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是一位穿着白金配色礼服的先生,挽着一名穿着同色系宫廷裙、裙摆碎钻闪耀的女士。
男人身高腿长,姿态优雅,和那身礼服完美适配,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年轻国王。但更吸引人注意的,是走在他旁边那名年轻女士。
那身宫廷裙比起在场的其他人十分保守,就露出一点锁骨,手臂也遮挡到了肘弯处,但那名年轻女士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乌黑柔顺,露出的肌肤莹润如雪,步伐轻盈,面具下的红唇微微勾起,美眸顾盼间,哪怕不带多少笑意,也轻易便将人的目光、乃至心神全夺了去……
他们这帮人里有这样的美人吗?
众人不由心生犹疑。
光是换装也换不出这种效果啊?!
众人想要上前搭讪询问,但感觉没能想出完美的开场白,便又有些犹豫着裹足不前。明里暗里地关注着,见那个男人将美人搂着腰带到了宴会角落里,两人挨得很近,在低声交谈,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或许是在调情?
毕竟那姿势一看就足够亲近。
有人激动,有人酸涩,有人妒忌...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男人低头悄声说的是:“玩够了吗?我们回去吧?”
下午专门咬了宗英维几口,想用人形参加宴会,作为交换条件还被穿上女装的阮烛枝:“……”
他抬眸看向宗英维,没说话,眼中的指责已经抵过千言万语。
宗英维的良心有点痛。
但周围那些人落到少年身上的目光实在厌烦。
沉默片刻,他将少年搂得更紧了些,叹息道:“好吧,再玩会儿。”
“就在我身边。”
借着遮挡,男人的手掌贴着少年的腰线往下挪了挪。
他轻轻地缓声说:“不然小猫会被吃掉的。”
阮烛枝颤了下,手指揪住男人胳膊上的肉用力一拧
宗英维嘴角的笑抽动一瞬,收回手,温声讨饶:“我错了,小猫发发慈悲原谅我吧。”
他低下头,送上脖颈,似温驯地:“我给小猫咬。”
小猫看着他,歪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人类有没有诚心认错,是不是在撒谎。
也不知道他的可爱脑袋是怎么想的,反正最后一口咬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贴上的那一刻,拥着他的人类就已经得逞了。
第 158 章 猫(38) 不是意外?
宴厅中央设有舞池, 隔远些是摆放有各色食饮的餐桌,外围还有错落有致、样式美观的桌椅。
阮烛枝挑了个比较边缘的位置坐下,宗英维跟在他旁边, 面对面入座。那是个双人桌, 让人想以拼桌为由开场搭讪都没办法实施。
也有人找了离得最近的桌落座, 没想太多,只是想离近些。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时不时瞄一眼, 很想知道摘下那副面具, 究竟是谁,究竟长什么样。
可能是有了将近一天的接触, 也有可能是蒙面的原因, 到场后大家都挺活跃, 兴致勃勃地在舞池里随意地跟着音乐摇摆、旋转,在这种环境里,交谈声被刻意地控制压低,融进了飘扬在宴厅中的背景音乐里。氛围很好。
但这种氛围现在有了微妙的改变。
似乎多出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敷衍。
好像大家都在做原本的事, 但没有那么认真了, 缺失了一些专注,而缺失的那份注意被控制不住地放到了别的地方...
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宴会的基调略微往下沉, 似有暗流涌动,变得有些神秘起来。
酆清, 刘招财,还有田泉,就是在乐章变调的此时到达一楼。
酆清和刘招财不提,田泉同他们走在一起单纯是因为在楼梯口遇到了, 便打了声招呼,就这么一路无言地一起下了楼。
酆清和田泉一到便察觉不对,刘招财虽然没有这种意识,但到达后不久,三人便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人。
“那是谁啊?”
刘招财问出了旁边两人的心声。
他们印象里没有这样的年轻女人。
但很快,他们纷纷反应过来。
酆清挑了下眉。
田泉则瞪大了眼睛。
田泉是见过白猫化形的,他仔细一打量,便发现不仅是身形像,露出的脸部轮廓像,唇形也像……这分明就是那只来了又走、把他的房间当公园随便溜达的猫妖!
但那只猫妖是男孩子,怎么会...
他的视线从那身繁复华丽的长裙,由上自下地滑过,连裙摆都勾着漂亮的蕾丝花边。
难道说...
视线飞快地往上瞟了下,又以更快的速度被他在心中否定。
不可能。他当时看得清楚...虽然也没那么清楚,但他敢肯定,白猫绝对是男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穿女性穿的宫廷裙,但是...
