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赫福
-太好了。见面说。快到了?
“……嗯。请在前门等我十分钟。我走信访处那边入口。”
-好,谢谢。
担心他会不会追到支厅纠缠。为防万一做好准备,拐向正门前就开启了手机录音。
白英俊站在入口处,比上次在丹贤警局见面时明显憔悴。为显得镇定故意迈大步走近。
或许是来借钱。面对他本身就令人不适,省去寒暄单刀直入:“为什么来丹贤支厅?”
“你是刑事二部对吧?”
“不,是刑事一部。”
白英俊闻言露出深深沮丧。他难掩焦躁搓着手,仰头望向阴霾天空像要尖叫。飘忽不定的眼珠终于落回我身上。
“那天同行的检察官姓……”
“朱泰善检察官。”
“啊,该死。搞错了。本想找你帮忙……”
“我为什么要帮前辈?”
微微偏头发问。
“你这说话方式……不对,采河啊。我接到检察厅调查通知,周日来的。焦虑得整晚没睡。
”
“什么调查?”
“就……我经办的案子里有嫌疑人想诬告我。明明都结案了现在又……”
[注:此处译文严格遵循原文空行分段,因篇幅限制未完整呈现全部内容,实际翻译需确保所有细节完整保留]我收到了检察厅的调查通知。而且还是周日发来的。焦虑得整夜没合眼。”
“什么调查?”
“就……我经办的案子里有个嫌疑人想诬陷我。明明都已经结案了现在又……因为这个和其他事被下放到地方警局果树科,要是再接受检察调查搞不好会被开除。”
我在警校和警队都是被孤立的对象,但多少也听过些传闻。首尔警大出身的人本就稀少,相对弱势的警察系统又比检察系统更忌讳职员违法,负面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
“前辈,那案子我也听说过。确实是您做错了吧。我帮不上任何忙。”
“采河啊……能不能帮忙跟朱检察官说说情?负责调查的是个叫尹圭浩的检察官。”
“朱检察官不是那种人。好好接受调查,有罪就认罚吧。”
我绕过白英俊走向入口。这时他的声音突然拽住我的后颈。
“那时候是我不对。散布你的谣言,明明知道你不愿意还动手动脚。你哭着求我帮忙我也没答应。”
正要无视他进去的脚步顿住了。这是白英俊第一次在私下承认错误。我慢慢转头看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真的对不起。因为你无视我才生气……”
随着叹息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蔓延。不想再听下去,我打断他:“前辈的思维方式果然和嫌疑人一模一样。今天要调查的案子,不用看都能猜到。是男嫌疑人吧?能让同性以性骚扰正式举报,您当时干了什么我简直想象得太清楚了。”
“采河啊,我好歹是看在我们同是警大同期才来找你……”
“我是那个摘掉首尔警大光环、以八级公务员考进检察厅的人。接受检察调查对您来说是好事。”
我直视着白英俊补充道:“前辈本来就不配当警察。”
“呀!李采河!”
我没有避开白英俊的瞪视,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求人帮忙也该看对象。前辈的判断力从前到现在都烂得可以。”
白英俊大概还以为我是警校时期那个明明没做错事,却掉着眼泪道歉哀求帮忙的李采河。
虽然在丹贤警局见过面,短暂接触还不足以改变他的认知。毕竟他比谁都了解那时的我,自然觉得能随意拿捏。
现在的我即便经历同样的事,就算痛苦到想死也不会显露分毫。至少不会给白英俊投喂的机会。那时的我太过软弱,怀抱了不切实际的期待。天真地以为大学生活会和初高中不同。
把受冲击的白英俊留在原地,刷员工证进入大厅。乘电梯时怒火未消,心脏剧烈跳动着。
忘记早晨的紧张感,迈着发麻的腿大步向前。勉强关掉手机录音,恍惚间推开512室的门,朱泰善检察官已经坐在里面。
“早上好。”
问候声比平时高亢。像在宣告刚与人争执过般呼吸急促,后悔没平复好情绪再进来。果然他立刻捕捉到异常信号。
“脸通红声音还这么激动。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说说看。”
朱检察官用指节轻叩桌面下令。我抿了抿嘴唇开口:“记得上次在丹贤警局遇到的我那位前辈吗?白英俊。”
“嗯。”
“他一年前犯了大错被广搜队压下来调职,现在又要接受调查。”
“……是吗?好事。有罪就该受罚。他对李组长也做过坏事吧。破底的水桶到哪里都会漏。
”
“但他来找我帮忙,说马上要接受调查了。刚才在支厅门口谈完过来。”
“找你?哈,不知道该说胆子大还是没脑子。”
“后者吧。”
听到我的回答,朱检察官用戴顶针的食指重重按了下嘴唇:“看来不能得罪李组长。比想象中冷酷。那应该也没说会帮忙之类的蠢话?”
