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真真，我知道之前都是我妈的错！”钟昊天急忙辩解，“我已经和她好好谈过了，她答应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真真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真真皮肤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插进来，挡在了中间。


    严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站在真真身侧。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但那只手的位置恰到好处地隔开了钟昊天。


    “钟先生，”严格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话好好说，不必动手动脚。”


    钟昊天这才注意到严格。眼前的男人气度不凡，穿着定制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整个人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场。而真真坐在他身边，两人面前的图纸和文件显然表明他们正在谈工作或者，不止工作？


    一股莫名的嫉妒和恐慌涌上钟昊天的心头。


    “这位是？”他强作镇定地问。


    “层峰建设的总经理，严格。”真真淡淡介绍，甚至没有站起身，“严总，这位是钟昊天，我以前...认识的人。”


    “以前认识的人”这个称呼让钟昊天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想说什么，但严格已经伸出手：“钟先生，幸会。”


    两只手握在一起，严格的手掌宽厚有力，握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慢，也不过分热情。钟昊天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和差距。


    “严总，您好。”他勉强回应，然后转向真真，“真真，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不能。”真真拒绝得干脆利落，“第一，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第二，我正在工作；第三，钟昊天，你能不能要点脸？”


    最后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咖啡厅里本来安静，周围几桌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钟昊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真真，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真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从小就在我家饭店吃饭，我妈把你当儿子一样照顾，没收过你一分钱。后来是你先追的我，信誓旦旦说会对我好。结果呢？你妈妈从头到尾嫌弃我配不上你，觉得我们家高攀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你去出国留学，你妈妈竟然要求我和我妈负责你的留学费用。就因为我们一次没有及时打钱过去，她就跑到我家店里大闹，说了多少难听的话？甚至威胁说如果不掏钱，就让我们分手。”


    钟昊天想要辩解：“真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


    “钟昊天，”真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受虐狂。所以当你妈妈提出分手时，我答应了。而且现在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直视着钟昊天的眼睛：“既然我们已经分手了，那有些账就该算清楚。你从小到大在我家饭店吃饭的费用，加上后来‘借’给你的留学费用，一共15万。你看什么时候转给我？”


    “15万？！”钟昊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你就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之间...我们之间就只剩钱了吗？”


    “不然呢？”真真反问，“难道还要我感谢你妈妈当年的羞辱？感谢你这些年若即若离的‘感情’？钟昊天，15万给我，从此两清。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省得你妈妈又要说什么恶心的话。”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钟昊天呆立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深爱他的杨真真，真的已经不在了。


    第17章杨真真17


    就在钟昊天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一个穿着时尚香奈儿套装、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四五岁，妆容精致，举止优雅，但眼神中带着一种惯于掌控的锐利。她的目光在咖啡厅里扫过，看到钟昊天时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注意到他面前的紫灵和严格，眼神又暗了下来。


    “昊天？”女子走过来，声音温柔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钟昊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介绍：“友善，这位是杨真真，我的...前女友。”


    夏友善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上下打量着紫灵，从她简约但质地精良的衣着，到从容不迫的气质，再到她身边那个明显不一般的男人。最后，她的目光回到紫灵脸上，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你好，我是夏友善。”她伸出手，姿态优雅，但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评估和隐隐的敌意。


    紫灵心中一震。夏友善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代表着太多的伤害和背叛。但现在的紫灵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软弱的杨真真了。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同样伸出手，礼貌而疏离：“你好，我是杨真真。”


    两手相握，一触即分。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锋，两个女人都读懂了对方这不是一次友好的相遇。


    夏友善转向严格，笑容加深了些：“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层峰建设的总经理，严格。”紫灵主动介绍，语气平静。


    夏友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灿烂的笑容：“原来是严总经理！久仰大名。我是夏友善，目前是‘友善基金会’的负责人，也是幸福地产的总经理。”


    严格站起身，与她握手：“夏小姐，你好。我听说过你的基金会，在儿童医疗救助方面做了很多工作。”


    “严总过奖了，都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夏友善谦虚道，但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她自幼被父亲夏正松当作继承人培养，对商界人物如数家珍，严格的名字她自然听过层峰建设的实际掌舵人，年轻有为，是商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她的目光在紫灵和严格之间微妙地移动：“杨小姐和严总这是...在谈工作？”


    “我们在等客户。”严格简短地回答，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与紫灵的关系。


    夏友善的笑容不变：“这么巧，我和昊天也是来谈事情的。不如...我们一起坐？反正都是熟人。”


    “不用了，”这次是紫灵开口，声音礼貌但坚决，“我们在等的客户快到了，不太方便。”


    夏友善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她看向钟昊天，发现他的目光还粘在杨真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那就下次吧。”她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昊天，我们的客人应该也快到了，不如我们先去那边等？”


    她指了指咖啡厅另一侧的位置。


    钟昊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夏友善眼神的压力下，只能点头：“好...”


    “记得还我的钱。”紫灵平静的声音在他转身时响起。


    钟昊天的脚步一顿，背影僵硬。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跟着夏友善走向预定的座位。


    那两人离开后，咖啡厅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微妙。严格重新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紫灵。


    紫灵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有些失态，歉意地说：“抱歉严总，刚才的事...”


