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闻川很焦虑。


    没有虫知道他被软禁了,机体原构的秘密随时可能暴露,危险正悄然逼近靳珩和厄霁,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钟博言冻结了他的权限,不允许他离开研究院,关他的地方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而守在门口的也只有刚刚那两个安保虫。


    想一想,再想一想,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闻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检查了窗户,能打开,但楼层太高,他不是军雌,几乎没用过骨翼,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直接坠楼身亡。


    他又检查了办公桌和储物柜,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能够利用的东西。


    他连通风口都检查了一遍,安装结构严丝合缝,别说拆开,就连一条足够插入工具的缝隙都找不到。


    时间一点点流逝,闻川坐回椅子上,发现作为研究员,他已经无计可施。他被关在这里,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钟博言还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囚犯。


    想到这里,闻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室大门上。许久之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只能硬闯了。


    研究院的安保虫和第一军自然不能比,能引开一个最好,再试试能不能精神力压制,至于下下策……


    闻川攥紧了拳头,走到门边,扬声道:“开门,我需要见顾副院长。”


    无虫回应。


    闻川没有放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他愣了愣,屏息贴在门板上仔细辨认门外的动静,这才发现,安保虫居然不在。


    闻川下意识按下开门键,但虹膜扫描完成后,系统拒绝了他的权限。希望近在咫尺,他不可能放弃,如果能破坏控制自动门的线路……


    闻川的目光迅速扫过门禁面板,正准备动手,房间里的灯光忽然熄灭,整间办公室陷入黑暗。


    三秒之后,电力重新恢复,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供电故障。


    可曾经处理过系统故障的闻川却知道,这不是断电,这是系统回溯的标准用时。他心头猛地一跳,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被冻结的权限,因为刚刚的回溯,应该已经被重新激活。


    他立刻再次按下开门键,不出所料,“嘀”地一声,门开了。


    踏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虫,闻川看着重新关闭的办公室门,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巧合,是有虫在帮他。


    这个虫是谁,又为什么这么做,闻川暂时没时间去细想,他转身径直朝电梯间跑去。


    然而幸运之神没有一直站在他这边。


    进出研究院必经的公共大厅里,钟博言正被大批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问题争先恐后地砸向这位昔日备受尊敬的研究院院长,闪光灯接连亮起,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闻川本想借着混乱离开,却在经过大厅时骤然僵住。


    隔着拥挤的虫群,钟博言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两虫的视线短暂交汇,钟博言没有再笑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冰冷的目光越过层层虫群落在闻川身上,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


    但闻川没有停留,也没有退缩,只是收回视线,快步穿过大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研究院。


    上了飞行器,本以为终于能松一口气的闻川,很快便发现,钟博言比他想象中更加难缠。


    一辆陌生飞行器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论他如何变换路线,对方都穷追不舍。


    闻川握紧操纵杆,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冷汗。


    作为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他并不擅长这种追逐与反追逐的戏码。更糟糕的是,持续数日的精神紧绷终于开始反噬,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小腹也传来隐约的不适。


    他本该立刻去找靳珩和厄霁,却又不敢带着这样的“尾巴”过去。


    飞行器不断穿过城区上空,闻川一边留意后方,一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身后紧追不放的飞行器、隐隐作痛的小腹以及持续累积的压力,还是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飞行器已经连续触发数次超速警告,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违规驾驶行为。】


    【为保障公共航道安全,飞行器将进入强制接管程序。】


    闻川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做什么,操控权限已经被系统接管。


    飞行器缓缓降速,在导航系统的控制下偏离主航道,最终停靠在最近的安全停靠区。


    他本该留在原地,等待空管部门前来处理违规记录。然而透过后视影像,闻川看见那架始终紧跟在后方的飞行器也降落下来,停在了不远处。


    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飞行器舱门刚刚开启,闻川便直接翻身跃出,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跑去。


    慌不择路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榨干,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在高楼林立的城区夹缝中,他最终被逼进一条狭窄暗巷,前方是死胡同,已经无处可逃。


    闻川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


    追来的安保虫也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闻川看见对方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径直指向了他。


    那不是用于制服目标的限制装置,也不是常规安保配备的防暴武器,而是一把能源枪。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荒谬。


    如果钟博言只是想把他带回研究院,根本没必要动用这种东西,除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带他回去。


