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靳珩迅速回过神来,发信息去试探。


    靳珩:你回来了?到主星了?


    厄霁:在第一军总部,马上就回。


    他顾不上收拾实验台上那一堆失败品,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公寓赶,同时飞快地回了消息。


    靳珩:我在第七区。


    回到公寓的靳珩有些喘,额上还有薄汗,想着去洗脸池前收拾一下,结果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之前是还没显出来,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皮肤下的淤血显现出来,脖子上好明显一个青紫的手印,根本藏不住!


    正纠结要怎么交代,门已经被敲响了,靳珩脑袋飞速运转,最后决定,主动“坦白”!他打开门,撞进厄霁怀里,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他这样实在反常,靳珩虽然爱撒娇,但绝不是这么黏糊的虫,厄霁下意识搂住他,低头,只一眼就瞧见了不对劲,立刻皱眉把人推开了些。


    白皙的脖颈上一个乌青发紫的手印,十分刺眼,不难想象留下手印的虫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厄霁眼神一凛,精神力都不受控制地显出了攻击性,问:“怎么回事?”


    靳珩委屈巴巴:“我碰到个神经病,上来就跟我要虫,我说他认错人了他还不信,然后他就动手了……”


    有一瞬厄霁确实怒意上头,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想起在荒星的时候,受伤的靳珩根本不在意,他只是随便处理了一下然后跟自己说没事。


    所以现在的靳珩是反常的,他这样演,说明他没说实话,他想要隐瞒什么。


    受伤的原因,不能直说,需要撒谎,还需要自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委屈,厄霁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事情是靳珩先挑起来的,并且他不占理,更说不定是他先欺负了别的雌虫。


    得出这样的结论,厄霁的态度也冷淡了些:“那他要的虫,是不是在你手里?”


    靳珩以为上将至少要先关心一下自己疼不疼,有没有事,或者问一句动手的虫是谁,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他愣了愣,才道:“当然不在,我没事抓虫干什么。”


    没有坦白昏迷雌虫的事,是因为靳珩已经错过了最佳坦白时机,从拍卖会出来那天,他喝了那杯催情的酒,脑子不太清醒,没顾上提这件事,后来决定把雌虫安排去秘密基地,他就更没办法坦白了。


    他可以慢慢告诉厄霁自己不是废物,自己在科研方面有些建树,但绝不是直接把一整个秘密实验室丢到厄霁面前。


    这位上将看起来冷,实际上他有八百个心眼子,又多疑,又浑身是刺,还理智到可怕……想到这里,靳珩开始意识到自己走错棋了。


    他对上厄霁冷漠的目光,虽然明白是自己不说实话咎由自取,心里还是闷得厉害,他在这一瞬间意识到,即便两人已经结婚,厄霁对他仍旧没有多少喜欢。


    “原来,直到现在,你都是这样想我的……”


    “我说被陌生虫袭击,你就默认是我先惹的事,我说虫不在我手里,你第一反应是质疑。”


    “在你心里,我和别的雄虫,并没有太多不一样。”


    靳珩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并不激烈,他不是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厄霁没有反驳,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是这样想的,靳珩不解释,而是将矛头调转,转移话题,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靳珩看着眼前冷冰冰的上将,这是他第一次在追求厄霁时感受到挫败,他做再多的努力,只要一点点没做好,就是前功尽弃。


    因为从一开始,信任就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他没办法坦白自己的身份,自己都做不到完全信任厄霁,又怎么能要求上将必须信任自己?


    厄霁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从来没有变过,靳珩喜欢他身上一切美好的品质,包括他的理智和坚定。但当厄霁面对自己时,仍旧残忍地将这份理智维持到近乎冷酷,靳珩免不了感到伤心难过:“你不信,我知道……我也没办法控制你的思想。”


    “今天我不跟你回去了,我想自己待一会,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厄霁自觉开门离开,却在带上门之后,站在那好一会都没有动,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靳珩确实对他有所隐瞒,在被揭穿之后,也立刻应激似的回避话题。拆穿其他虫时,他会冷静地看对方如小丑一样破防,但当靳珩情绪低落甚至失望地说出那些话时,厄霁的心里也像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又闷又堵。


    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为什么不解释?他不解释,自己要怎么去相信?


