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花槐
靳珩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了,撇下一句“对不起”撒腿就跑。
随着靳珩慌不择路地逃离,那些缠绕在厄霁精神海边缘、无形却执拗的小触手也终于开始一一撤出,但是藕断丝连,仿佛依依不舍,黏糊得要命。
强硬地想要入侵的时候厄霁可以抵抗,现在这种意味不明地接触,反而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和上次被撩到一样,又轻又软,让人心口不受控制地发颤。
厄霁用指甲扣了扣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靳珩渐渐缩小的背影,眼中神色不明,他现在越发确定,这个雄虫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而目瞪口呆的唐烈,这会儿好像都没反应过来,他一向说话不过脑子,结结巴巴地问厄霁:“老,老大,你刚刚,是被求婚了吗?”
厄霁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雄虫的把戏罢了,他要是真想娶,直接去申请登记不就好了。”
唐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再纠结这个,脑子一拐又问道:“话说回来,那个雄虫刚刚到底干什么了?老大你一副想杀虫的模样,还差点真的动手了。”
这回厄霁眼里的刀子冲着唐烈扎了过去:“闭上你的嘴。”
……
靳珩到达第五小组的时候心还是乱的,一起开会的有几个陌生面孔的虫,好像都是第五组的组员,但是名字他一个也没记住。
开会内容也听得一知半解,好像说是什么波段异常,还要监测信息素的数据,靳珩随意点头应了,就被带到另一个检查室,这里好像有什么信息素屏蔽装置,所有的雌虫和亚雌都等在外面,靳珩听见闻川打开麦克风跟他说:“您可以开始了,靳珩阁下。”
开始?开始什么?哦……释放信息素。
大概十几秒过后,闻川的声音再次响起:“……靳珩阁下?”
靳珩搓了一把脸,把刚刚社死的场面从脑袋里丢出去,努力集中精神……
然而又一段时间后,监测仪器依然毫无动静。
靳珩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不会。”
闻川那边麦克风都忘记关,几秒空噪音之后,他才迟疑着问道:“您是说,您从未主动释放过信息素?”
“嗯。”靳珩点头,他才来这个世界半个多月,精神力都没搞明白,又来个信息素,鬼知道这玩意怎么释放。
“那您能感知到信息素的存在吗?比如气味、浓度、影响力……”
靳珩在脑中过了一下最近接触的雌虫们,除了觉得若若身上有股奶香味儿,其他真没有,靳珩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好像也没闻到过。”
交流的通道被关闭,外面的组员们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讨论,片刻后,麦克风再度打开:“那我们先进行一套基础引导训练,帮您唤醒信息素。”
靳珩眨眨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妈的,还得上课。
信息素监测舱的门的打开了,靳珩被引着去了另一个房间,坐到了一张不知名的医疗躺椅上,四肢没有被束缚,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被按在课桌上上生理课”的既视感。
面前的投影仪亮了,头顶的广播响起,不是闻川的声音,是某个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信息素基础引导开始,请靳珩阁下配合呼吸练习放松身体。”
靳珩:“……”
“第一阶段:模拟交配期体温变化。”
“???”
一股不明热流从背后缓缓升起,烘得他整个人像坐进了桑拿房,躯体轻微发汗,靳珩一下子僵硬的起来,忍不住低声腹诽:“倒也不必这么真实!”
“第二阶段:嗅觉诱导模拟,请辨别以下五种气味中,哪一种使您产生心跳加速或轻微愉悦感。”
香味依次袭来,初熟浆果,清晨湿苔,熬制骨汤,焚香冷木,以及旧布娃娃……
除了骨汤味把靳珩闻饿了,另外几个都没什么特别,靳珩现下已经没了被强制加热屁股的尴尬,只是好奇这个机器还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第三阶段:心理诱发模拟,以下为经典场景构建,请阁下设想:您正与您偏好的雌虫独处,空间私密,气氛暧昧……”
下一秒,眼前光屏亮起一张人物投影
银白色的发丝柔软细腻,靛紫色的眼眸亮如寒星,军服线条利落,扣子全扣到最上方,一如既往地笔挺、严谨、禁欲、拒人千里。
然后画面里的人微微前倾,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靳珩,抬手解开军服的两颗纽扣,领口微敞,锁骨的线条干净利落,靳珩忍不住瞄了一眼,若隐若现能看见勾……
下一瞬靳珩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直接从医疗椅上跳了起来:“卧槽!”
