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獠牙竹子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见缝插针地出现在沈亦川附近,说着什么喜欢啊爱啊就冲过来,要弄死他, 然后带走沈亦川。
不堪一击。
傅斯衡擦掉脸上的血,把这些傅斯衡挪到沈亦川看不到的地方,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这些讨厌的傅斯衡刷新间隔半小时一次,最开始只有一两个, 再后来是三四个, 然后越来越多。
这一次是二十五个。
清理结束时,已经差不多要到下一波了。
傅斯衡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人出现。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弥漫着血腥气,傅斯衡想不通为什么, 最后索性算了, 随手扔掉斧头, 回去找沈亦川。
他有一件事必须和沈亦川做。
他扔掉斧头, 随便找了个地方洗澡, 干干净净地推开家门。
沈亦川坐在床上乖乖等他,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平静地看过来。
他可爱的竹马, 无辜的受害者, 他最喜欢的人。
傅斯衡走向他, 手里莫名多了一把刀。
他把这把刀放在沈亦川手里。
“杀了我。”迎着沈亦川疑惑的目光, 傅斯衡说:“川川, 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
沈亦川没动,松松地攥着刀柄,上下检视,没什么情绪地问:“为什么想让我杀你?”
傅斯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 脑袋嗡嗡作响。
因为你说我恶心,因为这么恶心的我得不到你的爱,我们没可能在一起,而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又只能做这些让人恶心的事。
坏循环。
很多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叫嚷,太吵了,傅斯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让它们滚出去或安静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变得尖锐和高亢,傅斯衡捂住脑袋痛苦地跪下来,抱住沈亦川的腿,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喘息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不然呢?世界上只有一个沈亦川但是有无数个傅斯衡,他们都很会做饭很会健身很会照顾你身体,我呢?我不值一提。”
傅斯衡笑了下,从沈亦川的膝盖上抬起头看他,“不,不算不值一提,我是个卑鄙又恶心的神经病,还会让你恶心。”
然而在与沈亦川目光接触时,傅斯衡骤然顿住了。
沈亦川难过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傅斯衡大脑混乱很难分析,他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直到沈亦川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沈亦川的难过消失了,变成一种冷淡的怜悯。
“我知道了。”他说:“放心。”
.
放心?
被沈亦川绑在椅子上,蒙住眼睛的傅斯衡,感官变得敏锐。
绳子粗糙地陷进手腕、脚踝和胳膊的皮肉中,勒得他有点痛。
他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只剩一条底裤。
嘴被床单堵住,什么都说不出。
很好。傅斯衡想。
没有衣物的遮挡更利于下刀,捆绑和眼罩也十分专业,既固定了他的身体以免他乱跑,又能让他在黑暗中感受到濒死的恐惧。
但是。
沈亦川哪来的绳子和眼罩?
咔哒。
很轻的一声。
什么声音?
傅斯衡侧过头将耳朵偏向声源,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傅斯衡,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
伴随着沈亦川的夸奖,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刺痛。
从肩膀到胸口。
一切感官都会在黑暗中放大。
傅斯衡再清楚不过剥皮抽筋是什么画面了,刀尖刺破皮肤有血涌出,再用力一些就能看到皮肤组织下的脂肪肌肉和骨头。
最开始不会有太强烈的痛感,比起疼痛更像是被冰块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灼烧感,再之后……
“自由、浪漫、激情,拥有能在任何情况下游刃有余的生活能力,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什么意思?
他在和谁说话。
这一次痛感出现在胸口。
傅斯衡感受到沈亦川的接近,一点浅淡的薄荷味,他扶住了自己的肩膀用以固定,随后是不轻不重的一点痛。
傅斯衡呼吸变得沉重,心情却非常轻快。
沈亦川愿意这样做简直再好不过。
他感激地侧过头用脸颊摩挲沈亦川的手。
那只手抽开,傅斯衡有些失落,但很快,沈亦川托起他的下颌,让他仰头。
一个轻飘飘地吻落在傅斯衡的额头。
傅斯衡呼吸微滞。
随后是沈亦川轻缓到近似温柔的声音。
“但我发现,我对你的认识有些片面,你不只是这种人。”
傅斯衡似懂非懂,脑海中闪过熟悉而陌生的画面,太多太快,他看不清,只莫名其妙地开始紧张,想要回避,逃走,堵住耳朵不想听。
又想让沈亦川救这样说下去。
但沈亦川没有继续。
沈亦川停下来,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傅斯衡忍不住身体前倾去找沈亦川,被沈亦川按着肩膀靠回椅背。
那股微妙的疼痛继续。
“你食言了。”
沈亦川摘掉傅斯衡的眼罩和堵住他嘴的布料。
傅斯衡大口呼吸,眼中不断溢出泪水,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谁来给他指引呢。
“重新约定吧,傅斯衡。”沈亦川说:“来找我,找到我,我们以情侣的身份重新约定,重新开始。”
沈亦川丢掉手上的圆珠笔,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合上。
傅斯衡下意识地要追过去,一起身就摔倒,身上的绳索还没解开,他挣扎起身,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
不是被刀划出来的伤口,是红色的字。
幸福,快乐,开心……
它们被沈亦川留在傅斯衡的身上。
傅斯衡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火灼烧一般,迅速转开视线。
他咬着牙挣开绳索,迅速冲出去打开房门,在城市里狂奔。
他来到静止的婚礼现场。
宾客,神父,站在台上的陈竞研侧着身,低头看手中的戒指。
傅斯衡问:“你看到他了吗?”
陈竞研摇头。
傅斯衡于是继续跑,他来到一座死寂的宫殿,宫殿的门都敞开,他看到面无表情的丞相。
“你看到他了吗?”
丞相摇头。
皇兄靠在门边冷笑,“他故意的,他不想见你。”
傅斯衡推开皇兄,继续找。
他已经很累了,身体濒临极限,但他不敢停下哪怕一秒。
沈亦川在等他,他不要再让沈亦川失望。
你看到他了吗?傅斯衡问洛霄,问傅横。
没有。
你看到他了吗?傅斯衡问猎人。
猎人躺在褪色的婚纱中,抓着它放在鼻尖深深呼吸。
“什么约定,什么重新开始。”猎人扭头看他,哈哈大笑:“你还真信了?”
傅斯衡继续跑。
天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他跑过每一个时空每一个角落,他找不到沈亦川。
最后回到原点。
他茫然地站在一堆尸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