    这时候的厄霁还不懂,喜欢和理智是冲突的,靳珩难过的,是他的太过理智,是他的不够喜欢。


    厄霁站了一会,又想到雄虫白皙脖颈上乌青的手印,想到自己甚至没问一句他疼不疼,想到这只雄虫可能差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死掉了……


    被刻意压抑的愤怒、夹杂着厄霁无法分辨的情绪,瞬间如同找到了出口似的翻涌而上。他眉头紧蹙,手指轻轻一抽,进而攥成拳。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厄霁到底还是离开了,靳珩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怎么也没想到小别重逢会是这样不欢而散。但他也没有打算任性很久,只是需要点调整心态的空间。他什么也不想做,索性蒙上被子睡觉,半夜里却久违地被头疼折腾醒了。


    不是那种隐隐的疼,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像是要炸开似的,他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洗脸池边,控制不住地干呕,好半晌都缓不过来。


    最后因为脱力滑坐在地,眼底都是被呕吐催出来的生理性泪水,靳珩拿过终端,下意识想要向厄霁求助,但看见那只狠心的虫什么也没给自己发,泄愤似的将终端远远地丢了出去。


    靳珩自己缓了一会儿,重新爬回床上,他不清楚自己是疼晕过去了还是又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头还在疼,但比起昨天晚上缓和了不少,靳珩没去捡终端,草草洗漱过后,就一头又扎进了秘密基地。


    因为昨天的试错,今天的进展很顺利,当近乎完美的絮状物缓缓沉入烧杯底部,靳珩知道,自己总算找到了正确的比例。


    但他并没有太多喜悦,这只是第一步,是dna的粗提取物,真正的难点在后面。虫族没有对应的设备,想要进一步分析基因片段,必须要另外想办法,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他瘫坐进椅子里,按着胀痛的太阳穴,他必须要把自己的脑子塞满,才能暂时忘掉那只并不喜欢自己的虫。


    这边陷入了僵局,靳珩决定再去探一探下层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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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写小情侣腻歪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就吵架了


    第43章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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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次再没触发什么“直觉”感应,靳珩还是将其他区域都探索了一番。从隔离区、样本区、污染对象收容区,到最末端的净化区,这里原本是一套完整封闭的处理流程。


    但除了污染对象收容区,其他区域除了无法搬运的基础设施,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曾经确实有迁移计划,但为什么这些污染对象被留下了?


    靳珩想不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主控台上,之前他只想着要找到切换电梯按钮,根本没去关注其他,他对照着说明书重启了主控系统界面,不出意外的,被限制了权限,登入系统需要对应的钥匙卡。


    他坐在控制台前,试图理清思路:作为第七区的隐蔽据点,这里在废弃前曾被秘密安排转移,因此才没有太多的痕迹留下。


    污染对象收容区之所以没有被转移,也许不是不想,大概率是不能。受到条件或者技术方面的限制,这些冷冻舱只能暂时先留在这里。


    按照常理,应该至少有一个知情者,他掌管钥匙,了解这里的完整真相。他应当在完成上级交付的迁移流程后,重返此地,亲自封存或转运最后一批样本。


    可如今已经上百年过去,从灰尘的痕迹判断,这里分明无人踏足。就算项目被废弃了,冷冻舱也该被销毁……


    排除一切因素,靳珩能想到的可能性只剩一种:知情者有且只有一位,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这里的情报分享出去,大概就因为不明原因死掉了,被连同整座研究站一起被埋葬,直到自己误打误撞闯进来。


    靳珩揉了揉太阳穴,谁知道这位上百年前的知情人死在哪儿了?没有钥匙卡就无法查阅资料,不好办啊……


    处处碰壁让靳珩的心情很不好,本想刷终端换换心情,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赌气没带,靳珩懊恼按住脑袋,该死的今天怎么回事!连脑袋后面都开始疼了!


