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还没等阮烛枝接着想下去,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
那是...什么?
四人宿舍的布置是经典的下方书桌, 上方单人床的设计。
阮烛枝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见有人走入的声音,更没有听见有人从两张床位中间的楼梯往上接近的声音。
但是...
随着接触的面积逐渐增加,能感受出正贴在他的脸颊上缓缓滑动的...是人的手指。
是谁?
ta此刻在哪里?
没有人爬上他的床,那人是站在床边吗?可是从地面到床的高度...至少得有两米高吧?
又或者……是人类能做出的姿势吗?
冰凉的手指抚过唇瓣,阮烛枝克制住本能的颤意,隐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悄然紧握。
凉意在唇畔停留许久。
久到似乎已经融进了少年的体温,久到阮烛枝已渐生困意......
……
不知多久,当响亮的乐声唤醒神志,阮烛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三张放大的脸。
阮烛枝:“!”
他下意识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床板和墙,要不是田森及时伸手拦了下,头就撞墙上去了。
“你们...”阮烛枝现在是彻底清醒了,“在做什么?”
罗舟洲趴在少年床边的护栏上,笑着去轻扯少年的被角,“小阮快起床啦,洗脸水漱口水都给你放好了……你今天穿什么?”
阮烛枝醒了,但他觉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穿什么?”
“对啊,”罗舟洲笑着说:“咱俩穿兄弟间的情侣装呗?”
“……”阮烛枝看着他,顾不上这些:“昨天晚上...”
少年欲言又止,罗舟洲倒是很坦然地说:“昨晚上有人违反了宿舍守则,被清退了。”
阮烛枝:“退学?”
“嗯,”罗舟洲耸肩,“违反了校规就是这样。”
他说这话时,理所当然,阮烛枝从他脸上找不到昨晚的半分惧意。
好似并不在意规则的合理性、是否正确,只一味畏惧触犯规则的后果。
阮烛枝感觉不大对。
他再次感到了一种...违和感。
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大上来。
“好了,别担心,就算我们都被退学,你也一定能顺利毕业的。”
罗舟洲朝少年伸出手,“起来啦,听说今天早上有奶油蛋糕吃哦,不会甜的那种!”
阮烛枝最后看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自己从床上下来。
下来后才看见,原来三人都是踩在凳子上的,加上他们原本的高个头,才出现了不久前的“贴脸杀”。
三人从椅子上下来,拖回自己的座位。
阮烛枝不由想:昨天晚上的那个...谁,莫非也是站在椅子上的?
...不会踩的他的椅子吧?
阮烛枝低头查看,虽然没看出鞋印之类的痕迹,但还是用湿纸巾擦了擦。
打理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罗舟洲见他穿的白t黑裤,低头看了看自己橘色上衣黑裤子,当即便提起衣领把上衣脱了,露出身上薄而精壮的肌肉线条。
阮烛枝转眸看去,就见罗舟洲换了件白色短袖套上,然后顶着一头更加蓬松的头发,朝他露出傻笑。
阮烛枝无所谓这些,但出门时看见另外两名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默默地换上了上白下黑的穿搭,他还是有一瞬无语。
像要一起“成团”的四人离开寝室。
阮烛枝似不经意地往602和603那边望。
门都关着,但很巧的,602寝室的学生就在此时推门走出。
三人,包括阮烛枝昨天见到的那名颓废男人,他们接连而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步伐匆匆,很快就走远了。
602的门突然打开,又很快关上。
阮烛枝表情微变。
就在那极短暂的时间里,有浓重的味道迫不及待地从房间里飘散出来。
...是血腥味。
阮烛枝没有去问其他人有没有闻到。
他只是扫了眼室友们未变的神色,同他们一起往前走,路过602时无声地瞥了眼,继而轻轻收回。
违反校规会被退学。
而退学又意味着......死亡?
昨夜的惨叫声重新在脑海中响起,多出几分毛骨悚然。
不单单是因为笼罩下了死亡的阴影,更是因为其他人对此的默认与无动于衷。
仿佛规则制定的一切就是理应被遵守的真理。
哪怕是在实行专制强权,是在包装一场肆无忌惮的霸凌。
比起学校,这里更像是一个屠宰厂。
按照流程将肉畜扒皮拆骨,最后做成合格的燃料,将一只只新鲜的肉畜继续绑在肮脏的传送带上。
和上一关一样。
一个扭曲病态的地方。
只不过上一关的病症显露于表面,而这一关潜伏皮下。
……
上文化课的教室仍是昨天开班会的那间。
来上课的老师自我介绍姓徐,然后就让大家打开《美丽自然》这本书。
昨天狂学了好几个小时《文学鉴赏》的阮烛枝:“……”
失策,拿错书了......
虽然所书内容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但是,就昨天那几个小时他能背下来多少啊?他还睡了一觉!
词汇量不足,看得倒懂不懂、基本都不太懂。
老师讲课也直接用的那个听不懂的语言,据说是这个世界的“国际语”。
这课越上,少年越愁眉紧锁。
完了呀。
昨晚室友押的考点也没用了。
这可真是...
“阮烛枝?”
徐老师拿着班级名单,抬头,语气温和:“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阮烛枝:“……”
这可真是太倒霉了啊!
少年沉默两秒,慢慢站起身。
还不等他张嘴摊牌“老师对不起,我不会”,一旁趴着睡觉的白毛同桌抬头,边伸懒腰边说:“老师,这题选c。”
阮烛枝一愣,扭头看向他。
年轻男人也正看过来,冲他笑了笑。
徐老师表情沉下,有些不悦:“我没问你。”
白发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想回答嘛。”
徐老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同学们看看老师,看看白毛,视线很快又落回到少年身上。
少年看着自己的同桌,目光专注到让人心里发酸,像是对出手相助的同桌加了好感。
可恶!都怪我这死嘴张慢了!
但阮烛枝只是在想:这人太过从容不迫、有恃无恐……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阮同学。”
少年抬眸。
徐老师转头看向少年,语气重新和缓下来:“你先坐下吧。”
然后冷着神色对少年的同桌说:“既然这位同学这么喜欢回答问题,接下来的问题就都由你来解答吧。”
“老师相信,”站在讲台上的年轻男老师眸色沉沉,语意莫名:“你一定不会答错的。”
年轻男人仍勾着唇,半点没把老师难看的脸色当回事。
“好啊。”
“我还可以帮老师把这堂课讲了。”
“怎么样老师,要听听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