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金卷铸火
他眯了眯眼,抬手指去,嗓音轻缓:“小哑巴,解释一下?”
不会说话的小哑巴依依不舍地从少年身上拔下目光,顺着看过去,就看见正挂在衣帽架上的白色短裤。
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小哑巴重新看向少年:怎么了?
阮烛枝又从贺十九眼里读出了疑惑。
“……”
虽然觉得这种把别人的贴身短裤挂起来的行为已经够变态了,但未免误会,阮烛枝还是多问了句:“那是你的内裤?”
万一是他认错了呢...
贺十九摇头,抬手指了指他。
阮烛枝:“……”
没有万一!就是变态!
阮烛枝大步走过去,抬手将那片白色布料扯下来。
还好感觉上没什么不对,不然他碰都不会碰一下。
少年看上去有点不高兴,随手就把那条裤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贺十九想接住的,被少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半晌,他慢慢挪到少年身边,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希望他不要生气。
贺十九的房间不大,能坐的除了单人床就是一把凳子。
阮烛枝坐到凳子上,缓声警告:“不许捡起来。”
贺十九难过地点头,视线不自在向下。
那他能拥有一条新的,香喷喷的短裤吗?
比如枝枝身上那条。
好香。
想要。
第 25 章 出生点(25) 人为财死|“狗么”
阮烛枝没捕捉到贺十九的心思, 不然不会这么平静,还若有所思地问:“你从哪儿拿到的?”
他对自己的东西都很关注,所以一眼就判断出那条挂起来的裤子, 和他之前丢失的那条一模一样。
不是没可能认错, 但贺十九他自己都承认了...
那么问题来了。
那条裤子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偷走了, 那个时候他还在崔英杰的那栋别墅里,总之不会出现在贺宅,出现在贺十九的手上。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确, 杨凯把东西偷走后,带在身上, 随之一起来到了贺宅, 贺十九是从杨凯那儿得到的。
而杨凯已经死了。
...他的死, 贺十九知道吗?
贺十九没说话,根据他的反应来看是真的说不出,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不是不想回答。就像刚才, 他能做出回答的, 当即便用动作给出了答案。
所以现在面对贺十九沉默的注视,阮烛枝早有准备地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本子和一支笔。
他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贺十九, 说:“写下来。”
贺十九顿了顿,接过, 摆弄了下本子和笔。
阮烛枝看着,见他动作生疏,有了不好的猜测。
“你是不是……不会写字?”
“不识字,也不会写?”
面对少年的询问, 看出他有些惊讶,贺十九握紧笔,缓缓点头。
阮烛枝:“……”
只能说,看脸真看不出来这还是个文盲。
“那...画。”
“画出来可以吗?”
阮烛枝帮他把本子翻开第一页,放到他左手上,“拿好。”
再把黑色圆珠笔按开,牵起他的右手,忍着冷意,耐心地把手指一根根挪到正确的位置,“像这样握着笔。”
“你从哪儿拿到的?把当时的画面画出来。”
贺十九照他说的做,虽然依旧能看出他拿笔的姿势很别扭,使用的也很不流畅,但好消息是,落了没几笔,便能看出他还真有些绘画天赋,脑子里想着画面,笔下就真的能像模像样地画出东西。
画得并不抽象,相反十分写实,就像是在脑海中,把当时的画面定格成照片提取下来,而他现在正在照着临摹一样。
阮烛枝就站在旁边看,随着时间推移,画面逐渐成型,表情愈发严肃。
贺十九先画了背景。阮烛枝认出来是一楼的走廊,就是那条挂着很多油画,他带贺择去过的走廊。
画面聚焦在其中一幅油画,他能记起来,那幅油画画的是一座欧式古堡,细腻鲜艳的笔触,同厚实的、镶嵌有宝石的边框相得益彰。
然后贺十九开始画一个人,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位置离那幅画很近,身下被涂出一片黑色。那应该是一地的血。
阮烛枝彻底看出来了,贺十s*w*整*理九所画的,正是杨凯死亡的画面!
