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而且是一个过分健康的胚胎。
闻川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靳珩的信息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闻川点开看了,他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暂且搁置。
半小时后,闻川回到实验室,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专业的模样。
他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胚胎的事,詹铭这个研究疯子显然也没把那点插曲放在心上,两人很快重新投入工作。
临近下班时,辛洛忽然跑来传话:“闻组长,院长请您忙完过去一趟。”
闻川点头表示知道了,虽然他不赞同钟博言对第二军的所作所为,但院长并不在意他的看法,事后也没有找他麻烦,闻川只当是正常的工作安排。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他关掉终端,径直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院长始终平易近人,他的笑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假惺惺,而是可以明确分辨的关心,他对研究院的孩子们一直都很和蔼。
钟博言笑着让闻川坐下,一如既往是那种阶段性关心下属的开场白:“小闻啊,最近工作压力大吗?我觉得你黑眼圈好像有点重,我们小闻组长现在是研究院的肱骨,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闻川以为怀蛋的事被看出来了,着实紧张了一瞬,面上却不显:“谢谢院长,工作强度还好的,我能胜任。”
钟博言叹气:“你是我一手带上来的,缺点就是太拼了……虽然我不是很想给你增加负担,但是老顾提议,因为你已经对星骸比别的虫有更多的了解,你有没有兴趣参与到冷冻舱的研究中来?”
闻川愣了愣,放在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答应,但现在……
“院长,我可能力不从心,关于困住星骸的能量场装置,已经步入关键调试阶段,詹铭……他毕竟有前科,放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这个节骨眼上交接给别的研究员我觉得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钟博言没有强行劝,他十分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也是,唉……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虫的思路了,只能继续在治愈星骸污染的项目上尽一份力。至于直面星骸诱捕星骸,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一代啊……”
闻川对钟博言的感情很复杂,在第二军事件发生之前,这位恩师一直都是他的榜样,如今就算这件事钟博言做得不对,闻川也没办法否认他的一切。
“院长,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的引导,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您是研究院的顶梁柱。”
钟博言欣慰地哈哈笑:“不服老不行啊,老顾今天还跟我提了一嘴,我听得云里雾里。正好你这个项目负责人在,给我这个老家伙讲讲?你们那个能量场,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学术交流,是曾经的老师放下自尊的不耻下问,闻川已经很小心了,他将重点放在能量场的运作原理上,没有提靳珩,也没有提星骸的最终目的,只说利用诱饵,可以将星骸的本体,诱骗到被能量场包裹的装置中,从而将它封锁。
钟博言一边听一边思索,和他讨论,然后在闲谈中,冷不丁冒出一句:“所以为什么,这个诱饵必须是厄霁上将?”
闻川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院长请他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讨论项目。
他从未提到厄霁,闻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现出异常,他努力维持着绝对的客观:“不是说必须是厄霁上将,只是从现有数据来看,星骸更倾向寄生高阶雌虫,曾经的第二军上将纪铖,是为数不多的被成功寄生的案例。所以我们觉得,厄霁上将可能是更合适的选择。当然,不排除星骸的寄生偏好有其他筛选条件。”
钟博言闻言若有所思,闻川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片刻院长哈哈一笑:“看来我这个老东西也得努力啊,你要的筛选条件,说不定就在那些个冷冻舱里藏着呢。”
后面的谈话还在继续,钟博言没有再追问厄霁,也没有继续深究诱饵的问题,而是顺着话题聊起冷冻舱的研究进展,可闻川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脸上维持着礼貌与专注,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念头。
院长为什么会提到厄霁?是根据现有数据的合理推测?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等到闻川从院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感到一阵头晕恶心,下意识想联系靳珩和厄霁,却在打开终端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界面,将那股焦躁强行压回心底,神色如常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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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丢丢短小,是小闻老师的专场!
第115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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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珩睡了个好觉,星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停止了对他在梦里的骚扰,这会儿都吃完早饭了,厄霁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靳珩知道他怕留自己一个人又要胡思乱想,也没多说什么,自觉地窝在厄霁怀里刷终端。
点开闻川的聊天框,消息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靳珩叹气:“小闻组长越来越冷漠了。”
厄霁的视线落在他终端的屏幕上,这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再给他一点时间。”
“可是他以前都不会这样的,只要我发消息,只要已读就不会不回。”
厄霁眯了眯眼。
“不像你……”靳珩顺势开始翻旧账:“十条里面能回我一条就不错了。”
厄霁像是无法反驳,重重呼出一口气。
靳珩戳了戳终端屏幕:“你看看人家小闻组长,多有礼貌。”
厄霁眼皮子跳了跳,伸手捏住靳珩的下巴:“靳珩。”
靳珩和他对视,嘴巴被捏得微微嘟起:“干什么,你敢做怎么就不许我说了……?”
厄霁眉心微蹙,靳珩以为他醋坛子翻了要威胁威胁自己,没想到厄霁开口说的却是:“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在改了。”
弄得靳珩一下子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厄霁低声道,垂眸,轻轻蹭着靳珩的鼻尖,他无法改变曾经那个厌雄的自己,重来一次也不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发展,所以每每想起自己让靳珩所遭受的痛苦,都会无比懊恼。
靳珩看着他的神情,轻轻一吻印在他唇角:“上将,没有什么如果,现在的一切,就是最好、最完美的结果。”
厄霁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努力驱散掉脑中靳珩鲜血淋漓的模样,不自觉将他搂紧了些,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靳珩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想逗他吃醋,谁知道翻旧账的杀伤力这么大,他的冷面上将心思真的很敏感细腻。
他也不敢提什么以前了,赶紧把话题扯回来:“我知道我有点急,但是这事儿真的拖不得。闻川怕是已经测过虫蛋的性别了,他不回我,说明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很大概率他怀的是只雄虫崽……”
“所以,谢砚那边有查到什么吗?”
