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笙宝。”
无奈又温和的声音响起,无笙连忙收起自己的心思,回上了一句。
“嗯哼?”
“你啊。”
几人随后便随着之前的记忆返回那栋公寓,路上还穿插着顾凉的询问。
“笙哥,我们不去接小江吗?”
无笙摆手:“今晚他呆在那屋子里,要比跟着我们安全。”
“啊?”
“别啊了,我们到了。”林梓最后为这场聊天收尾。
几人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土之上,眼前一片平坦,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影子。
无笙朝前走了两步,俯身捻起一撮粉末,其中还弥漫着极淡的硝烟气息。
“被炸平了。”他如是说。
林梓双指并在耳边,半响后接上话茬,说道:“的确,痕迹残存无几。”
他本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无笙突然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他朝某个方向看去。
林梓一惊,顾凉确是直接叫了出来:“轮屿江?!”
那片中心的焦土上,正蹲着一个近乎透明,只能隐隐看见五官轮廓的小孩儿。
可三人视力都是极好,尤其是身为第十座席的顾凉,他近乎是一瞬间便发现了那只“幽灵”的身份。
随即询问:“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笙原准备上前去的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拉住自己的谢微言,见其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记忆中的公寓被夷为平地,想要查找的线索不复存在。
场面一度沉默,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无笙捏了捏谢微言的手,像是在提前安抚,又像是在讨巧卖乖。
见他直接走上前去,而那孩子像是听见了他前进的声音,猛地站起身来抬首,两人的视线突然相对。
在注视着那写满梵文的双眼时,无笙察觉到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神性。
周围似乎瞬间安静下来,极强的曝光从一裂缝处散发,将无笙和那小孩的身形给瞬间包裹,并逐渐模糊了边界线。
在离去时,无笙回头看见了谢微言飞速前进的身影。
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天上的轰炸机不知何时,竟再次袭来,在沉重的炸弹朝下坠落时,另一个顾凉猛然醒来,伸手抓住了林梓的手臂,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朝后退去。
而谢微言却直奔中心,无笙消失的地方而去。
林梓的痛呼声还没有落下,就被巨大的爆裂声给完全掩盖。
等到硝烟与尘灰沉寂之时,除却顾凉两人,其余的一人一鱼,以及那古怪的孩子,都已经不见了的踪影!
-
现在的情况有些超出了无笙的预料。
他设想过一些可能会出的意外,但没有料到会被直接拉到另一个空间,也没有料到分明只在第一夜看见的“大鹏鸟”,竟然会于第三个夜晚再次袭来。
可他最没有料到的,还是谢微言当时不顾一切飞奔而来的身影。
无笙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时空间的裂缝其实很大,他不相信谢微言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但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看见他的身影,难道是被炸伤了?
他感到有些烦躁,不自觉地揉搓着怀中小孩儿的头发。
是的,现在的无笙,被这方空间重新给予了一副装扮。
只见他华冠冕服,洁白的长袍拽地,赤足上一双黄金脚镣无比惹眼;而原本半长的头发垂顺至腰间,被坐在他怀中的孩子无意识地紧握住一缕。
许久,听那孩子开口:“这就是您想让我看到的真相吗?”
无笙顺着他指向的地方望去,只见那座巴别塔巍峨耸立,却又摇摇欲坠。
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阿酒的碎碎念:突然想写糙汉……
之前本来想要仿照王者,或者lol的赛程设计,整个季前赛季后赛,胜者组败者组之类的,但是又怕太复杂了小天使会晕。
圣诞会有一个笙宝和老谢的小番外,为了不被限速,还是老地方见(大家懂的)。
啊啊啊啊,好想写糙汉。
第68章 弗拉明戈与人鱼:19
不知是因为什么, 可无笙现在的的确确位于神座之上,腿上还坐着一个稚童。
他瞥过这孩子近乎和轮屿江一样的面容,同他一起朝着脚下的人间看去。
可能在神的眼中, 人的一生短暂得就如同昙花一现。许许多多白纸一样的孩童诞生了, 却又被各种因素抹上了完全不一样的色彩,所以他们掌握了各式各样的技能, 走上了完全不相同的道路。
医生, 警察, 上市公司的职员、老总,或者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店老板, 斟上一壶酒, 从而感叹“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他们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对这个种族进行武装,使原本柔弱的“她”逐渐变得强大,他们各司其职, 各显所长, 在一些人眼中高深到难以理解的器械,却又不过是另一些人手中轻巧的玩具。
这里,这个种族,就是一个巨大的团队。
可这个团体实在是太大了,心脏不可能跳到同一个频率, 于是红口白牙一张一合,便起了争执与猜疑。
无笙将脑袋搁在幼童的肩上,陪着他继续看下去。
那是小孩被送上巴别塔的时间,父亲的双手在孩子背后轻轻地用力, 便将他送向了一场没有归途的旅程。
“为什么你的父亲要把你送来这里?”