当时贺十九也在场,他看见了,也可能……就是他做的。
阮烛枝看着那幅线条飞扬却写实的黑白画,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甚至将杨凯那幅惊恐的表情都用寥寥几笔画了出来。
如果贺十九生活在现实里,他拥有这样惊人的天赋,一定能成为一名很厉害的画家。
但这是个游戏。
他只是个npc而已。
贺十九用笔尖点了点杨凯一侧的裤兜,示意自己就是在那里面找到的。
阮烛枝:“...嗯。”
情况或许有点不妙。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贺十九两个人,如果杨凯真的是贺十九所杀,那么此刻的处境无疑十分危险他正和一个杀人犯共处一室。
但阮烛枝并没有立刻离开,或者转移话题的意思。
是危险,但也是机会。
如果贺十九之前的举动没有在欺骗他,那么就算他点破,他也不会对他动手。而假如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是将人骗进洞内坑杀的表演,那么他也能确定贺十九并不是可以相信的npc,之前给出的信息也得换个角度看了。
是,或者不是...
阮烛枝不断评估着,大脑急速运转,罗列出无数可能,又为会威胁到生命的糟糕情况设想着解法。
他现在的站位离门更近...拧开门锁需要时间...这边除了送餐时没有佣人靠近,想要求助的话至少得跑过两条长廊...而万一佣人、甚至贺择都和贺十九是一头的...
如果真的是最困难的地狱模式,足够幸运的话,只能冲进树林,赌一线生机了。
而且,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前者吗?
阮烛枝按住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默默微调站位。
阮烛枝:【1125,我信你。】
1125:【?谢谢?】
大不了重开,干了!
少年伸出手,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染着粉意。他用食指轻轻点击在那幅画上的空白位置,似乎对有可能的危险一无所知,只是想到了便如此问道:“这人死了?”
贺十九点头。
“怎么死的?”
面上露出些许恰当的好奇,实际上,阮烛枝都怕贺十九能跨过皮肉胸骨,听清他陡然加快两拍的心跳声。
他收回略有僵硬的手指,缩在衣袖里掐住。
在年轻男生一如既往的,漆黑到人的注视下,难以抑制地紧张。
贺十九没说话,摊开自己的手。
那只手宽大,手指很长,但太瘦了,就显出一种近乎骨感的锋利。
他似乎没有发现少年那些偷藏心间的意图,哪怕是在回答这种问题,也和之前一样,坦诚得...令人心头一惊。
他和贺择一样,并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但又好像不一样...
他似乎并不懂得,人的生命,在人的眼中应该是有意义的。更像是日复一日为生存奔波的动物,思考不了太多,也不去思考太多,需要,所以捕杀,但除此以外,对于“生命”本身,并无支配的想法。
面对“杀掉一个人”,他是坦然的,坦然到阮烛枝的紧张逐渐褪去。
因为这意味着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意味着贺十九不是在揭面具,不会因此突然变脸杀人灭口。
暂时确保了生命安全,自然要更进一步,乘胜追击。
“你的意思是……你用这只手杀了他?”
阮烛枝说着,抬手轻轻搭上去,手指在男生掌中轻拂而过,带去丝丝酥麻痒意。
他能感受到指下猝然的一瞬轻颤。
贺十九在受他影响,因他动摇。
而他最好让那道心的缝隙扩大,扩大得叫贺十九迷失在里面,自愿踏上他指的路。
他要利用他,所以愿意配合,给点甜头,哄一哄他。
贺十九现在就被哄得,差点飘飘然得没听清少年的话。
“真吓人啊,小哑巴。”
少年这么说着,脸上却瞧不见惧色,反倒眸色幽微,猛地抓住贺十九的手,凑近了问他:“你还杀过谁?”
贺十九没有回答,略微出神地看着少年,仿佛心跳被转移到了那只被少年握住的手上,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