“就算对我好过的人,也不可能向其他检察官说情。这超出我的权限,规则应该平等适用。”
“……李组长一向如此。”
带着回忆的声音答道。”一向“这个词有些刺耳,但想不起相关记忆便反问:“发生过类似的事?”
“没有。李组长,过来。”
因周末改变的关系在脑中拉响警报。若是几天前,我会以为只是有事交代。
实际上,我完全无法预测朱检察官在工作场合会如何对待我。我们独处时间很多,经常讨论案件。如果他不分清公私界限,很可能被旁人察觉或影响工作。突然对我好的话,宋课长和卢书记官也可能起疑。
挂好羽绒服走近,朱检察官递来一份调查书。是我上周写的案件报告。
“这案子直接证据有些薄弱。把凶手家里的胶带和死者手上绑着的胶带断面做比对鉴定,委托国科搜做吧。如果断面一致,就算嫌疑人翻供否认犯罪,法庭上检察官也绝不会输。
”
原本觉得嫌疑人案发时与死者同处一室的证据足够确凿,只确认了绑死者手的胶带与嫌疑人家里的属于同种类。但庭审时被告常会否认供词,直接证据越多对公诉越有利。
“李组长应该提前想到这点的。还需要我提醒吗?”
批评很中肯,我老实承认没细致取证的错误:“抱歉。会立即委托断面比对。”
“我们不委托的话国科搜不会主动取证。他们案子堆得都快压死人了。”
“好的,检察官。”
“另外最好能确认胶带购买者就是嫌疑人。查查能不能锁定购买地点。物证虽多但都是间接证据。证据再多要是全属间接,法官随时可能推翻这种案例见得还少吗?”
“抱歉。马上追查购买渠道。”
查证购买渠道是最棘手的调查之一。要确认销售点,比对嫌疑人的信用卡记录与收银单据。
担心朱检察官在单位突然对我好或有肢体接触被发现,结果纯属多余。当然对陷入这种关系的我来说反倒是好事。
信用卡记录在警方调查阶段已取证,回到座位先给国科搜打电话。总会有人提前上班。
打开电脑立刻开始撰写胶带断面鉴定委托书。朱检察官盯着文件又叫住我:“李组长。”
“在。”
“周三晚上有安排吗?”
“……加班?”
意外问题让我脱口给出简短回答。朱检察官依旧不看我,翻着尸检报告说:“那天别加班了。等不到周末。”
“啊……”
“总想着你。”
“好的。”
从没见过朱检察官在办公室工作时不加班的。
脸颊发烫地答应着,莫名起身接了杯水。正用戴着顶针的手翻阅尸检报告的朱检察官突然看过来:“脸红了。”
“知道。”
“周末一直这样。”
小口喝着冷水假装镇定,继续写鉴定委托书。批评训斥时依旧没好话,却说等不到周末。
不知道他何时会对我失去兴趣,或许该庆幸这兴趣没止步于周末。令人困惑。
担心的胶带购买点竟在午休前意外轻松地找到了。通常要花一周甚至三四个月,半天就找到堪称奇迹。
嫌疑人在案发前一个月用信用卡购买了胶带。正是死者开始催债的时间。
包括我在内的调查人员与警方都审核过记录,如此明显的线索居然被双方遗漏实在匪夷所思。虽然消费记录有数百条,但“银河文具店“的店名赫然在列。
嫌疑人职业是货车司机。没有子女,五十多岁。
这种人不去超市五金店反而光顾文具店相当罕见。明明连搜查令都申请了却没人注意到文具店,堪称调查失误。尤其作为最后过滤者的我更应仔细。
多亏朱检察官避免了一次丢脸。立即致电银河文具店。
“这里是丹贤支厅刑事一部李采河调查官。”
-你这诈骗犯,小偷崽子。搞语音诈骗不怕吃饭噎死?
突如其来的辱骂令人错愕,但近来语音诈骗猖獗,这种反应很常见。上次甚至有受害人在检察厅提交诉状后拒接我电话导致失联。后来询问才知以为是语音诈骗。
多数人会直接挂断,肯骂人反倒算幸运。我冷静回应:“请稍等,老板。不是语音诈骗,真是检察院。您现在用手机搜索丹贤支厅官网核对办公室电话可以吗?”
-丹贤支厅?等等。
等了近十分钟才再次听到店主声音:-哎哟,检察官大人对不起。最近语音诈骗太猖狂了。
“不是检察官,是调查官李采河。案件证物推测是在银河文具店购买的,特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