无笙自然是看见了那中年男人眼中的不舍与纠结, 觉得那些传言中, 对这位父亲的描述,可能有着很大的偏颇。
他为什么会成为各种传说中“抛弃”孩子的恶人?
任何想要被隐藏的秘密,其本身的根源总会令人好奇。
无笙撑着脑袋,含笑看向那小孩,等待着他诉说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眼睛,有些时候也会欺骗大脑。
眼前这漂亮得宛如瓷娃娃般的小孩,此刻盯向这位神明温和的双眼,心中恍然觉得,这个现在抱着自己的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于是他踌躇开口:“我并不是这片土地的孩子,父亲母亲都是人类,我和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至于我,是在许久的居无定所中,于一个雪夜被父亲捡回家的。”
无笙拍着小孩的脊背,以眼神鼓励着他继续。
怀中之人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难免委屈,难免不安,难免会想要牵着一个足以给他安全感、强大亲和的存在,以供其将心中的苦难缓缓诉说。
忽地,头顶传来了无笙的轻声询问:“所以,他们发现了你的不同,将你遗弃了吗?”
小孩默默地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无笙感到好笑,再次询问:“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独属于孩童的纯净眼眸又投向了人间,其轻声道:“之后的事情,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您让我再次失望一次吗?这样地反复折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笙蒙了一瞬,随后便不受控制的低头看向那座通天之塔。
舞者拉着小孩的手,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
但他们却突然呆楞了下来,连同不断机械前进的步伐都停顿住了,一大一小似乎在仰望着什么存在,倾听着什么东西发出言语。
随后,一张神谕与舞衣降下,孩子却就此消失不见。
神夺走了他们希望,将之漫不经心地禁锢在了自己怀中,并让尚且稚嫩,尚且空白的纸张直面世界最为黑暗混乱的一面。
见状,无笙突然反应过来,“嗯?你刚才已经看了一遍‘真相’?”
小孩并没有出声,剧目也并未停下。
见那男人替小孩整理着庄重华丽的礼服衣领,缓缓开口:“小江,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来接你回家。”
无笙的眸光暗了一瞬,小江?
当真是轮屿江?
所以这就是那孩子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他再次陷入了曾经痛苦又绝望的回忆之中?
画面还在继续,祭祀当天一瞬间就过去了,第二天的太阳再次升起,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摇摇欲坠的塔下,竟没有了一人身影,只余那失魂落魄走下来的舞者。
轮屿江的父亲,并没有前来……
他们好像被所有人给抛弃了。
到了这里,无笙却一挑眉毛,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捏上轮屿江此时肉嘟嘟的小脸,开口道。
“你也知道这些画面都是通过神的眼睛映出来的,可如果有神不想看见的呢?小家伙,你就没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神在其中做了手脚,你也...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所以,尽管我知道这样做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不好,但为了解开你自己的心结,还是得劳烦你亲眼看下去了。”
无笙现处于这具躯体内,无论是巧合也好,有人故意安排也罢。
可事实就是,他已经暂时夺取了神的光辉与权柄。
他将轮屿江的脸掰向另一个方向,让其看见神所闭目隐藏的真相。
父亲从来没有抛下他的孩子,他极力护着身后重病的妻子,声嘶力竭。
“你们先承诺过,如果小江获得了的青睐,你们就愿意让先满足我的愿望,去治疗克莉丝!”
男人越说声音越激动,只是说着说着,他那张饱经风霜却依然耐看的脸上,便逐渐流露出了难以置信。
似乎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只是他被妻子的病情给蒙上了眼,将自己的孩子给送上了……
他望向那高耸的高塔,担心与恐惧猛然袭向理智。
小江...小江……小江!!!
近乎发狂的父亲被人看管在了屋内,房门紧锁,就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