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控台，老型号的结构，功能模块按板排列，中央是一个三段式曲面屏幕，亮着弱弱的蓝光。


    虫族的科技触及了靳珩的知识盲区，但这种大型设备一般都会有配套的使用和维护手册，而且为了方便处理突发故障，手册都不会放得很远。


    他围着主控台走了一圈，果然在右边侧面看到一个嵌入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本挺厚的册子，拿出来一看，正是《ex-zero区主控终端操作与应急维护手册》。


    靳珩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一手抱着若若，一手将手册按在主控台上，翻找着关于电梯的内容。因为手册内容太多太密，所以花了些时间，在仔细对照确认无误之后，靳珩找到了相应的切换按钮，深呼吸，问若若：“怕吗？”


    因为有靳珩在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慌了，若若摇摇头，靳珩也被他感染，轻轻笑了一下，将手册往旁边一推，空出手来按下切换按钮。


    主控台屏幕上亮起几道淡蓝色的线条，界面上“重力场调整中”的提示缓缓闪动，电梯系统似乎正在切换运行。


    几秒钟后，操作台下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咔哒”，像是什么厚重的锁终于解开了。


    通道那头，一道柔光浮起，是电梯返回的提示。


    靳珩松了口气，低头拍拍若若的后背，像是安抚，也像是庆祝：“成功了，我们回家！”


    一直紧张的小虫崽这时候也稍微放松了些，他刚刚搂着靳珩的脖子一动都不敢动，这会儿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挣了挣，要下地自己走。


    靳珩把他放下，但是牢牢牵着他的手，比起进来时的小心谨慎，出去就急切多了，快步走过那几个听起来就很不详的区域，余光瞥见“污染对象……”几个字，靳珩却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和那时候在荒星上一样，直觉告诉他，他得去看看。


    这不是他自己的意愿，这是它希望他去做的，自己应该立刻带着若若头也不回地离开，但是……


    厄霁阻止了他通过遗迹照片了解它，所以他得通过别的途径去了解它。


    为什么？不知道，他只是非得这要做不可。


    靳珩牵着若若转了个方向，走近污染对象收容区。


    若若察觉到不对劲，想拉住靳珩，但力气悬殊，他只能被拽着走，情急之下张口咬了靳珩的手。


    靳珩因为疼痛回过神，但仍旧没有放弃探索，他再次将小虫崽抱了起来，安抚道：“别怕，相信我，我就看一眼。”


    靳珩刚刚那个状态有点吓虫，像是被魇住了似的，这会知道他是有理智的，若若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靳珩到底是打开了那扇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巨大阴冷的区域，低温凝聚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冷冻舱。靳珩瞳孔缩了缩，看那些冷冻舱的容量正好可以放下一只虫，不好的预感急剧攀升。


    他将若若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语气放得很轻：“听话，别看。”


    等若若乖乖闭上了眼睛，他才走到离得最近的冷冻舱边仔细查看，透过舱盖上透明的一小块玻璃，靳珩看见了里面一张面无表情，惨白挂霜的脸。


    他已经死了，尸体却被冷冻保存了近百年。


    靳珩将视线移到了旁边的编码上：ex-zero-41-a。


    他是41号，而这个房间里，举目望去，少说有上百具尸体。


    靳珩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虫族曾经到底在搞什么狗屁禁忌研究？这曾经是上百条鲜活的虫命！


    他喉咙发紧，怒意翻涌，却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个更关键的问题。


    它让自己看见这些是为了什么？


    污染对象收容区……被什么污染？它吗？


    脑袋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靳珩再也待不下去，抱着若若逃也似的冲向逃生的通道。


    他一口气直接跑回了地面上，直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呼吸着第七区熟悉的陈旧空空气，靳珩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可他的思绪仍旧乱得很，只想着赶紧先把若若送回家，自己再好好复盘，却没想到公寓门口有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银发紫眸的上将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见自己抱着小虫崽，愣了一下才走上前来，他和往日的冷淡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张口对靳珩的称呼却是：“雄主。”


    靳珩脸颊蓦地一热，刚刚那些惊吓这会儿是忘得差不多了，放下若若摆摆手把人撵回了家，他还在生气，也不去看厄霁，别别扭扭道：“你来干什么。”


