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注一掷
    “既然无咎已经发现了谜底,个中内情,本王就不瞒着你了。不错,派人盗走开启陪陵所需的秘钥、密令,正是本王的意思。而这只是本王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晏无咎看着旭王志得意满,胸有成竹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怀疑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怎么能把坑自己,说得好像干了件什么惊天动地大阴谋?


    晏无咎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是不是昨夜没睡精神不正常,听错了,旭王说得不是什么阻止陪陵开启的事,是密谋谋反的大事?


    但是,事实是没有。


    旭王心情愉快,看着晏无咎的眼神简直温和有光:“无咎是不是不明白,本王为什么要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本王可以告诉你们,这次回京,父皇的确已经知道了密令秘钥丢失,陪陵不能正常开启之事。他很生气。”


    笑着说着自己把老父亲气着了的事,还很得意似得旭王,面容雍容大气,姿态沉稳典雅,没有一点熊孩子的影子,是贤王本贤了。


    这会儿就看出来,年纪大见多了风风雨雨,沉得住气的中年人的优势了。白晓风听着旭王说着对自己一族乃至于封庄都不利的事,眉头愣是一点不皱,面带微笑,恭顺平和,大有和旭王一样愉悦舒坦之意。


    晏无咎:“……”


    他想了想,算上两世加起来,他也跟他们活得时间差不多,为什么人和人的差别这么大?


    旭王还在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在本王预料之中。本王能叫他生气,自然也知道怎么叫他发不出脾气。”


    他眯了眯眼,眼底愉悦有之,深意有之,再多复杂,在夜色烛火下,汇成一抹宫廷权欲的晦暗危险,稍纵即逝。


    晏无咎平复心情,问了句切实的话:“六扇门的人怎么办?无咎能查到的东西,他们或许也会查到。”


    旭王思忖不语。


    白晓风叹息一声:“都怪在下失策,实在没想到只是去偷个密令和秘钥,竟然接连害死三位长辈,惊动了经过的六扇门。”


    旭王随意道:“盗密令秘钥的人是本王手下派出去的人,和你白晓风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盗走东西后竟然一去不回,是怕本王灭口,还是想借机威胁本王?死就死了,难道他身上还能写着是本王指使这几个字吗?”


    白晓风颌首:“王爷说得是,六扇门只是得具尸体,做不了什么。晏大人不必忧心。”


    晏无咎想到尸体背后的掌印,似笑非笑,一语不发。


    “虽说如此,一日没有看到密令、秘钥,本王就不能全然安心。无咎,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将丢失的密令、秘钥找回来,带到本王面前来。在这个月底之前。”旭王意味深长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旭王:被啾啾抓住了,真开心啊~


    啾啾:你怕不是个傻的~


    旭王的计划只是冰山一角,其实没那么幼稚沙雕的~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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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是, 无咎定不负王爷所托。”


    从旭王下榻的客栈出来,晏无咎和白晓风一行人趁夜往封庄赶回去。


    一路上风疾马快,毫无言语。


    等到了封庄时,已然东方发白。


    晏无咎下了马,将琐事交予苏见青去处理,一语不发就要走。


    白晓风却喊住了他:“晏大人。”


    晏无咎不动, 侧首回眸平静看去:“有事?”


    白晓风温和一笑, 向着这清狂矜傲的年轻人走来:“这两日劳累晏大人奔走, 老夫多有不安。不过,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 希望大人能不计前嫌, 往后你我能通力合作。”


    晏无咎突然笑了。


    此时, 算上刚刚过去的昨夜, 晏无咎已经两夜不曾安睡, 他缺乏睡眠的时候,脾气绝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见青等人去安顿马匹,顺便统一口径,掩饰他们今夜出行的痕迹。


    晏无咎笑着,眉眼却冷淡:“这里只有白族长跟我,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白晓风面色不变:“晏大人心中有气, 老夫可以理解, 但,今夜之事于晏大人也算意外之得,王爷对晏大人的信重, 在下望尘莫及……”


