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注一掷
    晏无咎淡淡嗤笑一声,冷面挑眉:“再这样站下去,你就要等来衙门的盘问了。”


    柳慢半拍听懂这句话,顿时微微吃惊。


    他一把拉住晏无咎的手,带着他往里走,冷声叮嘱看门的下人:“嘴严一点,今天谁都没有来过。”


    “是,主子。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一路径直去了内堂,两个人入座。


    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才关切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晏无咎眉宇压抑着一点郁色和狠厉,淡淡地说:“我杀了崔家的人。”


    崔家是有名的毒蛇疯狗,柳都难以抑制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极力镇定道:“洛阳不能待了,我这就安排送你走。”


    晏无咎声音倦怠微哑,眉宇冷凝,冷冷地说:“若要逃走,我自己就可以,何必来找你?”


    柳眉宇神色微变:“那,无咎寻我是要我做什么?”


    他笑了一下,温声说:“什么都可以,只不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没有耐心,擅自跟人跑掉了。”


    晏无咎眉目矜傲凌厉,但柳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温柔包容,并无惧意,只有怜惜和情愫。就像是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无路可走。


    ===第50章.2===


    柳的温柔和怜惜,居高临下,危险强势。读作包容,写作从容自信的占有。


    晏无咎静静地看着他,唇角轻扬,绚丽冰冷的笑容乖张不逊:“阿,我有一样东西,想要献给旭王殿下。请你替我引荐。”


    听到旭王两个字,柳的瞳孔顿时骤缩。


    作者有话要说:  攻略啾啾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起啾啾的好奇心和好胜心,然后乖乖等着被啾啾攻略~


    ===第51章===


    一辆马车低调地驶过夏末秋初的洛水,直直向西南方向奔去。


    所到之处, 城门守卫看到车上柳家的标志, 远远便立刻放行。


    马车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两匹一模一样的宝马拉着车飞驰而过, 车内铺垫了重重软绫, 并无多少震荡。


    柳看着闭目养神的晏无咎, 心下复杂。


    从他私心而想,若是晏无咎再回来,他只想温柔地给他套上华贵精美的链子,叫他哪里也去不得。


    听到晏无咎杀了崔家的人,他当时面上震惊,心下却是愉快狂笑。


    这样不是很好吗?


    得罪了无法解决的敌人,到处逃亡,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谁也不知道晏无咎在自己这里, 完全可以把他藏起来,藏到晏无咎自己也逃不走的地方去。


    柳那时候, 刹那之间,已经想好了所有的一切, 甚至包括他们几年后的相处模式。


    便是晏无咎再嚣张傲气,到那时候也只会紧紧地抓着他一个人。柳不但会占据他全部的心身,而且,会成为他的全世界。


    柳真是太开心了,以至于他根本不关心晏无咎到底杀了崔家的谁。


    但是, 下一秒,晏无咎出声后,事情的走向却南辕北辙。


    马车里的柳,一脸生无可恋。


    他当然知道,姓马的死了,在他的豪宅里安插的旭王的探子被一锅端,此事和晏无咎脱不开关系。


    但是,这难道不是因为晏无咎借了崔瑾的势吗?


    是,他也知道,晏无咎好像是加入了贺兰凛的龙鳞卫,但是,谁会相信他当天加入龙鳞卫,当天就能做主带着龙鳞卫灭了姓马的全家满门?


    晏无咎惯来嚣张跋扈、为所欲为不假,但是他向来喜欢软刀子杀人,阴险之名不是白叫的,这个人娇生惯养天生少爷脾气矜贵命,见到血就恶心,手上连点茧子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就算那姓马的是真的把晏无咎得罪狠了,晏无咎等不及要灭他满门,可是,他疯了,贺兰凛也不可能陪着他一起发疯。


    无论是柳还是旭王那里,他们都默认,晏无咎只不过是贺兰凛看着崔瑾面子上,放在龙鳞卫里的一个摆设,充其量也是在对付他们的时候,让这个摆设作为诱饵,花费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能力。


    所以,早上的时候,当晏无咎突然提出要见旭王,柳便是一惊。


    惊的不是贺兰凛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旭王,而是贺兰凛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之给晏无咎,一个龙鳞卫的边缘人。


    等到晏无咎表示,那本让旭王不悦,压在众人头上厚厚一层阴霾的名册,竟然在晏无咎手里时,柳就彻底哑然无语了。


    到这一步,他不会还妄想着,能找个世外桃源,将晏无咎金屋藏娇,彻底困住。


    有这本名册在手,掘地三尺,也有的是人会把晏无咎带到旭王面前去。


    柳,只是不甘心。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晏无咎,看到那矜贵华美的眉目,无论多少次还是会微微晃神。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那本名册的?”


    比起这个来,他甚至都不在意晏无咎怎么知道的,他是旭王的人,通过他可以直接见到旭王。


    晏无咎闭目的眉睫垂敛静谧,纤长稠丽的睫羽在眼窝投下扇形的阴翳,他整张脸每一分神情都无动于衷,平静说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听。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清楚,就会像我现在这样,被人追杀。行差踏错一步,便不得好死。”


    柳目光一晃,忽然笑出声:“有我在,怎么会让无咎死?”


