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为什么这次精神力普查必须有雄虫阁下在场？为什么明明抱怨颇多，参与普查的雄虫阁下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我想，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了。精神力普查确实是研究院与雄保会联合推进的重要措施，而它能够顺利开展，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靳珩阁下提供的方向。”


    “如果没有靳珩阁下，研究院或许还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摸索出这些规律。而星骸不会停下来等我们，它寄生得很缓慢，却从未停止。等到研究有了结果，也许你身边朝夕相处的虫，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我并不是说融合不存在风险，我只是希望大家不要被情绪左右，更不要因此抹杀靳珩阁下为整个虫族作出的贡献。”


    “当然，研究院并不是对星骸完全没有制约手段，我们对于封存和禁锢已经有一套相当成熟的方案，只是我们目前确实没有找到彻底消灭它的办法。”


    与此同时，洛家那边也开始发力，对舆论风向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引导。


    不少靳珩过去公开露面的视频，都被网友重新翻了出来。他谦和有礼，对雌虫从不颐指气使；有最开始让他火了一把、出手救若若的视频，也有他和一直为雌虫发声的洛泽阁下同框互动的画面，两虫看起来关系相当亲近。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虫涌进了詹铭的直播间。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意识到，钟博言刻意混淆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所谓的“失去天然防御”，换个说法，其实是“免疫精神力暴乱”。


    只要是雌虫，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直以来遥不可及的奢望，是他们可以争取平等的机会。


    事件发酵到第四天，星网像是被黑掉了似的，大部分虫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只剩几只雄虫和重度网瘾虫还在斗嘴。


    第五天凌晨，元帅秦戬骁代表军方，发布了一条帖子：【军方声明：支持推进机体原构融合计划】


    下面是一众军雌密密麻麻的签名。


    至此，舆论彻底翻转，只是给靳珩阁下道歉的帖子，热度却远远比不上对“免疫精神力暴乱”的讨论。


    对此靳珩倒是不怎么在意，明明成功洗白了，他的心情却反而没有前几天轻松。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全虫族都知道了星骸的存在，可星骸呢？它在干什么？


    它没有狗急跳墙，也没有加快寄生的进度。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潜伏着，耐心等待着，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可越是这样，靳珩心里越是不安，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星骸这一次，势在必得。


    靳珩转头看向厄霁，这位上将这几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明明向来不屑和陌生虫争辩，更懒得理会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却还是硬生生被逼得亲自下场，一有空就泡在星网上维护他，替他解释，和那些素不相识的虫掰扯，好几次气得把终端都拍在了桌上。


    靳珩心口一热，攥了攥拳，他也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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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这里完全没有人在看呢_(:3」∠)_


    第121章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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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星骸被彻底曝光后，精神力等级普查进行得异常顺利。


    短短几天，最终统计结果便摆在了所有虫面前：处于污染第一、第二阶段的雌虫，竟高达虫口总数的17.3%。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所有虫的预料，换句话说，平均每十只雌虫里，就有将近两只已经受到星骸污染。如果放任不管，他们都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悄无声息地取代。


    消息一经公布，社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恐慌。


    好在研究院早已提前进行科普，明确说明第一、第二阶段的污染完全可以被清除。赤冥也主动站出来，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证，公开表示他已经成功帮助自己的雌君和大哥清除了污染。


    在研究院与雄保会的共同引导下，公众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不安与紧张依旧萦绕在每只虫心头，但至少，没有演变成更大的混乱，整个社会维持着一种紧绷却仍井然有序的状态。


    当然，也有例外。


    由于詹铭停掉了直播，不少对机体原构融合以及“免疫精神力暴乱”格外感兴趣的雌虫，干脆直接跑到研究院，想听他亲自详细讲解。


    詹铭头一次这么有成就感，简直把这些虫都当成了知音，恨不得拉着他们从理论基础一路聊到实验推演，不厌其烦地讲上三天三夜。


    然而现在不是时候，诱捕装置尚未进入测试阶段，但星骸，没有再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


    在闻川坚持出院、重新投入项目的第二天，研究院兽潮观测组便捕捉到了异常活跃的信号。


    那是前所未有的规模，连在观测岗位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研究员都心生寒意，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消息第一时间上报。根据初步估算，这次出现的兽虫洞至少有六个。虫族刚失去一位s级上将，若兽潮偏偏在厄霁融合期间爆发，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整整四个没有s级军雌坐镇的战场缺口。


    厄霁因此被紧急召回参加军事会议，因为放心不下靳珩，索性把他一起带来了军部。反正这场会议涉及融合计划和星骸局势，也没有虫提出异议。


    眼下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星骸正在借助兽潮，逼迫虫族提前推进融合计划。


    上一次意料之外出现在地表的第五只母，还是靳珩被临时征用去炸掉的。如今扣除被星骸完全寄生的纪铖，和即将进入融合阶段的厄霁，能够正常投入战场的只剩第三军和第四军。即便秦戬骁重新出山，也依旧填补不了所有空缺。


    如果只能等待s级上将回援，那么负责死守其余战场的军队，势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那不是战术上的拖延，而是用一条条虫命去争取时间。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在场所有的虫都一言不发。


    靳珩这时候突然出声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时间，会议室内所有虫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靳珩迎着众人的视线，没有退缩，平静道：“既然能够对抗母精神攻击的前提是拥有s级精神力，那么，我们为什么一定默认只有s级军雌才能参战？”


