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清酒渍
    无笙默默地听着,嘴边勾起了弧度,手指随着吉他声在桌上敲着节奏。


    “妈的你个小兔崽子别动老子的酒,你们脑袋上那俩眼珠子是摆设吗?那军团每天都是战备状态,活人不断地进去,可有看见他们站着再出来吗?!”


    一语既定,酒馆内瞬间安静了不少。


    无笙也换了个姿势,朗声道:“继续。”


    轮霁点头,便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那照你这种说法,他们总不会在和鬼打吧?”


    “哎!对了,就是和鬼打!”


    “你就吹,我看你是喝得找不着北!”


    “老子我可清醒着,那个军队就是在和一群不是人的东西打,具体是什么还真不好说,万一是政府搞出的也说不定...”那人话锋一转,“不过!我知道这仗,是因为什么开始的!”


    “说啊,在这吊谁胃口?”


    拍桌声不断响起,伴随着地方方言粗鲁的谩骂。


    无笙在这片混乱中对着酒保招手,在其侧耳低语了几句,随后便见那小伙子点头跑了回去。


    一杯特调酒放在了出声人的身前,见他一饮而尽,便再次大笑着开口。


    “懂规矩!我也就不藏着了,这战事的起源,来自四十年前,一件家喻户晓的大事……”


    酒保的注意力先在那被一口闷的特调上,内心骂了好几遍那人牛嚼牡丹,不懂欣赏,却也忍不住侧耳听去。


    整座酒馆,唯有酒香与海风浮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回家了,各位小天使记得戴好口罩注意防护啊~


    各位小天使晚安~


    第66章 弗拉明戈与人鱼:17


    尘封了许久的往事, 如今终于被人娓娓道来。


    传说在几十年前,人们开始建造巴别塔,那是一种欲望的沦陷, 尽管知道结果可能并不如人意, 可他们仍旧将希望寄托在这样虚无缥缈的微末上。


    也许……或者可能,神愿意倾听我们的诉说呢?


    第一任舞者与稚童手拉着手, 背影逐渐消失在霭霭云雾中……


    塔下, 人们望向二人背影, 焦躁地反复徘徊,等到吉他富有律动的节拍彻底走调时, 他们终于看见舞者从阶梯上拾级而下。


    他带回来了什么?


    痛苦的神谕, 染红的裙摆,没有人去询问那个孩子究竟为什么没能回来,众人心照不宣,缄默而立。


    巴别塔被推翻之时, 海底的另一个物种浮出了水面。


    “所以那孩子是死了?”旁人以故事佐酒, 轻声询问。


    酒杯摔落在地,讲故事的人接着开口:“那孩子是自愿的,他的父亲许诺会去接他。但直到巴别塔倒塌的那几天,塔上的人没有回来,塔外的人也没有前来。”


    “可能他们将那孩子送上去的时候, 就没有接他回来的想法,就像当时所有人都在意外,那舞者能够活着回来一样。”


    “舞者,孩童, 据说都是被神明所偏爱的。”


    可如若是个恶神, 那么会如何对待奉献给自己的供品?


    小孩是被自己的父亲牵着手, 一步一步送去巴别塔下的。


    当时,幼童仰着头,看向那没入云端的塔身。


    他十分聪明,也很早熟,所以并没有哭闹,只是在其父亲松手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地轻轻握紧。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动作,就像是一只动物将死时神经末梢的本能反应。


    -“您会来接我回家吗?”


    小孩问道。


    -“我一定会来的。”


    父亲这样回答。


    但在这个故事里,他似乎并没有回去,因为舞者从塔上下来时,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而神用鲜血染红了两件舞衣,究竟想要证明什么?


    “这件事情流传了很多版本,从每个人嘴里说出来的都不一样,所以你们也就听个乐子吧哈哈。”


    周边的人又开始嬉闹起来,无笙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缓缓放下瓷杯后开口:“请问在哪里,可以听见最初的故事?”


    那壮汉回头,眼中精光乍现,盯着声音的来源好久方才说道:“所有人都不会愿意记得真相。”


    无笙闻言笑容依然不减,品着最后一丝醇厚香浓的酒香,低声重复。


    “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了。”


    那记事者,如果不是人类呢?


    他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回忆起分别时阿西莉亚询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就你所见所感,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大海更加辽阔,还是天空更加辽阔?