与此同时检测仪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旁边的信息素感应条直接飙红。
“检测到情绪波动,信息素释放迹象明显,记录中。”
靳珩炸毛了:“我不是!我没有!!这条不可以记!!!”
今天是什么社死纪念日吗!事不过三!再有第四次就真的过分了!靳珩抱着一丝期望开口:“闻组长,请告诉我你是一个虫给我做的记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川的声音里带着点儿极克制的笑意:“不,靳珩阁下,第五组所有组员有参与。”
靳珩只觉眼前一黑,毁灭吧!赶紧的!他想回蓝星!
闻川并没有立刻切断麦克风,等欣赏够了靳珩生无可恋的模样,才慢悠悠解释道:“请您放心,靳珩阁下,模拟投影是根据您精神构想即时生成的,只有您自己能看到。系统不会记录到您意淫的对象。”
……靠!!
--------------------
靳珩:哎嘿,撩完就跑真刺激~o(=w<=)p⌒☆
& 今天是社死的一天o()o
第9章 09
==================
知道自己没有彻底社死,靳珩总算稳住了心态,但让他想着厄霁上将再去做什么信息素监测……今天无论如何都休想!
于是靳珩果断装病,面不改色地告诉辛洛:“我有点晕,今天就不继续测试了,辛苦你帮我传达一下。”
辛洛看着他泛白的脸色与额角隐约的汗,似乎还有点信了,连忙应下。
趁着这空档,靳珩敲开了闻川办公室的门。
闻川并不意外他的到来,请他坐下之后,点开了全息屏幕:“个体的精神力,和个体本身,存在一个共频的关系。这个共频受到身体,血液,信息素等多方面的影响,将这些数据图像化……”闻川指了指全息屏上的一条条曲线,“就是这只虫的精神力共频谱。”
“一般来说,个体的频率谱匹配度越高,精神力的等级就越高。”
“而您的情况……”闻川抬手划了一下全息屏,将另一张共频谱展现给靳珩看,“您的频率谱无序跳脱,它完全无法和您的身体产生共频,我想,这就是您精神力一直处于溢散状态的原因。”
靳珩盯着那一条条蜿蜒跳动的曲线,像看一幅完全读不懂的抽象画,他沉默不语,神情凝重,因为他正在止不住地心虚。
闻川解释得很清楚,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无法匹配精神力,靳珩可太知道原因了,他的身体是从蓝星带过来的,这个结果只能说是毫不意外。
他心跳有点快,甚至能感受到指尖冰凉。哪怕来到这个世界已过半月,他始终不敢真正面对一个可能性:如果被发现不是“虫族”,会被怎么处理?
被抓去解剖?还是被列为入侵者、直接清除?