    厄霁没回答，上前一步，用拇指指腹轻擦了一下他脸颊上的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血线，问：“怎么弄的？”


    大庭广众怪丢虫的！小虫崽还趴窗户上看着呢！靳珩挡开厄霁的手，自己开门进了屋。


    厄霁跟进来，关上门，拽住靳珩的手腕，然后又是一皱眉：“这么凉？”


    靳珩给他弄得心烦意乱，语气没有太好：“不要你管！你又不是真想结婚，现在又跑来说这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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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下章能和好吧，但是误会的源头出现了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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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一时讷讷，他不明白，愿意不愿意的，现在两人都已经登记了，靳珩为什么不高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皱了皱眉，问道：“您是……不想要我了？”


    靳珩差点跳脚：“我什么时候……？！你不要对我用敬语！我不喜欢！”


    厄霁站在那默默不说话了，靳珩揉了揉一阵阵抽痛的太阳穴，告诉自己要冷静，这家伙是只雌虫，是只习惯了雄尊雌卑的虫，他不理解人类的情感需求，所以不怪他……


    靳珩深吸了一口气：“我问你，我和你上一任雄主，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厄霁立刻点了点头，还好，他要是敢犹豫这话就谈不下去了，靳珩追问：“区别在哪？不是我，换做任意一个别的雄虫，对你来说是不是都一样？”


    “不一样。”厄霁听见自己毫不犹豫的声音，但他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垂着眸，似乎在组织语言。


    靳珩却知道他自己肯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逼得更紧：“哪里不一样？如果不是元帅让你跟我结婚，你会同意吗？”他的语气有些发颤，带了几不可察的鼻音：“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上将，我记得很清楚，你回避了，你并不想做我的雌君。”


    厄霁这时候终于有些明白了，因为自己不想，所以靳珩生气了。他抿了抿唇，试图说明：“元帅让我和你结婚，是带着目的性的，你是军方筹码，或者说是被我们控制在手里的虫质……所以我不愿意。”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原来军部和雄保会半斤八两啊……


    靳珩的气稍微顺了点：“那你最后为什么还是同意了？”


    厄霁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不一定是靳珩想听的，但他还是说了：“元帅说，如果我没兴趣，他会想办法安排阮洵……”


    靳珩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你不想别人来当我的雌君，对吗？”


    厄霁换了个更理智说法：“阮洵不如我了解你，我觉得我更合适。”


    靳珩这回却是连心跳都乱了几拍，他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抱上去的冲动，继续刺激厄霁：“人家阮队怎么不如你？好歹我们还一起出过杀母的任务呢……”


    “他是a级，他无法靠进母，如果是我，我可以站在你身边，他不如我。”


    厄霁只事在陈述事实，靳珩却是疯狂心动，“他不如我，所以我才是适合站在你身边的虫”，这他妈分明就是告白啊！


    靳珩冷静不能，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仰起头，虽然觉得这个身高差有点不太对，但是现在这不重要！靳珩压低声音开口，居然带了几分压迫感：“上将，你知道说这种勾虫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厄霁没有退，维持着两人呼吸交错的距离，他没能回答问题，因为靳珩踮起脚尖吻了上来。先是唇瓣相贴，接着上唇被衔住轻轻一抿，他的心口泛起陌生的酥热，听得雄虫跟他说：“这意味着，等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想离婚也不可能了。”


    莫名的，厄霁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终究还是退开了些：“我没有想过要离婚。”


    靳珩看着他，也坦白了雄保会的算计：“我跟你结婚也不是完全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虽然我很想是没错，但雄保会有故意羞辱你的意思，还让我监视你。”


    厄霁闻言只觉一阵无语，一场各怀鬼胎的政治联姻，怎么到最后，好像，各个参与方都很满意的样子？元帅掌握了他的突破口，雄保会达到了恶心军方的目的，靳珩从一开始就说过非他不要，而自己……如果非要有个雄主，那这个虫是靳珩的话，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可能性了。


    他坦然迎上靳珩的目光，语气低而稳：“你很好，我不觉得是羞辱，而且，就我个虫感受看来，如果不是精神力溢散，你绝对远高于f级，至少和我同级。”


