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然而,她的哭喊和挣扎在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前毫无作用。


    她像一件不受欢迎的货物,被粗暴地拖拽起来。


    李副官厌恶地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他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晦气地方,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


    一抹刺眼的、已经有些发暗的鲜红色,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李正德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抹血迹,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


    “这……这下坏了!!”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千算万算,甚至做好了被司令重罚的准备,却独独漏算了这一点!


    这个王雪琴,竟然真的是……!这下,事情的性质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虽然司令态度坚决,但这终究是个麻烦!


    回司令府的一路上,李正德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闪着那抹血迹和陆振华冰冷决绝的脸。


    他深知司令对夫人的感情,也明白司令最恨被人算计。


    可……这女子的清白身子终究是给了司令,按照这世道通常的做法,即便不收房,也该给些银钱打发了事,如此强硬地将人退回戏班,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对司令的声誉有损,说他陆振华玩弄女子却不负责任……


    “李副官!李副官!”


    仆人的连声呼唤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李正德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司令府的书房外。“怎么了?”


    “司令叫您呢,好像有急事。”仆人低声道。


    李正德心头一紧,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这才推门而入。


    书房内,陆振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问道:“处理干净了?”


    “回司令,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人送回她原来的戏班子了。”


    李正德垂首禀报,声音有些发干。


    “嗯。”陆振华应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李正德犹豫再三,想起自己的职责和可能引发的后果,还是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开口:“司令……那个女子,她……”


    陆振华转过身,眉头微蹙,显然对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很不耐烦:“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别像个娘们似的!”


    李正德把心一横,闭上眼快速说道:“司令!那个女子……她……她可能还是清白之身!属下离开时,看到……看到床上有……有落红!”


    说完这句话,李正德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不敢抬头看陆振华的表情。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陆振华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动容,反而带着一丝嘲讽和更深的厌恶:“那又如何?”


    李正德愕然抬头。


    陆振华走到书桌后坐下,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李正德:“就凭她几次三番,费尽心机地接近我,甚至不惜用上这种献身的下作手段,她就不配进我司令府的大门!谁知道她背后还有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他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陆振华可不想纳一个居心叵测、工于心计的女人为妾!省的在家里养个家贼,日夜提防!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尤其是夫人那里,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司令!属下明白!”


    李正德心头巨震,立刻并拢双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彻底明白了司令的决心。在司令心中,夫人的地位和感受,远比一个女子的清白和所谓的“规矩”重要得多。


    而司令对王雪琴的定性“居心叵测”、“家贼”,也彻底断绝了她任何进入陆家的可能。


    陆振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李正德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门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对那位看似温婉、实则手段高明的夫人傅文佩,生出了更深的敬畏。


    同时他也知道,王雪琴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那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甘心认命的主。


    但无论如何,他只需牢牢记住并执行司令的命令即可。


    第15章傅文佩15


    两名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像拖拽一件破损的行李般,将昏迷不醒的王雪琴拖进了戏班那间杂乱无章的后院。


    此时已是傍晚,戏班子里刚结束下午的场子,空气中还残留着脂粉和汗液混合的浊气。


    “喂!班主呢?”


    为首那名高个士兵粗声粗气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班主正叼着旱烟袋,蹲在门槛上计算着今日的进项,闻声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在呢在呢!军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被士兵扔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心头猛地一沉。


    “这是你们戏班的人吧?”


    高个士兵用脚尖不甚客气地指了指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王雪琴。


    班主凑近了些,借着院里昏暗的灯笼光仔细一看,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地上那女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不堪,原本水红色的旗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裸露出的脖颈和锁骨处,隐约可见几处暧昧的红痕与淤青。


    尽管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失踪了好几天的王雪琴!


    “是……是是是,军爷,这是我们戏班的人,叫王雪琴。”


    班主连连点头,后背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搭上那个年过半百、急于求子的刘富商,对方看中了王雪琴的模样和身段,答应出一笔不小的彩礼纳她做第七房姨太太,指望着她能给刘家开枝散叶。


    班主还指望着靠这笔钱缓解戏班的窘境,谁知这王雪琴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偷偷跑了!


    他派人找了几天都没踪影,刘富商那边催问了几次,已显出不耐烦,眼看这条好不容易攀上的财路就要断了。


    “那就好!”


    高个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人,我们给你原样送回来了!我们长官吩咐了,看好她!别让她再出去丢人现眼,污了我们司令的威名!要是再让我们在司令府附近看到她,哼,你这戏班子也就别想开了!”


    士兵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是是是!军爷放心!小人一定严加看管!绝不敢再让她出去惹是生非!”


    班主点头哈腰,几乎要跪下去。


    两名士兵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王雪琴,又警告性地瞪了班主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士兵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班主才直起腰,脸上的谄媚瞬间被一股阴沉的怒气取代。


    他几步走到王雪琴身边,蹲下身,粗暴地抬起她的脸看了看,确认她只是昏迷。


    他的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衫和那些痕迹上停留片刻,久经世故的他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呸!”


    班主啐了一口,脸色铁青,“没用的东西!攀高枝没攀上,反倒让人玩烂了给扔回来!”


    他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王雪琴是搭上了别的什么人物,如今看来,她是胆大包天去招惹了陆司令,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刘富商那边是彻底没戏了,哪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会要一个被别的男人,尤其是被陆司令那样的人物沾染过又丢弃的女人?


    更何况,看这情形,恐怕还是用强或者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这就更上不得台面了。


    班主看着王雪琴那张即使昏迷也难掩姣好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既然卖不出好价钱了,那也不能白白浪费。


    这王雪琴,模样身段在戏班里都是拔尖的,他早就存了几分心思,只是以前指着她卖个好价钱,一直按捺着。


    如今……哼!


    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弯下腰,费力地将王雪琴打横抱起。


    王雪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毫无知觉。


    班主抱着她,快步穿过杂乱的后院,走向自己那间位于戏院最里端、相对僻静的房间。


    他用脚踢开虚掩的房门,将王雪琴有些粗暴地扔在了自己那张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木板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雪琴被这一摔,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她只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痛,尤其是下身传来阵阵难以启齿的钝痛。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班主那张油腻而带着贪婪笑意的脸,以及周围熟悉又令人作呕的环境。


    “班……班主?”


    她声音沙哑,带着恐惧。


    “醒了?”


    班主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雪琴啊,你说你,放着刘老爷那样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现在好了吧?成了破鞋,没人要了。”


    他俯下身,浑浊的气息喷在王雪琴脸上:“不过嘛,班主我心善,不嫌弃你。以后,你就跟着我,给我暖暖被窝,保证饿不着你,怎么样?”


    王雪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往床里缩:“不!不要!班主,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班主狞笑一声,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清高的台柱子?陆司令玩过不要的女人,我能收留你,是你的造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雪琴。


    她想起了司令府的雕梁画栋,想起了陆振华冰冷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破碎的豪门梦,再看看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和这肮脏破败的房间……巨大的落差和屈辱让她几乎崩溃。


    她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混着灰尘,在苍白的面颊上冲出两道泥泞的痕迹。


    她睁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那布满蛛网的横梁,仿佛灵魂已经从这具备受凌辱的躯壳中抽离。


    班主见她不再反抗,得意地哼了一声,肥胖的身躯重重地压了下去……


    窗外,夜色浓重,将这个角落里的肮脏与悲鸣彻底吞噬。


    属于王雪琴的、梦想中穿金戴银的未来,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余下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而她心中对陆振华、对这个不公世道的恨意,也在这一刻,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牢牢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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