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靳珩却郑重摇了摇头:“不,上将,得知我并不特殊,所有雄虫都能看见,这让我头一次感到……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既要装得像个雄虫,又无法改变自己是人的认知,我真的觉得很累……”


    “所以刚刚我才想不到自己和赤冥的共同点,我被框在有限的认知里,总觉得我是外来的,是蓝星人,我没有同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厄霁心中酸涩,一句“你还有我”卡在喉间没能顺畅地说出去,以他之前对靳珩的态度和猜忌,他实在没脸说出这句话。事实就是靳珩一直在孤军奋战,他因愧疚而低下了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在的。”


    靳珩抬手,温柔而果断地捧起他的脸,目光里没有指责,他的眼睛清亮,带着一点点难以压抑的兴奋:“我不是在怪你,上将,我是说,我开始对雄虫这个身份有认同感了,你能明白吗?”


    厄霁眸光微闪,随即将靳珩紧紧拥住:“您是说,不会再想着要回去了?”他真是好糟糕好自私的一只虫,可他最害怕的就是靳珩会消失。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靳珩回抱住他,轻抚后背摩挲:“要是能回去,我一定带上你一起走,当然,如果你一直是虫族唯一的双s雌虫,那我就永远都是唯一属于你的雄虫。”


    厄霁无法形容心中所感,只觉得拥抱已经完全不能好好传达他几乎汹涌而出爱意,他想要更紧密地和联结,想要融合骨血,直到再也分不出彼此,情不自禁地,他从唇齿尖吐出了黏软的、近乎撒娇的声音:“雄主……”


    靳珩难得不解风情:“为了我们以后能好好地走下去,上将,现在请你跟我一起去做精神力检测。”


    厄霁被一盆冷水泼得清醒了些,他并非刻意逃避,只是自己心里隐约有个预感,大概率不会是好的结果。


    事实证明厄霁的猜测没有错,靳珩在厄霁的共频谱上看到的是波段跳,这是第二阶段,厄霁失控杀死前任雄主的时候,就是星骸对他做的第一轮筛选。


    如果靳珩能控制精神力,那还可以去厄霁的精神力海里面探一探,总能找到清除污染的方法,但现在麻烦的是他不能。


    滥用药物的后遗症是,他对精神力的掌控越发薄弱了,哪怕厄霁可以带他进入,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操控,他目前连帮厄霁做精神力梳理都做不到,只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慰藉而已。


    其实本来也不是非得自己来,靳珩可不是那种古板的虫,如果赤冥能顺利帮戎和洛澄清除污染,那完全可以让赤冥试一试。可厄霁现在佩戴了银羽手环,这条路就被完全堵死了。


    至于那支曾让他能操控精神力的药剂,别说厄霁绝不会同意让他再用,就算是闻川也肯定不会再为他配制。剩下的唯一出路,只有通过与厄霁高度相配的机体原构,寻找掌控精神力的新方法。


    可那样一来,他便又重新踏进了星骸早已铺设好的轨道。


    难办。


    挫败感让靳珩的面色十分凝重,回到病房后,他再也忍不住指责数落:“厄霁!手环的事你真的太草率了!我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看出来了,毕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厄霁却没有丝毫悔意,他摩挲了一下手环,坚定又偏执;“我只想要您。”


    靳珩拿他完全没有办法,认命地开始复盘:“现在已知,雄虫可以看见、甚至清除星骸的轻度污染,雌虫不行。 而我作为雄虫,可以听见星骸的声音,虽然赤冥说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但不排除其他虫可以听到的可能性,柯祺那边有待确认……那么上将,你有没有听到过星骸的低语?”