    靳珩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不能说，不然显得自己多掉价啊。套路都是这样的，前期被各种打压贬低，最后偷偷变强逆袭，惊艳所有虫！


    靳珩没接这个话题，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昨天准备好的戒指，放在自己掌心里摊开给厄霁看：“你们这儿真是不讲究，结婚这么大的事，系统里改个状态就算完事儿了……”话到这里他撇撇嘴，很是不满意：“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我准备了这个。”


    厄霁看向那两个指环，是没见过的材质，蓝色的萤光闪烁，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溟渊里等死时，偶然间瞧见的那片碎星带，星辰在静默中流转，被蓝光点缀的银河如梦似幻，确实很漂亮。它也许不如金晶那样值钱，却在这一刻击中了他心底什么地方。


    “喜欢吗？”厄霁听见靳珩这样问他，他点了点头，却见靳珩一攥拳，将指环收了回去：“我现在不满意你的心态，所以暂时不给你。”


    “我到底哪里不一样，到底对你来说算什么，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明白了，我再亲手给你带上。”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等你的。”


    他说着，在堆杂物的纸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根红绳来。将两枚指环都套在红绳上穿好，剪下合适的长度，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塞进衣领里，贴着心口收好，靳珩道：“上将，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厄霁盯着他胸口看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有那么点，想要……可靳珩说现在不给，厄霁难得气闷，忍不住腹诽，不给为什么要拿给他看？


    靳珩假装没看到他怨念的眼神，秉承撩到就收手的一贯原则：“现在，我们来谈谈婚后的生活。”


    厄霁听他说起这个，倒也不意外，自觉打开终端，准备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和靳珩的绑定。


    靳珩以为是有人给厄霁发信息，所以他低头查看，他并不特别介意，自顾自说下去：“我听说要是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回军部了，是不是有什么文件要我签？你不用担心，我会签的。”


    厄霁操作终端的手顿住，抬头看靳珩，虽然他知道靳珩和别的雄虫不一样，但他从没想过这事会这么顺利。他什么都不需要付出，甚至不用在床上任由雄虫摆布，就可以拿到别的已婚军雌梦寐以求的东西。


    靳珩被他错愕的眼神弄得有点儿心疼，他并不想听厄霁说什么不符合他价值观的话，所以继续道：“相应的，我也不想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待着，我喜欢第七区，我不想因为元帅的命令，被限制自由。”


    所以这是等价交换，不是自己白得的？但元帅所谓的掌控，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控制，厄霁开口解释道：“元帅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只关心你想要怎么完成任务。配合你们行事，演戏，只要你提，我都会尽力做到。只有一点……”靳珩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希望有关我的任何计划，是从除你之外、别的虫口中听说的。”


    厄霁今天沉默了太多次，这一点儿也不像他，寻常的谈判中，他才是咄咄逼虫的那一方，如今却是被压得连话都说不住来，他点头应承：“……好，我可以做到。”


    靳珩突然笑了一下，语气轻快：“上将，你紧张什么？我在说，我要当你的共犯……”他往前凑了凑，好像有点儿无辜：“你不感动吗？”


    又是那种黏糊糊的、撒娇一样尾音！厄霁现在算是知道了，他不仅是娇气的猫，他还是只坏得很的狐狸！


    厄霁深深吸了一口气，逼自己移开视线，不然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这只黏虫的家伙摁在墙上教训一下，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雄虫婚后不跟雌君回家，没有这样的先例。”


    关键还是靳珩这里实在太简陋了，厄霁一个厌雄的都看不下去，开玩笑，受点伤就娇气得要进医疗舱的柔弱雄虫，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靳珩却是耸肩：“现在有了啊，‘厄霁上将结婚当天就遭f级雄虫的厌弃，甚至连家都拒绝跟他回’，你说这样的新闻，多和雄保会的心意啊！”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但厄霁还是冷了脸：“你打算一直这样？”


    靳珩完全没被他吓到，反而理直气壮：“不呀。等我闹两天，你再大张旗鼓地把我‘绑’回去，不也正好合了元帅的心意？”


    厄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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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喜欢写小情侣拉拉扯扯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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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霁说不过他，厄霁选择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