    他素来什么话都说,什么甜言蜜语都敢装疯卖傻地说与这人听,难道一句真心,却只是一笔带过。


    柳正色道:“你既然决定投靠旭王,有些事情就要早作准备。旭王这个人,好大喜功,为人骄傲城府很深,但并不心胸狭窄。他求贤若渴,投靠他的人三教九流很多,只要你于他有用,他并不介意多养一个人。只有一点,在他面前你务必要说真话。”


    晏无咎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柳眉宇神情认真:“旭王旗下的能人太多了,或明或暗,江湖朝堂,什么样的人都有。六扇门的神捕厉害,他手底下的人却能叫神捕也无可奈何。贺兰凛的龙鳞卫无所不知,旭王却可以知道龙鳞卫也不知道的秘密。更有甚者,他甚至可以让贺兰凛的玄字旗,做出他想要做的事。”


    玄字旗若是出了卧底,晏无咎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多谢你。”晏无咎颌首道谢。


    柳似是苦笑,和从前他们在清苑县时候一样,纵使放浪无羁,洛阳世家公子的清逸骄傲却始终存在:“无咎,这一步并没有错,普天之下能从崔家手里保下你的,只有旭王。但是,我却是后悔了。”


    他看着晏无咎,眼底似笑似自嘲,似缱绻都归于流水而走:“若是当初我早些回柳家,你家的事在我手中平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晏无咎眨了一下眼,淡淡地说:“不会。就算重来多少次,我也还是会走上这一步。”


    柳轻笑,他不喝酒也总是像半醉:“为什么?”


    晏无咎眼神心灰意懒似得无趣,平静地说:“因为,迟早我会意识到,权势是个很有趣的新游戏。”


    柳怔然,忽然哈哈大笑,颇为愉快:“不错。这样也好,好在新的游戏里,你我还是立场一致的玩伴。”


    听到晏无咎有和他一样的想法,晏无咎会他一起进入新的游戏,这样的话语忽然取悦了柳,让他对未来充满趣味和期待。


    他想,虽然比起将晏无咎关起来、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人所有的刺激,但和这个人一同游戏的人生,也是极好的。


    “无咎,新的游戏领域,你却不如我领先了,有些忠告送给你。”


    晏无咎下了马车,随着柳和举止有度的仆从穿行在游廊深处,想起柳在马车上时候,一路的忠告。


    “得罪旭王身边的内监,比得罪旭王本人还要危险,旭王的爱宠反倒是其次,因为他并好色。那阉人阴阳怪气的,你的脾气要收敛一些,免得吃些没必要的苦头。”


    “旭王这里虽然能保你的命,却很难立功。因为他手下人才济济,想出头的人太多了。这些人才是你要提防的人。”


    “刚好相反,面对这些人的时候,绝不能露怯谦和。一分底气都要作十二分的强硬来,才能压住他们。还有……”


    “还有什么?”


    “到了旭王那里,伏低做小和手段强硬,你最好都不要做。做到一个词最重要。”


    “什么词?”


    “不动声色。”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无咎,如果你不想崔家的事情再次上演,就记住我的话,别随便对人笑,也别随便对人凶。你不适合……哈哈哈哈……”


    “你知道崔家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哈哈……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哈哈哈哈……”


    “你不喝酒也能这么疯。似你这样都没有事,我信了旭王的确胸怀宽广。”


    “无咎啊无咎……哈哈哈哈……唉……”


    一阵风吹来,此刻已然是下午了,艳阳西斜。


    夏末秋初的阳光不那么暴虐,却还是炽热的,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封庄这个地方,却好像提前进入了秋天一样。


    晏无咎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种了极多的柳木槐木,参天巨树扎根山岩之中,这里的建筑物便也依山依树而建。


    苍翠葱郁,遮天蔽日。


    封庄不是山庄,也不是个小村子,是个极为有名的古镇。


    也可以说,是一座山。


    古镇和山和巨树交织建在一起,从下马踏上第一个山路台阶,他们就已经进了封庄。


    各种蜿蜒的游廊就是路,通往不同家族。


    这里以姓氏划分为四个大家族。


    跟一般的中原人不同,他们不分小家和大家,同宗同族,同个姓氏的就住在一个地方。


    孩子们一起养,一起上学,除了知道自己的阿爸阿妈是谁,平常并不一起生活。


    除了死人,活人没有婚嫁。


    单身的女性住在一起,单独的男性也住在一起。


    若是有人生了情谊,一起见过族长后,每十天就可以得到一个钥匙单独住一个小屋子。


    并没有贞洁观念,但是,没有族长允许的结合,却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所生的孩子被视为不祥,父母和孩子都会被驱逐出封庄,永远不能回来,永远不会被接纳承认,为所有封庄人所鄙夷厌弃。


    更奇怪的是,当人死了以后,封庄会为死者举行盛大的婚礼,合棺同葬。


    在封庄,最出名的便是丧葬文化。


    四族中,族长都是最高主事者。


    但掌握最高话语权的,却不是四族的族长,也不是每个族中最重要的祭祀,而是,晏无咎他们此刻去往的,住在封庄最高处庄园里的庄主。


    庄主可以是封庄的人,也可以不是。


    因为,任何地方和势力,一旦沾染上皇权,规则便要另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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