    嗤。


    毫不掩饰的嗤笑,晏无咎笑容绚烂,长眉傲慢挑起,眉眼周围淡淡的青色,在那张华美凌厉的面容上,呈现一种清透脆弱和阴鸷狠戾矛盾融合的威仪,叫人不敢触其锋芒。


    竟是比他们刚刚才见过的旭王,还多几分慑人的野心和威势。


    白晓风眼眸骤然一锁,面上纹丝不动。


    晏无咎负手而立,轻敲马鞭,睥睨而视,刀锋和桃花相掩映:“白族长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故意装傻?旭王对我是信任是试探,我比你清楚。离下月只剩不到十天,堂堂六扇门神捕都破不了的案子,要我来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晓风微微皱眉,却还是涵养极好平静道:“老夫不敢枉自揣测王爷深意,也送晏大人一句过来人的忠告,隔墙有耳,祸从口出。”


    晏无咎缓缓眨眼笑了一下,面容的威慑之意便柔和了些许,他笑着说:“白族长,若是旁人说这话,我该领情赞他一句君子之风。白族长说这句话,未免叫我失望。倘若破案的是六扇门,白族长找我通力合作是明智。可破案的是我晏清都,白族长就该小心了。”


    这话已然说得极为明白了。


    白晓风袖中的手指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眼眶之中眸光动荡几息。


    晏无咎缓缓向他走来,低声散漫:“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旁人不懂,但白晓风确实明白,晏无咎这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说得再透,那就彻底无可转圜了。


    什么人该小心破案之人?自然是案件背后的真凶。


    晏无咎叫白晓风小心,这就几乎是明说,他认定白晓风就是幕后真凶!


    可是,为什么?晏清都怎么会怀疑到他身上?


    若是往常,白晓风可以将这当做对方在试探自己,信口开河,但是,晏清都此刻的表现已经极为不耐烦,这是在给他最后的通牒。


    白晓风不能再装听不懂:“晏大人说得很清楚。但老夫不明白晏大人意欲如何?”


    晏无咎表情淡去,半敛了眼眸看他:“我意欲如何,取决于白族长意欲如何。你是真的想跟我合作,还是想像义庄那具无名尸体一样,背后给我一掌,踩着我的尸体实现你的目的?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听到晏无咎说到那具尸体,白晓风眉眼的神情终于一变,再也维持不了之前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的淡定。


    尤其是,晏无咎一口咬定,那个人的死是他所为。


    “晏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义庄那具尸体和老夫有何关系……”


    “白族长,你的时间不多。我还有十天,你或许连三天都没有。旭王派去盗令的人尸体在六扇门手里,旭王确实不用在意,该在意的是你。因为尸体上没有他是旭王的人,却写了:杀他的人是木家的开山掌。”


    晏无咎兴致缺缺看着白晓风,眼底心灰意懒之意更甚,线条华美的瑞风眼微眯,比雨过天青残留的阴云还要晦暗。


    “老实说,白族长叫我很失望。你是自信六扇门的神捕会看不出尸体背上掌印的来历,还是觉得你们杀人弃尸井底,转移掩饰的手段够高明,六扇门没有证据抓不到你?”


    “我不妨告诉你,六扇门确实只怀疑到木天河,暂且还找不到你身上来。前提是,让你手下那些人的小动作少些,别尽往人家的手里递尾巴。”


    白晓风脸色灰白,平静至极,心却彻底沉下来:“晏大人,凭什么说这是老夫所为?”