但是确实挺好看的。
田泉回神,便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快要带着他去到猫妖身边。他顿住脚步,只是片刻的犹豫,便忽而有一道人影从他的身旁路过。
走得不快,平稳,也目标明确。
影子被灯光撒到桌面上,阮烛枝扭头看去,那个来历不明的年轻男人换下了那身黑衣,礼服却依旧是黑色的,银线在上面绣出简约图纹,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
脸上的面具与众人略有不同,完整,没有留出眼孔,但仍能从面具未覆盖到的地方瞧见其下缠绕的纱布。
他的到来,犹如往表面平静的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阮烛枝能感受到往这边落来的目光更多了,人群也隐隐有些躁动。
但他们暂时没做行动,只是观望。看那个上前的年轻男人打算做什么,看那位美人的态度。
酆清站定后,低头看着阮烛枝,一个字还没说出来,便被坐在少年对面的宗英维直接截住话头。
和少年穿着相同色系、相同风格的礼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背脊笔直,姿态放松,小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几下,态度温和:“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得体,有礼,不失客套。把主人家的姿态拿捏足了。
男人与少年相对而坐,就像是一对刚新婚不久的年轻国王与王后,坐在自家宫殿里,聆听到访者的来意。
到访者往国王的方向偏了偏头,又像是没听见一样自说自话。
他面对完全不懂人世险恶的天真的少年,告诉他:“他在骗你。”
少年眸光微闪,终于抬头看向酆清,似有些好奇地轻声重复:“骗我?”
但他却没有追着酆清要答案,而是看向宗英维,深色的眼眸澄净,又似潭湫深邃、深不可测。他笑着问:“你骗了我什么?”
心跳似迟滞一拍,宗英维隔了两秒才温声回答说:“他可能以为是我哄骗你穿的裙子。”
“他没有。”
少年转头看向酆清说道。似乎男人一说他就全相信了。
下一句却在告状:“他强迫我穿的。”
所以不是哄骗,是强迫。
酆清指尖一颤,没接着自己之前的话说,而是垂着头,“看着”少年沉默了会儿,出声安慰道:“不想穿就不穿,我可以帮你脱下来。”
“……”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都沉默了。
其他人离得远,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在猜,那个穿黑色礼服的年轻男人去找美人搭讪,可能是语言太直白、有点冒犯了吧,反正现在看起来气氛好像有些紧张……等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众人心里一咯噔,眼睛却更亮了。
宗英维看向酆清的眼神冰冷,语气更是冷得快把杀意具现化,调子放得很平:“你想死。”
酆清神色不变,反问回去:“你想死吗?”
只是冲突下的两句话,阮烛枝却听得蹙了下眉。
他左右看看,语速慢慢地回道:“你不可以脱我的衣服。”
酆清这次思维凝滞一瞬,像也被拨动了,颤了下,接他的话:“你不同意的话,谁都不可以。”
少年垂下眸,唇边眼尾的笑没落,听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那就会强迫我同意。”
酆清皱起眉,启唇想说些什么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却将他未出口的话、还有宴厅中的一切全给打断了!
所有人都朝着声响发出的方向猛地扭头望过去,便见一楼楼梯边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刚从楼梯上摔下来一个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那个人甚至没有发出一道足够预警的尖叫声,此时此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伴随越发刺目的血泊扩散着……
尖叫声反倒是从目睹的人群口中发出来的。
人们,尤其是那些玩家,几乎是在意外发生后便围了上去,想要第一时间查看情况。
难以挽留的氧气、生命,仿佛正在被众人挤得越发狭窄的空间里加速流逝,赵友威穿着深蓝色的、精致且昂贵的礼服,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自己流出的血也被染得凉透了,浸入骨头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又好像没有...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黑色与白色,死亡与希望,在他眼前交替闪烁着……
他突然想起了...想起了房间里多出的那个玩偶。
也是这样躺着。
好像也晕过去了。
赵友威在变得不清晰的,若有似无的疼痛与眩晕中,缓缓闭上眼。
上涌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口鼻。
他就这样仓促且无声地死去了...
“……”
死人了。
蒙面晚宴,八卦,热闹……所有的一切都在死亡确切降临的那一刻,变得不再重要。
整个空间霎时间陷入沉寂。
被堵在后面没能挤进去的王贵靖干脆伸手摘掉脸上的面具,亮明身份,着急地吼道:“让开!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出什么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出声回答,只沉默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