    不等他想明白缘由,对方已经扣下了扳机,能源光束撕裂空气,朝闻川迎面而来。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从侧后方扣住他的腰,闻川甚至没闹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便被带离原地,天旋地转间,他撞进一个温热结实、又陌生熟悉的怀抱。


    几乎是在同时,能源光束擦着两人的身侧轰进墙壁,炸开大片碎石。


    身后炽热的爆炸余波让闻川几乎无法呼吸,抱着他的虫却是游刃有余,像变魔术一样,手中凭空多出一抹寒光。


    闻川看着他手腕轻抖,寒光脱手而出,破空声短促而凌厉。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安保虫手中的能源枪被直接击飞,整只手鲜血淋漓。


    而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单手揽着他的腰,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闻川这时候才看清这只虫的脸,竟然是那只吃完就跑、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混蛋。


    现在这个混蛋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容:“好久不见啊,美人,被人追杀啊?”


    闻川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会儿莫名松了,他靠在对方怀里,甚至没力气自己维持站立。


    雄虫感觉到他交付过来的重量,微微皱眉,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捂着手惨叫的安保虫,平静地问道:“要灭口吗?”


    说话间,一抹寒光再次从袖口滑入掌心。


    闻川的太阳穴跳着疼,这到底是只什么样的雄虫,怎么会动不动就要杀虫灭口……


    但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执行力,连忙制止:“不要……”


    话音未落,那抹寒光已经从雄虫手中脱出,精准击打在安保虫的颈部。


    闻川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安保虫直挺挺栽倒在地,但没有鲜血四溅,因为击中脖颈的是刀柄。


    闻川无力计较他乖张的行事风格,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还靠在对方怀里,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闻川咬牙,强撑着想要站直身体,然而刚一用力,小腹便传来一阵不适,他身体微微一僵。


    雄虫显然察觉到了,那双总带着几分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探究,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膝弯。


    闻川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整个打横抱起,他羞愤到血气翻涌:“放我下来!”


    “别逞强了。”雄虫抱着他掂了掂,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吧,要去哪儿?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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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闻老师的春天来啦!


    第118章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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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闻川在雄虫的搀扶下,敲开了厄霁家的门。


    厄霁显然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都忘了请他进屋。


    闻川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如果可以,他现在一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正想开口,察觉门口迟迟没有动静的靳珩,这时也走了过来。


    然后他就也愣住了。


    闻川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染上红晕,他低头回避了靳珩的视线。


    靳珩却是对那个黑发黑瞳的“疑似同胞”感到十分好奇,暗号下意识脱口而出:“天王盖地虎?”


    相比靳珩的激动,雄虫倒是淡定得多,他咧嘴一笑:“宝塔镇河妖。”


    靳珩激动地抓住了厄霁的袖子,又快速道:“奇变偶不变。”


    雄虫对答如流:“符号看象限。”


    靳珩拼命拽厄霁的袖子。


    厄霁留意到闻川状态不好,一把握住靳珩的手腕,开口:“先进来再说。”


    客厅里,五只虫围坐一圈。


    多出来的那只虫,是卷铺盖跑路后,深知自己斗不过钟博言,于是果断跑来抱上将大腿的詹铭。


    闻川现在根本顾不上尴尬,他看着詹铭,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


    詹铭比他还无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你们还没过完河,总得保证桥的安全吧?再说了,要不是我机灵,上将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你被软禁了?”


    闻川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


    靳珩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顺手塞进他手里,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钟博言怕了放你走了?还是……”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雄虫:“这位……把你救出来的?”


    雄虫翘着腿靠在沙发里,闻言十分配合地自我介绍:“蝰蛇。”


    客厅安静了几秒,靳珩的额角跳了跳,这么中二的代号,搞不好这位和赤冥会很有共同语言,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闻川捧着杯子,他处在绝对安全的环境,却突然开始后怕,指尖微微发颤:“我自己跑出来的,研究院有虫帮了我,但我不知道是谁。至于钟博言……”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声音都是颤的:“他想杀我灭口。”


    靳珩还没来得及说话,蝰蛇突兀地开口:“别怕,宝贝,我帮你杀了他。”


    闻川只觉他不可理喻,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只雄虫为什么能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杀了就行”上面。


    “不需要!”他冷声道,“你别添乱。”


    蝰蛇耸了耸肩,似乎还有些遗憾。


    闻川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还在发抖的指尖,只因为雄虫这一句话,就已经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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