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樽酒藏刀
    “你疯了。”


    “也许。”


    乌木钦握紧权杖,没有走向玮玮, 而是朝卫昭走去。但他只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权杖上的黑色宝石开始发光不是反射蓝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暗红色。那光芒像是从石头深处渗出来的,像血, 像熔岩,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乌木钦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体在颤抖,盔甲发出嘎吱的声响。


    “塞拉阮……”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不像愤怒,也不像怨恨,“你以为这能困住我?”


    暗红色的光从权杖蔓延到乌木钦的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然后是全身。像是有无数条蛇在他皮肤下面游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骨头碎裂,锁链断裂,牢笼崩塌。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吼。不是痛苦,是释放。是被关了太久终于破笼而出的释放。


    蓝光和金光之下,一股暗红色的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卫昭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几步,甩棍差点脱手。玮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蓝光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s*w*整*理,刺得她睁不开眼。整个基座都在震动,碎石从平台上滚落,在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一切安静了。


    乌木钦站在那里,眼睛变成了暗红色。不是反射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暗红,像是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燃烧起来的火。他的盔甲上出现了裂纹,但从裂纹里透出来的不是皮肤,是同样的暗红色光芒。那些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熔岩从火山口溢出。


    权杖上的宝石碎裂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灰烬,被风吹散。但权杖本身还在发光杖身的纹路亮了起来,一条一条,像是被点燃的引信。


    “禁锢……碎了。”乌木钦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乌木钦举起权杖。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是力量肉眼可见的力量从权杖的顶端涌出来,向外扩散。废墟上的碎石浮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托了起来。然后碎石落下去,在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远处战场上,泰坦士兵们同时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命令,是共鸣。他们的眼睛也变成了暗红色,和乌木钦一模一样的暗红。他们的盔甲上也出现了裂纹,从裂纹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力量成倍增长。


    一个泰坦一刀砍翻了三个冷冻人士兵。刀锋太快,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另一个泰坦单手举起一辆装甲车,扔了出去。装甲车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废墟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席言凛的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喊叫声,然后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信号断了。


    乌木钦看着卫昭。暗红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眼睛对视。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塞拉阮以为她能困住我。但她困住的只是一部分。”


    他朝卫昭走去。


    这一次,卫昭看清了乌木钦的速度。不,他没看清。他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像闪电,像流星,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然后权杖砸在了他的胸口。


    卫昭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不止一根,是好几根同时断了,脆得像冬天踩断干枯的树枝。他甚至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刺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泡泡声。


    他飞出去,撞在基座平台的边缘。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蓝光发亮的石板上,红得刺眼。


    甩棍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玮玮脚边。


    卫昭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左臂压在身下,用不上力。右臂撑在地上,但刚撑起来就塌下去。


    乌木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举起权杖。


    玮玮松开了圆盘。


    “不要”


    但她刚松手,圆盘的光芒就暗了一下。蓝光从稳定变成闪烁,从闪烁变成微弱。


    徐元在远处喊,声音都变了调:“信号信号在衰减!”


    玮玮咬了咬牙,重新握住圆盘。双手死死攥住,指节发白。圆盘的光芒稳定了。蓝光重新亮起来。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就在乌木钦的权杖要落下的瞬间一束激光打在乌木钦的胸口。不是致命伤,甚至没有穿透盔甲,但乌木钦的动作顿了一下。


    “卫昭!”


    席言凛从废墟后面冲出来。手里的激光步枪枪管还冒着烟,他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很快稳住了。身后跟着十几个冷冻人士兵,每个人都举着枪,每个人都瞄准了乌木钦。


    乌木钦转过身,看着他们。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找死。”


    他举起权杖。暗红色的光从杖身射出去,不是指向席言凛,不是指向那些士兵是指向他们身后的废墟。整面断墙轰然倒塌,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挡住了席言凛的路。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席指挥!席指挥”有人在喊,声音被碎石和灰尘吞没了。


    席言凛被碎石挡住了。他蹲下来,拼命扒开面前的石头。一块,两块,三块。指甲裂开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他没有停。透过碎石堆的缝隙,他看到卫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昭!起来!”