    “你确实谋略胆识过人,在旭王的眼皮子底下扯着他给你打掩护,手段够高明,连我也险些以为,事情就只是表面看上去这样了,全是旭王一力指使。可惜了,白族长的运气不好,就差那么一点,前功尽弃。”


    晏无咎已经知道,义庄那具尸体被木天河的开山掌所杀,白晓风和木天河当着白辰羲的面弃尸井底。这是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的事实。


    昨夜在旭王面前,他几乎已经认定,此事也是旭王指使白晓风他们灭口的。


    可是,当他提到那具尸体在六扇门手里时,白晓风和旭王的说辞却出入极大。


    在旭王的嘴里,那个盗令之人只是出自他的命令,和白晓风等人全然无关。至于那个人,则是自己惧怕被灭口一去不回。旭王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不关心,只在乎他死了以后,密令、秘钥的下落。


    显然,旭王早就知道尸体落在六扇门手里了,也知道六扇门的人没找到密令、秘钥,那么,问题来了,谁告诉旭王这些事的?


    旭王手下的能人义士虽多,封庄之事却只有白晓风和晏无咎两方插手负责。


    那么,就只能是和旭王联系更为紧密的白晓风告诉他的。


    如果白晓风是奉了旭王的命令灭口盗令之人,又为何要对旭王隐瞒对方的死因?


    更何况,就像晏无咎说得那样,尸体落入六扇门手里,木天河被六扇门逮住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白晓风不可能不急,可他为什么在旭王面前态度怡然从容,似乎半分焦虑也无?


    只能是,他在隐瞒旭王。


    白晓风不想叫旭王知道那个人的死和他有关。


    可是,白晓风为什么怕旭王知道?


    白晓风也在问晏无咎:“老夫为什么要怕王爷知道?那个人一去不回,王爷一直很生气,责令老夫早日抓到他。倘若此事真是老夫所为,老夫大可以直接告诉旭王,是抓他的时候失手将此人就地正法。王爷就算知道,也不会责怪老夫,不是吗?”


    晏无咎眼眸半敛,定定地看着他:“白族长,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你不敢叫旭王知道人是你杀的,当然是因为,旭王会向你要开启陪陵的密令和秘钥。就像现在,他知道尸体被我和顾月息发现,问我要密令和秘钥一样。”


    白晓风沉默。


    将对手逼入绝境,晏无咎神情语气反倒柔和无害起来。


    他缓缓眨眼,平静地说:“白族长,你给吗?”


    白晓风笑了,叹息怅然:“是老夫愚钝。事到如今还抱着侥幸,盼着有旭王之事在前,晏大人不会注意到我。没想到自己已经露了这么多马脚。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真是不甘心啊。”


    晏无咎不语,静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白晓风骤然之间满面沧桑,疲惫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只是都这么久了,只差十天时间,还以为自己能熬过去。多谢晏大人,在旭王面前点到即止,没有当场拆穿。”


    晏无咎本没想现在就和他翻底牌,他本是打算回去睡觉的,睡醒了再说。


    无奈,白晓风非要拉着他试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索性他就一次性说完:“白族长尚未满盘皆输,不用现在就扼腕叹息。白族长既然清楚我的诚意,那些无谓的试探就收起来吧。回去叫公输家那个小子闭嘴别乱说话,也叫你所有的人收起爪子别动。在我睡醒之后,希望白族长能想清楚,是否与我坦诚合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白晓风自然知道,晏无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不解道:“可是,晏大人又是为什么呢?你根本就没有和我合作的必要。”


    “有啊。”晏无咎散漫眨了眨眼,笑容漫漫:“你在旭王眼皮下坑他的举动,很有趣,我很欣赏,这个理由够吗?”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想立刻回去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


    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等晏无咎走出白晓风的视野,晏无咎面前便出现了一个素衣白衫的僧人。


    晏无咎很累了,一语不发走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张开手,微微蹙眉抿唇:“困。”


    那圣洁禁欲的僧人便自然地抱住他,在晏无咎下一刻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后,轻柔地将他抱回房间。


    为着那个人这样全心全意的倚赖信任亲近于他,身体的每一寸,从内到外都像泡在温煦和暖的阳光之下。


    仿佛整个世界,满目春风月色萦绕桃花千树。


    晏无咎从昨天带着鸦羽卫去堵白晓风一行人时,身边就没有焚莲。


    但,当然不是他不让焚莲跟在他身边,而是,焚莲一直在暗处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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