    当时,她眼睛亮得吓人,而无笙轻声开口。


    “那就要看你,究竟是为何而战了。”


    无笙并不想深究她为何提问,但如果眼前这个女孩想要融入人类世界,任何一个异族想要被其他族群接受,就必须要做好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人的觉悟。


    而不是非我族类,其心……


    -


    海底。


    谢微言已经记不清自己下潜了多久,但耳边笼罩着的寂静,已经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周围早已不见绚丽的珊瑚,那些会开花的动物都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连同海面透出的久远光芒。


    下沉,继续下沉。


    直到前方渐渐出现一抹幽光,像是海底的灯塔一样,谢微言见状迅速靠近,却在看见眼前的场景时,眉头忽地微蹙。


    依然是无数人鱼的尸体,以及那满是不祥气息的祭坛。


    但有一点很奇怪,他分明记得,自己上次带无笙来时,似乎并没有下潜到如此深度,可眼前的景象却在证明一点。


    这方祭坛不是静止不动的,它在不停的下坠!


    修长有力的尾鳍一甩,谢微言靠近了那光润的祭坛边缘,伸手摩挲着。


    这里的一砖一瓦上都有着文字,可海底光线过暗,加之镌刻的并不深刻,他便只能一点一点地摸索,以手丈量和理解着。


    我日日夜夜都想着……


    想着他对我的言听计从的样子,轻信于我的愚蠢,以及败在我手里时不甘的表情.....


    哦?我可没杀那个孩子,虐杀不是我的爱好,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他就死在了人们共同编织的谎言里,连同他那可怜的父亲……


    我知道那群人最后把脏水都泼在了我的身上,但没有关系,我并不在意,毕竟他们所说的那么一小部分,的确阴差阳错地猜出了我的想法……


    嗯?他们是怎么死的,这已经是第三千条跑来质问我的人鱼……


    他们啊,在40岁时,死于20年前那颗射进自己心里的子弹……


    好了,这里逐渐无聊起来了……


    这些东西会和真相永远沉入海底,并且再也不会升起……


    这上面的文字很琐碎,像是一个长久未曾与人交流的人留下的,所以带上了些自言自语的感觉。


    虽然记录的语焉不详,可其中的一些只字片语,却给他带来了无比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再朝前摸去,砖瓦便逐渐平滑起来,不知是否因为那镌刻之人自己所说的“逐渐无聊”,所以便就此离开,再没记叙了。


    祭坛后,人鱼尸体依旧笔直集中得如同密林。


    但在越过其中时,谢微言却眼尖地发现了一些不甚和谐的废墟。


    于是,他一头扎进了那方“密林”中,其中难免碰上绵软冰凉的手脚,那些飘散的头发也十分遮挡视线。


    在拨开重重阻碍之后,谢微言看见了一瓦与方才完全不相同的碎片。


    格外锋利,也格外突兀。


    这是岸上才有的材料,绝对不是深海里能够产出的。


    想到这儿,他干脆随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废墟与堆积朝前游去。


    只是周围的尸体越发密集,让前进的道路并不顺畅。


    在又一次穿越密集之处,得以喘息时,谢微言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这些尸体可能由于什么原因,或者受到了什么控制,正处于一种缓慢复生,并且失控的情况。


    所以,它们正在有意识地阻拦着他的前进,而且恐怕不多时,就会开始具有攻击力。


    谢微言加快了行动步伐,继续朝着深处游去,终于一个甩尾后,来到了水流相对平稳的地方。


    那里废弃的砖瓦堆积成山,谢微言仰望时都在怀疑,这玩意该不会堆出海平面了吧?


    要是仔细看去,还能够隐隐窥见其中几分残存的高塔模样,其上还重复地刻着某位神主的尊名,似乎是什么....摩诃大智慧慈悲主大人。


    谢微言随手抄起一块残砖,心道这玩意该不会是从陆上坍塌下来的,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越陷越深了?


    可看这倒塌的模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粗暴推翻的。


    这副本还有巨人这一个种族?


    正想到这里,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侧有着什么东西袭来,流水破开的声音逐渐明显。


    谢微言迅速朝后退去,而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条人鱼突然伸着利爪袭来。


    那东西的头颅,正以不正常的角度翻折着,若是仔细看去,其尾鳍上还有着数不清的腐烂之处。等到它缓缓抬起头时,那双惨白的眼就这样了无生机地盯着此地唯一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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