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但在少年看不见的柜台内部下方, 同新纸般深白的细长肉肢交叠扭动着!像是激动极了,在克制中控制不住地自拧麻花。
要是谁现在站旁边低头往里看一眼,一定会被里面的场景吓得头皮发麻、浑身惊起鸡皮疙瘩。
半响,其中一条看着要更胖些的晕头转向地滑出了柜台, 末端翘起来点了点,寻着残留的、少年身上独有的香气就想往上爬。
只不过没爬出多远就被尚且保留理智的其他肢触抓了回来。
它们把胖条压在最下面。
在越发浓烈的躁动中,委屈的情绪逐渐蔓延。
不该是这样的。
它明明有抢到一张脸。
明明四舍五入,他和少年已经是能够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了,昨晚它该去找他继续玩惩罚游戏的。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刚才少年问它话它都没能回答!
怨恨...
要不是那个偷脸贼已经被它撕碎吃得骨头渣渣都没剩下,它现在一定要把他再撕一遍!
这时阮烛枝已经上到三楼,根本听不见一楼柜台里那点虚空挥拳的动静。
他边走边思考,结合今天得到的线索,合理怀疑宿管的脸是不是没了?
这也能对上六栋宿管上午给出的毁容的说法。
毕竟宿管们的统一装扮遮挡得那么严实,就露出一双眼睛,如果只是单纯脸被弄伤的话,应该不至于到无法见人的地步。
而六栋宿管又说,七栋的宿管应该会在毕业礼那天回来...
为什么刚好是那天?
是因为...又有脸可以用了么。
与游戏机制无关,这种情况明显是个例。
阮烛枝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季林“让”人去干的。
而那个倒霉蛋,可能就是之前他口中所说,要拿积分给自己赔罪的那位。
先丢积分后丢命。
处理得挺好。
阮烛枝回到宿舍,自动略过三名室友的欲言又止,想着,希望今天晚上宿管不要像之前一样来打卡。
毕竟知道“无脸”的概念,和直面无脸的未知生物是两回事,要是真的见到了……
阮烛枝觉得。
今晚他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
晚上十点。
忍耐许久,时间一到,藏在柜台下面的肉肢们立刻往好不容易捏出的人形里涌。
重新汇聚在一起,黑衣下单薄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变得充实了些。
看着似乎比之前变胖了些的宿管慢慢挪动步子,像刚长出双腿一样,走得很不熟练。
它不甘心。
它还想要当一个人。
但它捡不回被偷走的那张脸,现在也没办法去抢一张新的。
只能这样。
假装一切都可以不用变。
但没能走出几步。
甚至还没踏上台阶。
身周的空间似乎骤然切割出一个正方体,要将它框在里面!
伪装人形的肉肢瞬间松开相拧的结,一根根如同射出的利箭般倾巢外逃,迅速得只剩残影!
但它的动作还是慢了。
比它出逃的速度更快成型的正方体,虽无影无形,但令那些肉肢□□壁,过快的速度带来更强的撞击力,却还是没能破开那层透明的壁垒,只撞得回弹,肉肢端头似都吃痛地蜷了蜷。
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正方体开始朝内收缩。
数条肉肢狂舞着想要从这里面出去,那颗被保护在中央的圆脑袋也钻出来,像即将溺亡的人类似的拼命上浮,然后被上方的壁垒拦下,它便一下下地去撞!
壁垒纹丝不动。
撞击声。
皮开肉绽后淌落的暗红色的血。
它消亡前极力想要朝上伸远的肢触。
与人耳无法捕捉到的嘶鸣...
全和它一起被关在那个不断缩下的正方形里。
一直一直...
直到全部挤碎。
成一滩血肉模糊。
最后和那个正方体一起收归虚无……
无声无息地,了然无痕。
这也是惩罚。
……
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旧是早起的一天。
阮烛枝换好衣服,洗漱好后下楼,季林已经等在七栋楼前了。
还没走过去,白发的年轻男人便笑着冲他招手,阮烛枝颔首回应,往外走的同时,侧头看了眼。
柜台空荡荡,后面没有人。
他收回视线,转念间已经明白了什么,
季林迎到少年后便顺势走到他旁边。
被挤开的罗舟洲:“……???”
他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对白毛的恨意更深一分。
这个白毛到底为什么还不死?!!
罗舟洲眼睁睁看着白毛和少年交谈,离得那么近,胳膊都贴到一起!
他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季林看着阮烛枝,问道:“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
虽然游戏出品的贵贵的衣服,不仅材质特殊,还自带清洁功能,但考虑到像阮烛枝这么好看的人,或许会想要每天换换穿搭,所以昨天季林又买了好几身送给他,浅色有,亮色也有,甚至还有一套仙气飘飘的古装。
季林第一眼看见那套古装就觉得一定特别适合阮烛枝穿,所以哪怕和这个副本的风格不适配,他也秒付款,就怕之后会下架。
阮烛枝昨天从那一大堆衣服里翻出那件古装时,表情微妙,但还是收下了。
不是因为那是古装。
单纯因为那是一件丝质女装...
穿是不可能穿的,但到底是心意的其中一片,其他那些大红大黄的都收了……阮烛枝还是让1125一起收起来了。
“不喜欢吗?”季林接着就问。
“不是,”阮烛枝说道:“我想融入一点。”
季林像是懂了什么,表示理解。
但这其实不是主要原因。
那些东西...
毕竟是那个未知游戏的产物。
尚不清晰的情况下,还是少用为好。
走着走着,易柏阳出声道:“小阮,不是那边。”
他伸手想把偏航了的少年拉回来,被躲开。
阮烛枝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说道:“我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你又不知道,说什么这边那边的。
易柏阳意识到什么:“你不去食堂?”
阮烛枝:“不去。”
易柏阳:“那你去...”
“这不关你的事吧。”季林打断道。
少年站在白发男人身边,虽然没这么说,但位置和神情已经能表现他的态度。
白发男人说了他想说的话。
罗舟洲这下憋不住了,凑前来,不可思议地说:“你要和他单独走?”
少年瞥来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行吗?与你无关。
罗舟洲张着嘴,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