    他站起来,将手指埋进头发里,一边按压缓解疼痛,一边来回踱步,像只困兽般烦躁得团团转。结果就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靳珩低头去看,发现脚下的地板比旁边略低半寸,踩下去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灰尘四溅,隐隐露出一道边框。他怔了一下,蹲下去抹开那层积灰,这里居然还有一道暗门。


    靳珩试着抓住把手拉拽,但是这扇金属门纹丝不动,他仔细观察了接缝处,觉得应该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就又去翻阅操作说明,找到有可能的开关依次试了试,最后按下“底层接入舱”时,只听“滴”的一声,地上那扇金属门轻轻震动了一下。


    靳珩再次回到门边,这次果然能拉动了,但阻力仍旧很大。他换了个角度,扎稳马步,双手紧握把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用力


    “哐啷!”


    暗门被瞬间掀起,靳珩因为惯性向后跌去,才刚坐稳,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砸在他身上。


    他本能地伸手接住,然后整个人就傻掉了,落在他怀里的,是一节白骨,有着完整的手臂和人类手掌结构的白骨……


    这一瞬,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靳珩条件反射把骨头一抛,整个人原地弹起,直接跳开三米外。他头皮发麻,冷汗湿衫,心率大概直接飙到180以上,没当场尖叫出来,已经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时间、空间,好像一切都静止了,靳珩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盯着那根手骨好半晌,确定它一动不动,才渐渐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操!”靳珩找回自己的声音,原地转了两圈,忍不住又骂了两声:“妈的!这他妈的……”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探头去看那个被打开的金属盖后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拉门的时候阻力那么大,门里面的把手上,挂着一具乎完整的白骨尸体,而唯一缺的那条手臂,刚刚因惯性被甩进了自己怀里。


    混乱中的靳珩很快意识到什么,他顾不上害怕,走上前去,往白骨身上的白大褂口袋里一摸,然后掏出来一张钥匙卡。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靳珩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唐,这位唯一的知情者,居然从来没有将秘密带出去过。


    他去做最后的检查,也许是耽误了太长时间,舱门自动锁死,他无法从内部打开,就这样被活生生困死在里面。


    ……虫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精心挑细选出来的关键人物,结果却在这么无语的环节上掉了链子。


    不管怎么说他拿到了钥匙卡,因为觉得这里搞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研究,靳珩并没有想要好好安葬白骨的想法,他将手骨丢回门里,直接将金属门合上,听见咔哒锁死的声音,默默告诫自己绝对不要再打开了。


    这之后靳珩站在重新锁死的地板门前,沉默地看着手里的钥匙卡,有些犹豫不决。


    其实可以不看的,把这张卡收好,等自己用不上这里之后,匿名交给研究院,让那些虫自己来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但是……直觉预警这时候冒出来了,他得看,他必须看。


    靳珩缓缓吐出一口气,最终抬步走向主控台,将卡片插入识别槽。光幕在他眼前缓缓展开,沉睡了百年的秘密终于被解开了封印。


    【权限识别中……】


    【主权限通过。】


    【欢迎回来,技术员编号:z-057】


    【已解锁:ex-zero 收容记录  一级隔离数据档案】


    [ex-zero冷冻收容区状态监测]


    当前舱体数量:187


    启动状态:封存冻结(长期低温监控)


    当前状态:稳定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小方块网格,排列整齐,每一个方块代表一个独立冷冻舱,编号依次显示在角落,靳珩轻点了第一个方块。


    画面瞬间弹出舱体详情界面:


    编号:ex-zero-01-a


    冻结时间:虫历3039年 08月03日


    原属单位:无(资料缺失)


    冻结原因:疑似精神污染 → 无反应 → 进入休眠程序


    当前状态:低温锁定  无生命迹象


    备注:精神力共频谱异常,拟送交深层检测,后中止


    靳珩一个个点过去,仔细浏览,编号、记录、备注……起初杂乱无章,但随着页面逐渐展开,那些碎裂的数据间,某种可怕的逻辑,慢慢浮现出来,他终于理清了,这批冷冻舱里,封存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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