    厄霁摇头,并补充道:“也没有听说有雌虫听到过来自意识里的声音。”


    “被种下污染的反而听不见吗……?”靳珩拧眉沉思,突然拍了一下床:“该死,刚刚赤冥在的时候,忘记让他也做一下检测,我也应该做一下的。”


    厄霁见状顺势跪在了床边,拉起他似乎还残留着拍床力度的手:“别急,你说的还有时间,我相信你。”


    靳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他也确实反常,都没留意到厄霁下跪的动作,闭了闭眼,继续思考:“从来都没有雄虫留意到……那么久了,竟然连一只都没有……”


    有什么一闪而逝,但是脑袋已经转不动了,靳珩挣扎着嘟囔了两句:“上将,我有个猜想……”


    “嗯?”厄霁轻声应了,等了片刻,等来的却是微微的鼾声,他既心疼又无奈,吻了吻靳珩的手指,帮他掖好被子,悄然退了出去。


    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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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趁着靳珩睡着联系了一下闻川,但意外的是通讯并没有打通,这是自靳珩出事之后的头一次,最近闻川即便在研究上没有进展焦头烂额的时候,都没有无视过他的通讯,这让厄霁觉得有些不寻常,他想了想,又直接联系了詹铭。


    詹铭一点儿没有戴罪立功的自觉,他是个近乎狂热的科研疯子,虽然被迫暂停了用雄虫信息素解决雌虫精神力暴动的研究,但能够重回机体原构的研究项目组,他好像反而更加兴奋。


    接到通讯,厄霁还没来得及问,詹铭已经抱怨起来:“谁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搞失踪,正是关键时期,他倒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我还想问你呢,闻川哪儿去了?!”


    厄霁并没忘记他抽取靳珩腺液的仇,得知他也不知道闻川的下落,再没废话直接挂断通讯,之后他犹豫了片刻,想到闻川也许正在和研究院交接第七区的地下研究所,所以没空,就没有再试图联系。


    回到病房的时候雄虫还安安静静地睡着,厄霁关上门,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今天之前,他都对未来有着深深的不确定,不确定靳珩会不会原谅他,愿不愿意复婚,甚至……会不会哪天像他来到这里时那样突兀,就这么又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现在,他有一种无比笃定的信念,这只雄虫是他的,无论他有什么苦衷,无论他现在如何嘴硬,他终将只会属于自己。


    这让厄霁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


    然而靳珩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星骸的报复,让他梦到了不久之前倍感屈辱和委屈的场景,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项圈在脖子上卡死,他被迫下跪,遭受鞭笞。


    靳珩想要逃离,却根本动不了,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身上,疼痛和恐慌几乎逼得他痛哭求饶。现实里他没有屈服,可他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呜咽着呼唤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上将……上将……”


    这一次得到了回应,他的手被握住,掌心灼热,力道沉稳,一下就将他带出了噩梦。靳珩惊魂未定,他呼吸急促,浑身冷汗,胡乱摸索着脖颈和后背,确定没有项圈也没有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视线聚焦,厄霁的脸近在咫尺,他眉峰紧锁,焦急克制,一边伸手小心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一边轻声道:“我在,你是安全的,别怕。”


    靳珩一把抱住面前的人,胸膛的温度是真的,心跳的频率也是真的,他把脸埋在厄霁怀里用力蹭了蹭,终是渐渐冷静下来。


    厄霁等到他呼吸平稳,才开口询问,语气担忧又严肃:“星骸又来了?”


    靳珩不知道厄霁已经看过了录像,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让厄霁知道自己那一身伤的具体由来:“不用理它,它也就只能在我梦里蹦了。我想喝水。”


    厄霁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直接岔开了话题:“和我说说蓝星吧。”


    靳珩接过温水一口气喝下,想了想,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突然一下子,我也不知道从什么说起比较好。”


    厄霁倒是坦然:“您在蓝星,有喜欢的人吗?”


    靳珩呆了呆,脸瞬间就红了,他下意识摇头,又改口:“也不能说没有吧,爸爸妈妈啊……哦,就是雌父雄父……”


    厄霁索性把问题具体化了:“我是问,像喜欢我这样,喜欢过别的人吗?”


    靳珩瞪大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厄霁一阵心虚,却理直气壮反问:“很难回答?有很多?”


    靳珩连连摆手:“什么?哪有!我只是……很难想象你吃醋的样子。”


    厄霁的脸颊也有些热,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不得到想要的答案却怎么都不甘心了,他固执地追问:“所以,有没有?”


    靳珩见他这忐忑又小傲娇的模样,对他的喜爱越发泛滥,连忙牵了厄霁的手澄清:“没有没有!单身二十八年,光顾着学习写论文了!”


    厄霁闻言神色反而严肃起来,他抿了一下唇,问道:“你们那儿,几岁成年?”


    “十八,怎么了?你们虫族呢?”


