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王雪琴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指着稳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傅文佩会从这个角度,用如此刁钻却无法反驳的经验之谈,给她致命一击!


    第25章傅文佩25


    王雪琴能在前世将陆振华哄得服服帖帖,力压八位姨太太独享恩宠,其心机和应变能力绝非等闲。


    眼见稳婆一番经验之谈几乎要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心念电转,瞬间便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


    只见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冤屈,泪水再次决堤,声音凄厉欲绝,盖过了众人的议论:


    “冤枉啊!司令夫人!您身份尊贵,权大势大!我王雪琴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命如草芥!


    您若实在容不下我,不愿让我进府,只需明说一句,雪琴……雪琴纵然心如刀割,为了孩子能有个依靠,也未必不能忍痛离去……


    可您……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收买稳婆,来诬陷我的清白,玷污我的名节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猛地站起身,目光决绝地扫视众人,最后定格在傅文佩身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悲愤:


    “我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夫人不肯给我活路,非要逼死我……那我今日,便以死明志!只求我死后,各位乡亲父老能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替我向司令求个情,给我的孩儿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作势要朝着旁边坚硬的石狮子撞去!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姑娘!使不得啊!”


    “快拦住她!”


    “她还抱着孩子呢!”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心软的妇人甚至惊呼着想要上前阻拦。


    王雪琴这决绝的一撞,虽然没有真的撞实(她本也留了分寸),但那姿态、那绝望,瞬间将她再次塑造成了一个被权贵逼迫、走投无路、只能用生命卫清白的贞烈女子形象!


    舆论的风向,再次因她这以死相拼的举动而发生了逆转。


    “天哪!都要以死明志了,这还能有假?”


    “就是!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司令府势大,收买个把稳婆,还不是轻而易举?”


    “看来这王姑娘,说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同情和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傅文佩和司令府身上。


    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弱者那悲壮的反抗。


    傅文佩静静地看着王雪琴的表演,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始终未曾散去。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果然啊……”她低低叹息一声,声音微不可闻,“王雪琴,你的战斗力,还真从没让人失望过。”


    随即,她抬高了声音,那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唉……”


    这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悯,更有着洞悉一切的疲惫。


    “王姑娘,”傅文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寒刃,“本来,念在你终究为司令生下了这个孩子,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给你留几分颜面。


    可你如今这般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甚至不惜以死相挟,煽动民意……那就休怪本夫人,不顾念这点情分,将你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了!”


    她猛地转身,对身后侍立的士兵令道:“来人!将‘那个人’,给我带上来!”


    “是!”士兵领命,迅速退下。


    不过片刻,在众人好奇与疑惑的目光中,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形容猥琐、吓得面如土色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戏班的班主李老抠!


    “王姑娘,”傅文佩声音冰冷,指向被推到人前的李老抠,“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李老抠一看到这阵仗,尤其是看到面色阴沉如水的陆振华和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不等王雪琴反应,连滚爬爬地冲到前面,为了撇清自己,抬手就狠狠给了王雪琴一个耳光!


    “啪!”


    “贱人!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老子了!”李老抠尖声叫道,然后转向陆振华和傅文佩,磕头如捣蒜,“司令!夫人!冤枉啊!这一切都是王雪琴这个贱人自作主张!与小老儿无关啊!小老儿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文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李班主,王姑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之身,自那日后便守身如玉。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若敢有半句虚言……哼,城外的牢房里,正缺你这种‘人才’呢!”


    李老抠一听“牢房”二字,更是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指着王雪琴,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夫人明鉴!司令明鉴!这王雪琴……她……她早就与小老儿有过……有过肌肤之亲!就在她被送回戏班那日!


    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清白之身!她一个下九流的戏子,人尽可夫,哪里配得上司令大人您啊!求司令、夫人开恩,饶了小老儿吧!”


    “你胡说!”


    王雪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试图扭转局面,“明明是你!是你那日趁我昏迷虚弱,强行侮辱了我!这怎么能算数?!”


    李老抠见她反咬一口,生怕陆振华将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为了活命,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刻抛出了更劲爆的消息:“你……你放屁!除了我,你跟那个混混魏光雄也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别以为我不知道!”


    “魏光雄?”


