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樽酒藏刀
银白色的光柱没有再次降临,但所有泰坦都听到了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和审判者开口时一模一样。
“泰坦。母星审判庭令。两条路。一,随舰队返回母星,接受审判。二,留在地球。放弃泰坦的一切特权。力量、寿命、与母星的联系都会消失。你们会变成和人类一样的普通人。生老病死,不过百年。选择权在你们。三天后,舰队离开地球。”
声音消失了。
跪在地上的泰坦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站了起来,走向南边那道光柱。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人数越来越多。
但也有人没有动。
尼卡基跪在废墟上,没有走进光柱。他的盔甲上全是裂纹,脸上有伤,但他就那样跪着,没有动。
玮玮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不走?”
“不走。”
“为什么?”
尼卡基沉默了片刻。“地球挺好的。”
玮玮看着他。“你帮我逃出来的时候,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尼卡基摇了摇头。“不后悔。”
玮玮沉默了片刻。“谢谢。”
尼卡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宁海跪在废墟的另一边,安宁跪在他旁边。
“爸,我们走不走?”
宁海沉默了很久。“不走。”
“为什么?我们帮着乌木钦做了那么多事”
“所以不能走。”宁海打断她,“走了,那些债谁来还?”
安宁看着他,点了点头。“我陪你。”
宁海伸出手,握住了安宁的手。
远处的废墟里,塞拉阮被人从乌木庄园带了过来。她的头发乱了,衣服上全是灰,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塞拉阮。你参与禁锢乌木钦的首领之力。从轻处置。限制自由三年。三年内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塞拉阮没有说话,低着头。
“你可接受?”
“接受。”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扫过,然后消散了。
玮玮站在基座旁边,圆盘已经不再发光了。
“塞拉莉莉娅。你的选择,已被记录。留在地球。放弃一切特权。寿命缩短至百年以内。力量消失。与母星的联系彻底断绝。死后灵魂不归母星。你确定?”
玮玮没有犹豫。“确定。”
那个身影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光柱。玮玮把圆盘收进领口,贴着胸口。
三天后。银白色的舰船一艘接一艘驶回裂缝。裂缝缓缓合拢,银白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些选择留下的泰坦跪在废墟上。他们的盔甲碎了,力量消失了。他们变成了普通人。
尼卡基站起来,把裂了纹的盔甲脱下来,丢在废墟上。
宁海站起来,扶着安宁。
塞拉阮站起来,看着天空。她身后站着两个冷冻人士兵,没有说话。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废墟,带来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卫昭躺在担架上,被抬往临时营地。席言凛走在他旁边,玮玮走在另一边。猫耳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阿洛的遗物那把弯了的铁棍。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
席言凛看着前方。“重建。”
队伍继续往前走。太阳在头顶照着,不烈,但很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109、尾声(全文完)
一年后 ...
一年后。
重建后的定居点已经初具城镇规模。木头和石头搭的房子一排一排地立着, 从废墟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平原上。路修好了,碎石被清走,铺上了平整的石板。有人在路边开了店, 卖吃的,卖衣服,卖工具。还有一间学校,孩子们在里面上课, 读书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
卫昭走在街上。他的伤已经好了,胸口的肋骨长好了, 肩膀也能抬起来了。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点头,没有多说话。席言凛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开口。
卫昭走进一间屋子。
秦垣坐在里面,面前摊着文件,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卫卿坐在他旁边, 靠在椅背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但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比一年前好了很多, 嘴唇有了血色。
这是卫昭第一次见到苏醒后的卫卿。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卫卿也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 和他的一模一样。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垣放下了笔,久到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
“妈。”卫昭说。
卫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 就那样看着卫昭,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嘴唇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秦垣坐在旁边, 看着他们,没有说“你终于来了”,没有说“我等了你很久”。只是看着。
卫昭走过去,在卫卿旁边坐下来。三个人,沉默着。但沉默不尴尬,像是隔了太多年终于坐到了一起,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在这里。
卫卿伸出手,握住了卫昭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暖。卫昭没有抽开。
秦垣伸出手,搭在他们手上。
定居点的集市上,眼镜儿在摆摊。桌上摆着几个旧人类的电子产品修好的收音机、翻新的通讯器、几块还能亮的屏幕。他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玮玮走过来。
“这个多少钱?”
眼镜儿抬起头,看着她。玮玮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蓝色上衣,头发扎起来,脸上没有妆。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更安静了。
“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玮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是不会说话。”
眼镜儿没有回答,但他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有走开。
穆兴源走过来。
眼镜儿看到他,沉默了片刻。
“爸。”
穆兴源愣了一下。眼镜儿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了。
“嗯。”
穆兴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眼镜儿一个旧人类的工具盒,木头做的,边角磨圆了,扣子还能扣上。
“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眼镜儿接过来。
“谢谢。”
两个人站着,沉默了片刻。
“过年回来吃饭。”穆兴源说。
眼镜儿沉默了片刻。
“好。”
穆兴源转身走了。眼镜儿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定居点南边,宁海在干活。他在帮人修屋顶,爬得很高,手里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安宁在下面扶梯子,仰着头看他。
宁海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人很精神,腰挺得很直,手很稳。没有人来催他,没有人来清算。但他自己不放纵,每天从早干到晚,从不偷懒。那些债不会因为没人来讨就消失。他会慢慢还,用余生。
“爸,歇一会儿吧。”
宁海摇头。
“干完这点。”
安宁没有再劝。她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定居点东边,猫耳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耳戴着一只木头的假耳朵是灵芝做的,雕了两天,磨了三天,上了色,和真耳朵的颜色差不太多。灵芝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人在盖房子。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你那只耳朵,还难受吗?”灵芝问。
“不难受了。”
“丑不丑?”
“丑。”猫耳说,“但比你做的那只强。”
灵芝踢了他一脚。猫耳没有躲,笑了。
其他实验体三三两两坐在附近。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发呆,有人在干活。没有人再去想“实验体”这三个字。他们只是人。
定居点东边,地底人的居住区。
阿源的父亲坐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他眯着眼,没有躲。地底人已经习惯了阳光,皮肤不再那么苍白,眼睛不再那么怕光。他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