一张脸,任由他拾掇自己的头发,掩嘴打了个哈欠,从微凉的晨风中慢慢清醒过来。


    陆君衡给他弄完头发,回到了桌子前坐着,一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盯着沈宣瞧。


    今日学宫开学,沈宣换了那身白底金边弟子服,衣服简洁而庄重,衬得他整个人明艳又利落。


    沈宣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一边吃东西一边给陆君衡安排选课:“你现在不能用灵力,我把所有涉及灵力训练的课业都去掉了,给你选的暂时都是我还没修完的课业,修真简史、草药入门、简易符文识别……我们可以一同修习,方便你出问题了我给你收尸,剩下的等你拿了千灵丝再说……”


    陆君衡没动静。


    沈宣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拧眉看向陆君衡:“你发什么呆?”


    陆君衡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似乎正在神游天外。


    听到沈宣的声音,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一丛开得正好的迎春:“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


    花挺好看的,太一学宫的弟子服也挺好看的。


    沈宣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下文,眯了眯眼睛:“你又想死了?”


    陆君衡仿佛刚刚的走神不存在一样,自然地接上了沈宣的话:“课表呢?给我看看。”


    沈宣找出课表递给了他。


    趁陆君衡翻课表,沈宣吃完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站起来招呼陆君衡:“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


    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学宫。


    如今正是太一学宫一年内最热闹的时间,新弟子入门,老弟子回来继续课业,学宫内人来人往,几乎到了落不下脚的地步。


    沈宣本来就是学宫中闻名的天才人物,又是出了名的性情温和,一出现就有人认出了他,有跟沈宣有过交集的弟子凑过来冲他打招呼:“沈师弟早上好,好久不见了。”


    沈宣礼貌回应,跟对方聊了两句近况。


    陆君衡在他旁边安静当着背景板,等对方离开了,突然怪声怪气地来了一句:“早上好啊,沈师弟。”


    沈宣侧过脸看向他。


    陆君衡语气中充满羡慕:“真受欢迎啊,沈师弟。”


    沈宣弯了弯眼睛:“你也很受欢迎哦。不少人听说了你在考核中的事迹,准备挑战你呢。”


    陆君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几个一看就身强力壮十分具有攻击性的修士,正兴奋地看着两个人的方向,见陆君衡看过去还热情地冲他挥了挥刀。


    陆君衡:……


    一切都跟他记忆中一样,真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好学宫。


    所以说他前世为什么一点也不爱招摇,实在是太麻烦了。


    陆君衡移开目光,往沈宣的方向一靠,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这里真的好可怕啊,就这么欺负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吗?沈师弟一定会保护我的吧?”


    沈宣不辜负他的期望,微笑道:“真可怜啊,为了不受欺负,不如早点死掉算了。”


    陆君衡不高兴地控诉道:“方才对别人讲话那么和气,为什么不可以也对我这么和气?”


    沈宣温柔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可以呢,我对其他人又没有怨恨。”


    见陆君衡又要唧唧歪歪,沈宣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走快点,要是因为你磨磨蹭蹭导致我们迟到的话,我就直接弄死你。”


    *


    学宫弟子都是修士,是修士就免不了闭关突破外出游历偶遇机缘之类的随机情况,因此学宫对弟子的培养颇为宽松,大多数课程弟子都可以根据自己的修行情况自由选择时间加入,只要参与过规定数量的课时,在考核的时候能拿到合格的盖章,就没有别的要求。


    沈宣给陆君衡选的第一门课是修真简史,大多数年轻修士进入修真界会选择的入门课,没有修为门槛也不会在课程中用到灵力,是太一学宫结业的必修课之一。十分适合陆君衡如今的情况。


    这门课程被安排在学宫中心的闻仙台,沈宣算好时间,拖着懒懒散散的陆君衡进了门。


    陆君衡兴致不高地扫了一眼已经坐了一小半人的房间:“你看,我都说了时间还早,人都没来齐。”


    他习惯性地迈步往后走去。


    沈宣扯了一把他的袖子,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坐这里。”


    陆君衡反对:“为什么不去后面坐?我想去后面靠窗户的位置,那边花开了。”


    沈宣说:“我一直坐前排。”


    陆君衡说:“我习惯坐后排。”


    前排就在授课长老眼皮底下,怎么会有正经弟子爱坐这里?


    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视了一眼,僵持下来。


    齐殊抱着书从两个人旁边路过,迷茫地插了一句:“那你们为什么不分开坐?”


    既然习惯不同、看上去关系也不太好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硬坐在一起?


    原本还在僵持的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路过的无辜人士。


    齐殊莫名感觉到了压力,他眨了眨眼睛,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我……我就随便问问。”


    沈宣微笑解释道:“因为我很讨厌他,我不会主动跟讨厌的人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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