    “五十。”他轻轻吐气,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靳珩惊呆了,盯着厄霁看了又看,问:“上将,你多大了啊?”


    “六十二。”看靳珩神色有点复杂的样子,厄霁立刻补充道:“还很年轻,非常年轻。”


    靳珩“噗嗤”笑出声,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厄霁刚刚脸色发沉,是以为自己“睡了个未成年”,他栖身上前搂了厄霁的脖颈,笑道:“按比例算,你在蓝星也就二十二左右,比我小六岁,确实很年轻。”


    厄霁微微仰头,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扶住靳珩的腰,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衣服下面的皮肤细腻光滑,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但厄霁知道,靳珩的身体忘不掉曾经的遭受过虐待,就像信息素腺体之前出现过的幻痛。


    他内疚心疼,动了动唇想说对不起,又不想打破现在轻松愉快的气氛,只能默默将靳珩搂得更紧了些。


    靳珩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凑到厄霁耳边,索性豁出去了:“我生理上已经完全成年了,上将,你……知道的。”


    这一句简直杀伤力巨大,乱七八糟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只剩心口的酥热,厄霁的呼吸不知不觉间都烫了几分,他像触了电似的放开了雄虫,深呼吸缓了缓,没忍住,又凑上前吻住了靳珩。


    唇瓣相贴,厄霁就有些失控,这种亲昵已经久违了,即便靳珩看似原谅了自己,但他知道靳珩一直守着底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亲近,更直白地说,厄霁没有感受到靳珩对他的欲望。


    虫族的世界观里,喜欢是和繁衍挂钩的,那是源自本能的冲动,和蓝星相比少了些道德的约束。靳珩的克制曾经让他体会到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被尊重感,如今却是让厄霁不安的根源。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厄霁迟早有一天会主动的,等到靳珩再恢复一点,等到他再也无法压抑……却没想到这份不安早已一触即发,此刻他根本停不下来。


    唇舌交缠,湿热又深入的吻让情况变得不可收拾,厄霁的信息素溢了出去,酒气夹杂着水果的清香,又纯又欲的矛盾结合,撩得靳珩几乎目眩神迷。


    他并非没有感觉,虽然身体条件不允许,但气氛都到这儿了,他肯定是不能怯场的。靳珩试着撑起身子,扶着厄霁的肩轻轻一推,厄霁会意,顺从地搂着他的腰翻身,一下子就变了靳珩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身体相贴,源自小腹的冲动无法忽视,厄霁突然觉出了几分羞窘,他想挪开,髋跨一动,却更像是顶着靳珩的腿根难耐地磨蹭。这一瞬厄霁明显慌了,本能是一回事,事到临头那种羞耻的冲击又是另一回事。


    靳珩这会儿也是七荤八素,曾经那个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冷脸上将,柔顺地软……嗯,硬在自己身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血脉偾张呢!他没有再给厄霁逃避的机会,低头再度吻上厄霁的唇,一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撩开衣服滑进腰侧。


    靳珩微凉的手指,顺着肌肉绷出的纹理轻轻描摹,撩得厄霁不受控制挺腰,靳珩咬了咬口中衔着的唇瓣,指尖点着厄霁的腹肌,将他的腰按回床上,声音含糊:“别急。”


    怎么不急?厄霁简直急坏了,却很听话,乖乖绷着腰身克制着。


    靳珩稳了稳心神,屏息,心一横,迈出了最大胆的那一步,终于摸到了关键的地方。


    靳珩的手像是怎么也捂不热似的,始终微凉,就显得自己异常灼热,厄霁仰头哼出个气音,被那种突然窜起、隐秘而甜美的兴奋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紧张地 收紧相扣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靳珩面上看似稳重,其实脑袋里早已是一团浆糊,厄霁那么硬,那么烫,是如此地直白与热忱……他之前确实有些担心厄霁的转变可能只是内疚而已,眼下看来是可以放心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靳珩收拢手指,将厄霁完全握住,像是在确认那东西的尺寸和形状,细细地摩挲。之前的记忆好像已经有些模糊了,或者是混乱中他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厄霁的身体,如今有了可以肆无忌惮触碰的机会,靳珩哪里沉得住气。


    但他的触碰让厄霁感到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这好像不是以爱抚为目的,更像是一种……探索。


    厄霁闭了闭眼,努力维持规律的呼吸,又无法否认,即便只是这种程度的触摸,都让他觉得心痒难耐,睁眼对上靳珩专注却又像是有些放空的视线,忍不住开口讨饶:“雄主……”


    靳珩意乱情迷,却压不住困惑,他甚至摸到了会阴确认过后才问道:“明明构造都一样,为什么你是雌性?”