    “我的意思是，让s级雄虫参与作战。”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一名元老级参谋猛地拍案而起：“荒唐！”


    靳珩神色未变，认真反问：“哪里荒唐？如果您有能够最大程度减少伤亡的更好方案，我愿意洗耳恭听。”


    老参谋冷哼一声：“雄虫阁下不要太异想天开，你以为拥有s级精神力，就能轻易解决母了？”


    靳珩想了想，如实回答：“我还真杀过一只。”


    一句话，把老参谋噎得哑口无言，他这才想起那次特殊行动，也知道眼前这个f级雄虫并非纸上谈兵，可沉默片刻后，还是沉声道：“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你的提议可行。母极其危险，战场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更何况，”他扫了靳珩一眼，“现如今公开身份的s级雄虫，也只有洛泽阁下一位。那可是雄保会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是整个虫族都要重点保护的对象。让雄虫主动踏上战场？简直闻所未闻。”


    靳珩懒得继续和老参谋争辩，转而看向秦戬骁：“元帅，您觉得呢？”


    饶是秦戬骁见惯了蓝星人的思维方式，此刻也被靳珩这个大胆的提议惊了一下。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从军事角度而言，这个方案并非没有可行性。真正让虫犹豫的，并不是战术本身，而是如今的虫族早已习惯了将雄虫置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久而久之，甚至忘记了在漫长岁月以前，雌雄比例尚未失衡时，雄虫同样曾踏上过战场。


    片刻后，秦戬骁缓缓开口：“理论上，这个方案可以讨论。”


    “但问题在于，如今的雄虫数量稀缺，他们身上承载的意义也早已不同。军部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一位雄虫阁下冒险，即便要执行这个方案，也必须建立在他们自愿的前提下。”


    靳珩差点没忍住给秦戬骁竖个大拇指，不愧是元帅，格局就是不一样。


    既然元帅都表态了，他也不再废话，当着所有虫的面打开终端，直接拨出了一通通讯，并顺手开了免提。


    厄霁却微微蹙起眉，他其实并不赞同这个方案。即便赤冥拥有s级精神力，也终究是一位从未上过战场的雄虫。临时让他承担这样的重任，不仅是对他不负责，也是对参与战役的所有军虫不负责。


    只是眼下局势如此，他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因此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发表意见。


    通讯很快接通。


    然而，终端另一头传来的，却不是厄霁预想中的声音。


    “有事？”蝰蛇懒洋洋地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刚睡醒。


    靳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开机甲，杀异形，我是说，杀兽，有兴趣吗？”


    终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蝰蛇轻笑一声，“有点意思。”


    靳珩怕他说多了暴露身份，连忙道：“有兴趣就行，详细的晚点说！”


    他挂断通讯，看向秦戬骁：“您看，他同意了。”顺便用极其真诚的眼神示意秦戬骁，这位也是蓝星人，上战场，专业的！


    厄霁抢先老参谋一步提出疑问：“你怎么知道他是s级？”


    总不能说都穿越了还有谁比自己更倒霉啊！蝰蛇这种很能打的家伙，不是s级他靳字倒过来写！靳珩有些酸溜溜的，却一本正经道：“闻川告诉我的，他们不是一起去医院了，应该是检测过了。”


    秦戬骁像是领会了他的暗示，终于松口，同意让这位阁下先进行一些基础机甲训练。若这一步进展顺利，再进一步考虑战术配合的问题。


    靳珩没有再提赤冥，他和厄霁有着相同的顾虑，赤冥毕竟没有实战经验，贸然参战风险太大。


    剩下两个没有s级坐镇的兽虫洞，只能以死守为主，尽可能将伤亡控制在最低范围内。


    但真正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兽，而是星骸。


    只要诱捕计划顺利完成，失去星骸操控的兽潮便不足为惧，届时其余战场也能迅速腾出手来支援，眼前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会议散场，回去的飞行器上，靳珩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沉默许久，他轻声开口：“上将，对不起。”


    厄霁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道歉？”


    靳珩垂下眼，这场战术部署中，厄霁几乎被彻底排除在外。作为融合计划的核心，他必须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诱捕星骸最关键的一环。


    可一旦计划出现意外，每多拖延一秒，前线就可能多牺牲一只虫……靳珩想到这里，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在他看来，不是厄霁无能为力，而是自己占用了厄霁这份最重要的战力。那个本该冲锋在最前方、守护无数虫的第一军上将，如今却不得不陪着自己留在后方，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靳珩摇摇头，没有将这些说出来，事到如今，瞻前顾后没有意义，自己能做的，是想办法确保星骸诱捕计划顺利推进。


    靳珩不说，厄霁未必不懂，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靳珩的手，用力捏了捏。


    ……


    兽潮预警的十天后，闻川和詹铭那边传来消息，星骸的诱捕装置，完成了最终的测试。


    至此，万事俱备。


    第122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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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靳珩的想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准备时间自然是越充裕越好。


    尤其是蝰蛇那边，他从不怀疑对方的实力，但战术磨合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更何况，蝰蛇作为雄虫，本就难以服众，靳珩一时也想不好，该怎么向其他虫解释，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出色的身手。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头疼的问题还是交给元帅去解决吧。秦戬骁既有威望，又知晓蓝星的秘密，总能想出合理的说辞。


    “在想什么？”厄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