厄霁点头:“既然雄保会那边没消息,而从体型上来说他无法伪装雌虫,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伪装成了亚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可以拟态亚雌信息素的药物。”
“这药不复杂,也不属于禁药,只不过正常的虫根本没有使用需求。所以只要查一查,最近黑市里谁买过,或者谁卖过这类药物,就能找到那只雄虫了。”
靳珩闻言来了精神:“那不是很快能把他揪出来了?你怎么这么思维敏捷啊!我的上将大人!”
“彼此彼此,我的雄主大人。”厄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醋坛子到底还是小小地裂开了个口子:“这么关心闻川……?”
靳珩笑,凑过去亲了亲厄霁的脸颊:“我如果漠不关心才奇怪吧?主要还是对这位疑似同胞的雄虫太好奇了,之前是我没做好准备,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确实想见见他。”
他说到这里,神情也认真了些,“我想知道他的精神力有没有问题,星骸有没有找过他……”
尽管靳珩能察觉到厄霁一直在避免提到星骸,但回避不代表它不存在,靳珩给了厄霁一个轻松的笑容:“我想尽可能地收集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厄霁有一个很细微的皱眉动作,但他也没有再回避:“青阙已经去找那个卖家了,很快会有消息。”
很快确实是很快,消息却不是特别好的消息。
卖家说,那只奇怪的虫不久前刚买走将近半个月的药量,短时间内大概率不会再出现。
而黑市鱼龙混杂,又没有监控记录,想从茫茫虫海里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雄虫,无异于大海捞针。也就是说,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暂时又断了。
最乐观的情况,也要等半个月后,还不排除今天青阙可能打草惊蛇,对方再也不出现的情况。
靳珩有点犯愁,闻川不理他,他被警告了别去研究院,厄霁或者第一军的人去也不合适……
想到这里他看向厄霁:“要不,你联系詹铭,问问闻川的情况?”
厄霁觉得靳珩有些焦虑,却没有异议,而是打开终端外放,给詹铭打去了视频通讯。
通讯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屏幕里的詹铭肉眼可见地发怵:“上将,有什么吩咐?”
厄霁道:“闻川怎么样?不用叫他,也不用让他知道我在找他,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情况。”
詹铭消化了片刻这有些奇怪的要求,随后调转摄像头。
画面另一端,闻川正坐在实验台前处理数据。他神情专注,气色看起来也不错,除了依旧没什么表情,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
“一切正常。”詹铭小声汇报道。
靳珩立刻凑过去看了看,虽然距离有些远,但看得出来闻川状态还行,没有愁眉苦脸,也不像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
这么看来,他不回消息纯粹就是不想回,靳珩顿时放心了。
厄霁面无表情地看向詹铭,眼神里冰冷的杀意毫无遮掩:“继续吧,做你该做的事。”说完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既然找虫暂时没进展,闻川也挺好的,靳珩也就不去纠结了,这次是肆无忌惮地咬上了厄霁的唇,上将看见詹铭怕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了,自己得身体力行地安抚一下啊……
厄霁顺从地被他扑进沙发里,探出舌尖和他纠缠,呼吸交错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抹极淡的白茶清香掠过鼻尖,稍纵即逝。
那是久违的,靳珩信息素的味道。
厄霁霎时紧张,亲吻都顾不上了,指腹轻轻摩挲着靳珩的后颈。
信息素腺体被触碰,靳珩腰间顿时一软,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连忙脸颊通红地撑起身子,严肃警告:“别摸了。”
厄霁却像是根本没听见,眼底的喜悦几乎压不住。
他原本以为那里已经彻底受损,再也不会有恢复的可能,可现在看来,靳珩的身体在有条不紊的恢复,是吗?
为了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厄霁伸手将人重新捞回怀里。他从身后扣住靳珩,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低头贴近后颈,轻轻亲吻,嗅闻。
温热的呼吸落在皮肤上,靳珩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从前也不觉得后颈有这么敏感,现在被厄霁这样折腾,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靳珩耳根通红,只能软下声音讨饶:“上将……唔……别……”
还好厄霁的动作始终停留在亲昵的嗅闻上,但让他失望的是,越是努力想要确认,那抹白茶香就越是难以捕捉,他搂在靳珩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带上几分压抑的急切。
靳珩闷哼一声,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上将。”
厄霁动作微顿。
靳珩转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别着急,我很好。如果你真的闻到了,我觉得应该不是错觉。大概……是因为我的心境也开始转变了。”
他顿了顿,头一次主动又坦然地提起了之前竭力想要隐瞒的事情:“等融合完成,这些都会恢复的。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厄霁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亲了亲靳珩的发顶,然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谁都没有再提融合,也没有再提星骸,仿佛那些危险和未知,都还很遥远。
……
对靳珩和厄霁来说,时间就这么温馨平淡地悄然过了小半个月,但对于研究院而言,这无疑是最关键的一段时期。
冷冻舱、能量场、星骸封锁装置……一个又一个难题被攻克,又有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闻川几乎把自己钉在了实验室里。
那颗意料之外的虫蛋依旧存在,却被他强行压到了所有事项的最后。工作永远比烦恼更容易处理,至少数据不会因为情绪失控而突然改变,也不会因为犹豫不决而偏离既定轨道。
星骸封锁装置已经完成初步建模。
整个装置以能量场为基础,被划分为三个相互独立却又能够联通的区域。
融合完成后,装置将进入最终捕获阶段。届时靳珩与厄霁会分别处于装置两端,中间则保留一块空置的缓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