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玩家又笑了声,故意让自己的表情透露出一点隐约的轻蔑:“这意味着,在他们的视角里一切如常。”
王贵靖有些不耐烦地:“然后呢?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工作人员的活动范围更大,行动路线更复杂, 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只能说明凶手要么不在我们当中,要么藏得非常深。”
玩家侃侃而谈:“凶手或许根本不是直接下命令发任务,不是直接让谁做帮凶,而是通过一些暗示,一些ta精心设计的巧合,让其他人完成了某一个自认为和整体事件毫无关系的小动作,但结果却是,把这些小动作串联起来,就发生了意外、惨剧、和死亡。”
“凶手一定很聪明,并且谋划了很久,进行过多次试验和复盘,才会实施得如此不着痕迹,环环相扣。”
“王老板,你仔细想想看,这多可怕啊。”
王贵靖本来还因为玩家神情里流露出的讥讽而感到愤怒,再加上他的反问,就像在笑话他“连这都想不明白”。但越听,他越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原本的愤怒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惊慌不安。
抱胸的手放下来,按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抓紧裤子,王贵靖惶惶道:“是谁这么恨我们,一定要让我们死?”
“对呀,这就是问题。”
玩家叹息一声,却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所以两位老板,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玩偶的事...现在能说清楚了吗?”
玩家放任赵子安做决策把那些工作人员叫来,主要目的是想向工作人员问话,看看工作人员里有没有问题,从新的方面找找线索,而不是真的信了林月芷那套无力的辩驳。
其实在林月芷说可以去找工作人员询问证实后,他们便知道在“有没有安排工作人员放玩偶”这个问题上的答案只会有一个,至于真假,就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判断的了。
不只这个问题,把该问的都问了,道具给出答案,他们心里也有了数。既然工作人员审问完了,那就该继续审问林月芷和王贵靖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说。
那这个游戏可能就得换个玩法了。
林月芷其实知道自己之前的避而不答、偷换概念不算明智,就算这些人的注意一时间被拉开了,之后也会在某一刻重新提出追问。只是这个追问来得稍微快了些。
林月芷扭头同玩家对视一眼,玩家缓缓勾唇朝她露出一个笑。
林月芷也笑了下。
那笑轻轻浮现,又飞快隐没。
林月芷瞥了眼一旁坐着的王贵靖,这人的表情已然不对,手上的小动作明显能够看出焦虑,稍微有点儿眼力的人都能看清楚他有想要隐藏的秘密。
她心中嗤笑。这人还真是有够蠢的,却偏偏觉得自己最厉害,最聪明,能够瞒天过海,能够什么都不付出便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简直太有自信了。
林月芷并不介意撕下王贵靖的脸皮,再扔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尽情参观。
但不是现在。
于是她果断选择说起另外一件事。一件既能够解答这个问题,又能彻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开的事。
林月芷也叹了口气,语气略沉:“其实我不想说的...也不是不想说,或许是我之前不相信,然后不愿相信,现在却不得不信。”
人群里,有一名玩家目光一凝,意识到林月芷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和之前她在二楼呢喃的那一句“不该不听劝”有关。
“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道,毕竟这不像明星八卦那样容易关注到。最开始买下这座山做改造的不是我们林家,而是一名从国外回来的豪商,他姓陈,名叫陈其。”
“和我们直接把修建的工作外包给其他人做不一样,他是亲自带着组建好的施工队进山,结果没几天,他就一个人从山上跑了下来……”
据载他离开的船夫所说,陈其当时神色惊惶,衣服也有点肮脏破烂,像是在坑洼的泥地里滚了圈,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狂追一般,逃命似的奔上了他的船。陈其催着他赶快离开,他当时正在捕鱼,虽然好奇,但几张钞票甩过来,也只好先撑篙划走。
船行出一段距离后,船夫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回头望去,却没发现有什么野兽从山间林中追出来,更没有人,风平浪静,感觉比这水流略有湍急的河面更安全,搞不懂陈其为什么会怕成那样。
渡过河,陈其刚踏上岸便晕倒了,是船夫将他送去了当地医院。当地医院检查出他体内严重失血,急需大量输血,库存不够,又转到了城里的医院。
在医院里苏醒后,陈其第一反应不是询问自己的状况,也不是描述自己在山里遭遇了什么,更没有提及那支施工队,而是匆忙地打电话,要想要立刻转让秋山。给出的价格很低,低得离谱。
但价格那么低,完全不符合市场现状,反而令人生出警惕。所以大佬们观望,普通人也没必要买下一座完全没怎么开发过的山,一时竟不能脱手。
“这之后就是我家接手了秋山。”林月芷说道:“我也是不久前要来秋山,才从我爷爷那里得知此事。爷爷还有说,当时调查后本来是不打算接手的,是陈其跪在他面前请求他买下来,为此还付出了许多其他的利益,认真考虑过后,这座山基本是作为附赠品,被我爷爷买了下来。”
“虽然有了一座山,但爷爷从来没有来过,只是安排人把这座山进行了开发改造。他觉得这座山里一定隐藏着什么问题,所以让我不要来,我不是很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再加上我丈夫特别想在秋山古堡里举办一场同学聚会,所以还是来了。”
“但也许是因为爷爷的态度太过笃定,那些话还是在我心底留下了疑虑,在房间里看到之前没有的玩偶时,我当时...莫名其妙地便生出一种‘啊,可能是真的’这种感想,然后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回避,便将玩偶收到了柜子里,假装它们从未出现过……只是没想到它们是凶手放下的。”
她说了一通,最后拐回到玩偶身上。但果然,现在众人的关注点都不在玩偶身上,而是想知道:“那之后呢?”