    战场上,泰坦的力量突然暴增。


    黑金色的盔甲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他们的速度更快了,快得冷冻人士兵来不及瞄准。力量更大了,大到一刀能砍翻三个人。防御更强了,激光打在盔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


    冷冻人士兵开始成片倒下。


    猫耳蹲在废墟后面,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他伸手去腰间摸新的,摸了个空没子弹了。


    一个泰坦冲到他面前,大刀砍下来。刀锋带着破空声,猫耳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左耳过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惨叫。


    耳朵。他的左耳。


    血从脑袋侧面喷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脸和半边肩膀。猫耳捂住了耳朵的位置,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血,和软骨碎裂后的残渣。


    泰坦举刀再砍。猫耳来不及躲了。


    阿洛从旁边冲出来。铁棍砸在泰坦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泰坦晃了晃,没有倒下,甚至连脚步都没乱。暗红色的眼睛转向阿洛,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蚂蚁。


    泰坦回身一刀。刀锋从阿洛的左肩劈到右腰,几乎把他整个人斜着劈开。


    阿洛倒下去。血从身下涌出来,很快就在碎石上积成一滩。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只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阿洛!阿洛”猫耳扑过去,想按住他的伤口,但伤口太大了。一只手根本按不住。


    阿洛的眼睛看着天空,看着那道蓝光,看着那道金光。他的瞳孔在涣散,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笑。


    猫耳抱着他,血浸透了自己全身。“你他妈……你他妈不是说……只是来带路的吗……”


    阿洛没有回答。


    他不会再回答了。


    东边的废墟里,灵芝和地底人也被压制了。泰坦的力量突然变强,地底人的偷袭战术完全失效。从隧道里钻出来还没开枪就被砍死,再钻出来,再被砍死。


    一个接一个。


    阿源的父亲红了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倒下去,每一个都那么年轻,每一个都不该这样死。


    “退!”他喊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退回隧道!”


    地底人开始撤退。他们钻进来时的隧道,消失在黑暗中。灵芝咬着牙,带着人断后。弹匣快打光了,身边的队友越来越少。


    “撑住!”她喊道,“援军已经来了!再撑一会儿!”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基座旁边,玮玮握着圆盘。蓝光依然在亮,稳定地亮。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卫昭。看着他被打飞,看着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看着他吐出血来,看着他被乌木钦踩在脚下。


    眼泪掉下来了。从蓝色的瞳孔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圆盘上。


    她没有松手。圆盘的光芒一直在稳定地亮着。


    “卫昭。”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在发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等打完仗,让我打……”


    蓝光依然在亮。卫昭没有回应。


    碎石堆后面,席言凛在拼命扒开石头。一块,两块,三块。指甲全裂了,血从指尖渗出来,碎石上全是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卫昭!起来!”


    卫昭趴在地上,听到了。他听到了玮玮的声音,听到了席言凛的声音,听到了基座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他抬起头。


    满脸是血,视线模糊。左眼被血糊住了,睁不开,右眼勉强能看到。他看到了乌木钦的背影背对着他,朝玮玮走去。


    “……还没有……结束……”


    他用右手撑地,想爬起来。手臂在发抖,刚撑起来一点就塌下去。再撑,再塌。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血痕,指甲翻了,疼得钻心。


    他没能站起来。


    乌木钦走到基座前,看着玮玮。


    “让开。”


    玮玮没有动。


    “我说,让开。”


    “不。”


    乌木钦举起权杖。暗红色的光在杖身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天空变了。


    不是蓝光,不是金光,不是暗红色的光。是一种新的光,从云层上方透下来的、银白色的、冷冽的光。像是有人在天穹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另一个世界的光漏了进来。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所有泰坦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抬起头,看着天空。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不是恐惧,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敬畏。


    乌木钦也抬起头。


    权杖还举在半空中,暗红色的光还在杖身凝聚。但他的动作停了。他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另一种颜色。


    他的脸上出现了卫昭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释然。是敬畏。纯粹的、原始的、无法伪装也无法掩饰的敬畏。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