    傅文佩适时地重复了这个名字,目光转向陆振华。


    陆振华脸色铁青,早已怒不可遏,对着亲兵一挥手:“去!把那个魏光雄给我抓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名叫魏光雄、穿着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瘦高个混混就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过来。


    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还没等用刑,就吓得瘫软在地,不等详细询问,就为了自保,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与王雪琴相识,王雪琴如何与他说勾搭司令,如何爬床等事情抖落了个干净。


    虽然他着重强调自己“还没来得及得手”,但与王雪琴关系暧昧、往来频繁却是事实。


    有了李老抠和魏光雄两人的证词,相互印证,王雪琴所谓“只有司令一个男人”、“清白之身”的谎言被彻底戳穿!


    她与至少两个男人都有牵扯,却还敢抱着孩子上门,口口声声以贞洁烈女自居,企图蒙混进入司令府!


    真相大白于天下!


    围观的民众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险些被这个心机深沉、品行不端的女人当了枪使!


    想到她之前的惺惺作态、以死相逼,不过是为了掩盖自身污点的表演,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在人群中爆发!


    “呸!不要脸的贱货!”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果然没错!”


    “亏我们刚才还同情她!”


    “差点就被她骗了!真是恶心!”


    怒骂声中,不知是谁先带头,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子……如同雨点般朝着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王雪琴和她怀中吓得再次大哭的孩子砸去!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王雪琴蜷缩着身体,用后背承受着众人的怒火和唾弃,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眼中充满了绝望、怨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苦心经营,算计良久,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而傅文佩,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第26章傅文佩26


    王雪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沾满了烂菜叶和蛋液的污秽,头发散乱,脸颊上还带着方才被班主扇打的红痕。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将她与富贵荣华彻底隔绝的朱漆大门,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孩子方才被吓到的撕心裂肺的啼哭。


    完了,全完了……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孤注一掷,都在傅文佩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步步为营下,土崩瓦解,片甲不留。


    傅文佩最后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处理完麻烦事务后的淡漠。她清晰地对陆振华,也是对众人说道:“司令,虽然此女品行不端,犯下大错,意图混淆司令府血脉,但你我终究不是嗜杀之人。


    念在她……终究为司令生下了一个儿子,也算有一丝微末功劳。”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寂静的场院:“给她二百大洋,从此,她与司令府,与她生下的那个孩子,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这话,既是说给王雪琴听,更是说给所有围观者听,彻底断绝了王雪琴日后凭借孩子再兴风作浪的可能。


    “来人,”傅文佩吩咐道,“将小少爷抱回府中,交由可靠的奶娘和嬷嬷,好生照看,不得有误。”


    “是,夫人!”两名穿着体面的丫鬟应声上前,面无表情地从失魂落魄的王雪琴怀中,近乎是“夺”过了那个仍在嚎哭的婴儿。


    王雪琴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孩子被抱走了,她最后的依仗,她通往富贵人生的唯一桥梁,断了。


    一个士兵将一个沉甸甸的蓝色布包扔在了王雪琴身前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里面是二百块白花花的银元,在这个时代,足够一个普通人家生活好些年了。


    “王姑娘,这是二百大洋,你收好。望你好自为之,余生……安稳度日吧。”


    傅文佩说完这最后一句,便不再看她,与面色依旧阴沉、但明显松了口气的陆振华一同,转身踏入了司令府的大门。


    沉重的府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只留下瘫坐在污秽中、怀抱空落落的王雪琴,以及那袋冰冷的银元。


    “唉,司令夫人真是心善啊……”


    “是啊,这女人如此恶毒,还想赖上司令,夫人不仅没要她的命,还给了这么多钱……”


    “啧啧,两百大洋呢!省着点花,一辈子也够了!”


    “这王雪琴也是自作自受!明明自己不检点,还敢上门讹诈,落得这个下场,怪得了谁?”


    “可惜了,差一步就登天了,谁让她自己不干净呢……”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感叹傅文佩宽宏大量的,有鄙夷王雪琴品行不端的,也有少数人暗叹她命运弄人的。


    但随着主角退场,热闹看尽,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王雪琴不知道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夜幕降临,寒意刺骨,她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个钱袋,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戏班是绝对不能回去了,李老抠绝不会放过她,老板娘更会生吞了她。


    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尊严丧尽、梦想破碎的地方。


    她用那二百大洋,在城中一个鱼龙混杂的偏僻巷弄里,租了一间狭小阴暗的房间,暂时安顿了下来。


    每日里,她不敢轻易出门,害怕被人认出,指指点点。往日的野心和张扬,都被现实打击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怨毒和对那个被抱走孩子的复杂思念。


    傅文佩和陆振华的身影,如同噩梦般日夜纠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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