    问出这样让虫羞恼的问题,厄霁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语还是真的要自己回答,短短片刻眼眶都被逼红了一圈,最后认命地别过脸去,小声嗫嚅:“我有……生殖腔……”


    靳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问了什么,眼瞧着把人欺负得都快羞耻晕过去了,连忙收敛心神专心办事,细密的亲吻落在厄霁发烫的耳根和脖颈,手上也跟着认真地取悦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里属于厄霁的信息素越发浓郁,熟得恰到好处的果肉,被酒香沁润,是如此地诱人采撷。像是要榨取汁水似的,靳珩衔住厄霁脖颈的一小片皮肤,轻轻舔舐吮吸。


    厄霁控制不住酥麻的心口,更无法压抑不成形的气音:“哼嗯……”腰肢无意识顶起,简直像是自己恬不知耻在求欢,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靳珩将他握得更紧了些。


    厄霁咬唇,喘息杂乱,脚后跟踩在床上难耐地蹬磨,无法分辨自己到底在忍耐什么。说是有经验,不过是跟靳珩在极度混乱中的那一次,虽是食髓知味,却有如囫囵吞枣,只记得那份让人心悸的难堪,几乎忘记了这种能把他一点点推到失控边缘的快意。


    靳珩看着他被情欲熏得一点点软下来,像个捕猎者般,叼住厄霁的喉结,轻轻磨咬。


    厄霁险些受不住,胡乱摇了摇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哼吟,没被限制的手反握住靳珩的手腕,力道先紧后松,滚烫的指尖微微发颤。


    “靳珩……”他唤出来,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泣音,也不知道是想要还是想停。


    靳珩当然不会停下,他的手上已是一片潮热,被握住的东西可比他的主人诚实,顶端不断溢出滑腻腻的液体,揭示着厄霁已经快被逼到极限了。


    靳珩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厄霁,他的呼吸也有些乱,顺着本能的节拍加快动作,每一次滑过冠状的顶端,都用掌心包裹住,一番揉磨。


    空气里的味道甜腻而浓烈,果味变淡,酒香越酿越醇。


    厄霁只觉热意蒸腾,亟待找个出口,他视线渐渐虚焦,大腿根的肌肉随着靳珩的动作绷到极致,终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无可奈何地惊喘出声,源自下腹的酥麻和酸涩也在那瞬间突破了临界值,让他猝不及防地释放了出来。


    又多又浓,尽数喷在靳珩掌心,厄霁的眼前颠三倒四,根本顾不上羞耻,高潮的愉悦让他大胆又坦诚,他探出舌尖索吻,被回应之后越发欲罢不能,在余韵中沉沦了许久。


    待到眼前的白光退去,靳珩已经在擦手了,厄霁佯装镇定,撑起身子,自觉地抽纸递给他,没想到靳珩顺手接过,却是帮他也擦拭起来。


    直到现在,靳珩都还在颠覆厄霁对雄虫的认知,虽然靳珩是人类,但他也是雄虫,没有雄虫会在事后这般体贴入微。


    厄霁怔愣片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靳珩捧着颠来倒去擦得差不多了,再拒绝显得矫情,索性也就躺平任由他去了。


    靳珩把两人都收拾妥帖,仿佛消灭了犯罪证据,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这会儿清醒了不少,只觉得自己是个混账,竟然被美色迷得昏了头,没能把持住,做出了趁人之危的事情来。


    明明还没打算复婚,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发生了关系,他可真是个人渣!


    靳珩把脸藏在厄霁怀里不敢抬头,厄霁不明所以,轻声唤他:“雄主?”


    然后他的嘴巴就被捂住了,靳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闭嘴,睡觉!”


    厄霁知道他害羞,自己其实也还没平复,就听话乖乖闭上了眼,但他的手始终环着靳珩的腰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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