那支施工队就没有再出现过吗?他们的家人好友难道没向官方寻求帮助,官方没派人去秋山找人、调查吗?
还有陈其。
他把秋山转手后又去了哪儿?
现在所有人更关注的,是这个疑点重重的故事的结局。
林月芷便先说了个最简单、最吸睛的答案:“陈其死了。”
“死了?”
她没有就此多说,而是继续道:“那些施工队里的人都没有回家,他们的家人朋友当然选择报警,也有警察组织上山搜查过,却没能在山中找到那些人的痕迹,如果不是那个刚开了个头的地基,就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丘山一样。”
“施工队的所有人都被认定失踪,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迎来法律上的死亡。”
“陈其是怎么死的?”有人追问。
林月芷:“听说是被人杀死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陈其和施工队出事之后是你们林家接手,请了其他建筑团队来做改造……这件事他们一定不知道。是被谁压下来的?为什么你们家派人进山就没事?还是说也出事了,只是也被压了下来。”
“陈其和施工队的事我们家没动手,应该也不可能是陈其,毕竟在把秋山转让后不久他就死了。我们的猜测是官方压下来的,毕竟一下子失踪那么多人没找到,肯定会在社会上引发不安情绪,甚至是短暂的动荡。”
林月芷回答得不疾不徐:“做生意的当然都想把手中的资产利益最大化,我们家派人进来其实是一次试探,也做好了可能会出事的准备,赔偿金都已经准备好了,但结果是超乎预期的好,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发生一起事故,建筑团队干完活安全离开,问了他们,也没在山上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至于为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玩家眯了眯眼,笑着说:“你们家胆子还挺大的,陈其死了,施工队全体失踪,这都敢去试,还拿着一大笔赔偿金去赌……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太资本家,还是太不资本家了。”
林月芷:“当时我还小,这些决策都是我爷爷做的,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那你没问问他理由是什么?”
“...我已经没办法问了。”
玩家盯着她:“不会还没说完你爷爷就去世了吧?”
“我爷爷是一年前去世的。”
“那你是怎么...”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如果哪一天我想要去秋山,在那之前把这封信打开。”林月芷说道:“我是从他留给我的那封信里知道的这件往事。”
玩家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餐刀出来,于手中把玩着,“你知道了,你爷爷还在信里让你不要来秋山……但你还是来了。”
“为什么?你要来做什么?”
动作一顿,刀尖直指向林月芷。
林月芷以为他们会把注意转移到秋山上,被问得猝不及防、瞳孔骤缩。
玩家笑着,语气微沉:“林月芷,你一定有一件不得不来、不得不做的事,这件事绝对不是你丈夫的同学聚会。”
“不需要反驳,你没那么爱他。”
“所以,林月芷。”
“你计划来做什么呢?”
第 172 章 猫(52) 猫猫要玩~
比林月芷先出声的是王贵靖, 他不满地说:“你聋吗?我老婆已经说了,她就是为了满足我的愿望才和我一起来的,什么叫‘你没那么爱他’?你是在挑拨我们夫妻间的关系吗?你什么意思?!”
王贵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对玩家怒目而视。
但他的愤怒在玩家眼中似乎毫无存在感, 玩家悠悠地说:“不要激动嘛。”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别扯些乱七...”
“她有把这件事告诉你吗?”
王贵靖的声音戛然而止。
玩家不紧不慢地说完:“你知道秋山曾经出过事吗?”
王贵靖像是懵住了。又或者正在回忆。
几秒后,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林月芷。她仍好生生地坐在椅子上,姿态是从小被礼仪老师教授训练出的优雅。
他最开始看上林月芷,就是因为她身上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气质。
一群人站在一起, 她好像跟其他人有一条无形的界限似的, 就是让人感觉...她和他们都不一样。
王贵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追到她,然后一直走到结婚生子。
她怎么会不爱他呢?
王贵靖后来知道了, 那份不同, 是身份地位不同。那条界限, 是财富差距划下的鸿沟。
其实他自己心里知道,两人的物质条件差距很大,在世俗的如今,林月芷能够和他在一起, 甚至走进婚姻生儿育女, 肯定是爱惨了他。
她还是独生女。虽然儿子随了林姓,但那还不是他的种,到最后那偌大的家产还不是会回到他们老王家手里?
那个问题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王贵靖想。
林月芷又给人、又给命、还给家产,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于是他自己找好理由,声音大大的:“没说就没说, 这很重要吗?来之前我老婆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信里的内容,又何必拿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来跟我说,让我多想?我老婆这分明是在为我着想!”
玩家也不跟他争辩,而是又问道:“那之后呢, 在她发现了那些玩偶,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她有告诉你,让你提高警惕吗?”
王贵靖张着嘴,身上的气势陡然垮下,最后呢喃出两个字:“没有...”
他转头看向林月芷,坐回椅子上,凑近问道:“老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面对王贵靖的疑问,林月芷连半点紧张感都没有,理由都是现成的:“这种没个准信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只会让人烦恼害怕,什么都解决不了。”
她几乎是在照着王贵靖之前找的那个解释抄。
不只是玩家,连个别比较敏锐的npc都察觉了她的敷衍。
但王贵靖点点头,没发现不对,看起来是信了:“你说得对。”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你就是这种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在不能确定的时候,肯定是不会随便乱说的。”他一边理解林月芷,一边阴阳玩家,最后还肯定地为自己点了点头。
玩家听见他说的话,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
王贵靖与其说是太相信林月芷,不如说是太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