“靳珩阁下?”闻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靳珩条件反射抬头,看着闻川递过来的一杯清水,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应该是没有暴露,不然此刻跟自己谈话的恐怕就是钟博文了。
闻川大概只以为他是对自己的病症感到沮丧和绝望,反而开口安抚他:“您不必觉得太有负担,我们的目的和您的需求是一致的,研究透彻然后想办法解决它。”
“因为您之前一直流落在边缘星,资料很少,所以我希望您能尽可能提供一些线索。”
提供线索,等于撒谎,等于很难自圆其说,等于增加暴露风险。
靳珩果断沿用了之前的说辞:“我可能帮不上忙,我是重伤之后被巡逻队救回来的,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闻川点点头:“这个确实有记录,那您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画面,片段,甚至是特殊的物品,或者某个虫,任何微小的记忆都可以。”
靳珩垂眸做沉思状,半晌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闻川好像也没抱太大希望:“那您以后若是想起来了什么,请及时和我们沟通。”
“今天就到这里,等下次您状态好一点,我们再进行第二阶段检测。”
“靳珩阁下,请您保持积极的心态,据我所知,在精神力共频上出问题的虫有先例可查,您患的不是绝症,能够解决的希望是很大的。”
听他这么说,靳珩没忍住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抑郁,也不会惹来雄保会的过多关注。”
像是被戳破了心思,闻川有些讷讷,抿了抿唇干巴巴地说道:“感谢您的配合。”
靳珩起身准备离开,但是想起来之前自己精神力的反常,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闻组长,我这种情况,精神力不受控制,它自己往雌虫的精神力海里钻,是正常的吗?”
“嗯?”闻川似乎对他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思考了片刻,很专业地答道:“虽然您无法聚集精神力,但它始终是存在的,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只雌虫的精神力和您十分契合,雌虫需要雄虫的精神力抚平暴动,所以他的精神力,本能地在渴求您的精神力,但是您又无法自控,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靳珩闻言“啧”了一声,感情还成了厄霁的错了?
也不能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吧?靳珩追问道:“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闻川看他的眼神终于带了点儿八卦的古怪:“精神力的吸引是相互的,如果您对这只雌虫有什么想法,我不建议您这么做。您无法聚集精神力,而他会时刻吸取,这将造成精神力枯竭,会有生命威胁。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远离他。”
“哦……”靳珩不死心:“如果我并没有觉得透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汲取会饱和,在我承受的范围内?”
“有可能,但只会存在于同级之间。”
啊这……
才刚惦记上就得被迫放弃?
靳珩不甘心,不过从闻川这里他应该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靳珩决定尽快想办法给秘密基地通上电,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回去的路上靳珩一直在整理思绪,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信息量过载,他需要复盘一下。
自己明明是人类的身体,可所有虫都一口咬定他是雄虫,各方面的检查结果也都能匹配得上,但是……在蓝星作为主攻基因的研究员,靳珩发现这个世界的虫族,在基因方面的研究似乎是缺失的。
或者说,精神力和信息素作为辨别个体的标识,取代了基因的作用。
如果虫族不具备拆穿他的工具,那自己目前暴露的风险很低,而且从基因上突破,解决精神力溢散问题的概率应该更大。
闻川还提到过有先例,但是他明显不肯多说,是不是可以假设,曾经有过和他一样穿越过来的蓝星人?
靳珩相信中央研究院里一定有他感兴趣的资料,不过眼下不急,他已经成功混入,资料什么的可以徐徐图之。
更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厄霁。按照闻川的说法,他和厄霁的精神力契合度非常高高到可以无视等级压制,高到能让他的精神力自行越界,所以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会被他吸引就不是偶然?
这种宿命感让靳珩心里五味杂陈。
他担心自己纯粹是受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影响,产生了“心动”的错觉,并不是真的喜欢厄霁这个人。
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窃喜,他一见钟情的人,居然和自己匹配度极高,这怎么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这是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无解。
所以靳珩决定不去庸人自扰,在爱情这件事情上,他可以更感性一点。他喜欢他,想了解他,想接近他,这就足够了。
至于闻川说的生命威胁,靳珩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合理怀疑对方是在危言耸听,毕竟从今天和厄霁的接触来看,他不仅没透支,还能当众精神力撒野、强行连线、语出惊人、夺路而逃……从头到尾精神状态都挺好。
闻川说“f级对双s级会被吸干”,但靳珩一点儿异样都没感觉到,更何况他还有免疫精神力压制这个金手指,所以靳珩对继续接触厄霁呈乐观态度。
不是说精神力的吸引是相互的?最好能长时间相处一次,就可以验证到底是谁吸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