    “不用道歉。”严格打断她，语气出奇地温和，“你很冷静，也很专业。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清晰算账。”


    紫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严格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晃：“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每一句都是真的。”紫灵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痛楚闪过，“我妈为了供我上学，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在市场里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她省吃俭用，却愿意掏钱供钟昊天出国，就因为我觉得他值得。结果呢？”


    她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严格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所以你现在...对感情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但严格问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延续刚才的话题。


    紫灵思考了一会儿，诚实回答：“我相信世界上有美好的感情，但我不再相信‘无条件付出就会换来珍惜’这种童话。人首先要爱自己，尊重自己，才能拥有健康的亲密关系。”


    严格看着她，眼神深邃：“很理智的看法。”


    “生活教会我的。”紫灵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韧。


    这时，咖啡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正是他们等待的客户。紫灵立刻调整状态，脸上重新浮现职业化的微笑。刚才那个锋芒毕露、清算旧账的女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业干练的设计总监。


    严格站起身迎接客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紫灵一眼。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紫灵的设计理念打动了客户，她对项目细节的把控和创新的解决方案让华新置地的代表频频点头。严格很少插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观察紫灵如何讲解方案，如何应对质疑，如何展现专业魅力。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客户满意离开。


    严格和紫灵收拾东西准备回公司。经过咖啡厅另一侧时，紫灵注意到钟昊天和夏友善还在与客人交谈。夏友善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夏友善微微一笑，那笑容礼貌得体，但紫灵看到了其中的挑衅和评估。


    紫灵只是轻轻点头，然后跟着严格走出咖啡厅。


    “那个夏友善，”上车后，严格忽然开口，“你认识？”


    “听说过。”紫灵系好安全带，“友善基金会的负责人，幸福地产的千金，商界有名的女强人。”


    严格启动车子，驶入车流：“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


    紫灵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平静：“也许是因为钟昊天吧。她看起来对他有意思。”


    “而你是前女友。”严格接话。


    “对。”紫灵承认，“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照顾好家人。”


    第18章杨真真18


    黑色的奔驰车内，夏友善握着方向盘，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副驾驶座的钟昊天。


    刚才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回放杨真真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讨债姿态，钟昊天眼中掩饰不住的痛苦与眷恋。


    “昊天，”夏友善终于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那种女人，真的不值得你如此在意。”


    钟昊天从恍惚中回过神，苦涩地摇头：“友善，你不懂。真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总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干妈也是，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照顾。是我妈...说话太难听，伤了她们的心。”


    “可是她刚才那样对你...”夏友善皱起精致的眉毛，“在大庭广众之下算账要钱，这也太...”


    “太什么？斤斤计较？贪慕虚荣？”钟昊天接过话，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尖锐，“友善，你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吗？是干妈凌晨三点起床，在市场里站十几个小时，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是真真同时打三份工，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而我呢？我理所当然地接受着，甚至从未认真想过她们的付出。我妈每次为难她们，我也只是说‘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想来，我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夏友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真皮包裹的方向盘里。她不懂，真的不懂。那个杨真真到底有什么好？家世普通，工作普通即便现在是设计总监，在夏友善看来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凭什么让钟昊天如此念念不忘？


    论家世，她是夏氏集团的千金，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如今执掌慈善基金会，在商界和社交圈都有一席之地。论容貌，她自信不输给任何人。论对钟昊天的感情...


    夏友善的眼神暗了暗。一年前那场慈善晚宴，她第一次见到钟昊天。那时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建筑师，穿着略显青涩的西装，但眼神干净，笑容温暖。


    后来偶然得知，他就是小时候那个保护过唇腭裂的自己、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善意的男孩，这份感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可她做了那么多，明示暗示，钟昊天却总是礼貌而疏离。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心里一直住着别人。


    “昊天，”夏友善压下心中的不满，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懂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如果杨小姐已经放下了，你也该向前看。”


    钟昊天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没有解开，太多话没有说清楚。至少...至少我要让她知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友善不再说话，但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绝对不能让钟昊天和杨真真再有接触，她想。钟昊天只能是她的，她夏友善看中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等红灯时，夏友善状似无意地问：“那十五万...你真的要给她吗？”


    钟昊天沉默了几秒，点头：“嗯，这是我欠真真的。而且，我想...如果我把钱还了，好好道歉，表现出诚意，也许真真会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夏友善几乎要冷笑出声。在她看来，杨真真分明就是借题发挥，用这笔钱彻底断绝关系。只有钟昊天还在幻想破镜重圆。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自己心安，那就去做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钟昊天拿出手机，开始操作银行转账。


    夏友善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杨真真...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层峰建设，设计部总监办公室。


    紫灵正在审阅华新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您的账户尾号****于今日15:42收到转账150,000.00元，余额...”


    紫灵放下手中的绘图笔，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汇款人姓名是钟昊天，备注栏只有两个字：“对不起”。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感动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笑。


    这个银行账号，她太熟悉了。过去的那些年里，这个账号只有汇出记录的份每个月固定日期，她省吃俭用攒下的生活费；钟昊天偶尔说需要买参考书、交小组作业费时的紧急转账；甚至他生日时，她想给他惊喜而转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