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往回走的路上,侍琴想起一事,禀道:“夫人,嫁妆单子里还有几张店铺的地契,是老爷…是傅老爷和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陪嫁,都在城南不错的地段。
您可想好要经营些什么了吗?”
傅文佩闻言,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丝深思。
她历经几世,见识自然非同一般。
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这世间,最好赚的莫过于女人的钱。
脂粉、香料、绸缎、首饰,永远是她们的心头好。”
她脑中立刻浮现出好几个脂粉配方、香料调配之法,甚至还有各种香水的制作工艺。
这些在她记忆深处的东西,此刻都成了宝贵的资源。
回到布置雅致舒适的正房,傅文佩径直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
她回忆着那些配方,提笔蘸墨,一手清秀却不失风骨的簪花小楷便流淌于纸上。
她写得很快,将几个效果显着、制作相对简便的脂粉和香露配方详细记录下来。
“侍琴,”她吹干墨迹,将纸张仔细叠好,装入一个信封,“让傅安跑一趟傅家,将这个亲手交给我父亲。
告诉父亲,可按此方先行少量试制,看看效果。”
傅安是她的陪房小厮,机灵可靠。
“是,夫人。”
侍琴接过信封,立刻转身去办。
傅文佩此举,自有考量。陆振华虽答应不干涉她的自由,但出嫁女子若公然抛头露面经商,终究于名声有碍,也容易授人以柄。
将配方和初始运作交给娘家,自己则在幕后掌舵,无疑是最稳妥的方式。
而且,她深知在任何一段关系中,尊重与沟通的重要性。
动用嫁妆铺子经营,于情于理都该让陆振华知晓,这并非畏惧,而是智慧,代表着她对丈夫、对这个家女主人身份的重视。
有些原则性的界限,她心里很清楚,绝不会糊涂逾越。
处理完店铺事宜,傅文佩并未休息。
她命侍书将昨日陆振华吩咐管家送来的司令府总账册搬来。
厚厚几大本账册堆在案头,散发着陈年墨迹和纸张的味道。
傅文佩净手后,端坐于案前,翻开了第一页。
她阅读的速度极快,目光敏锐地扫过一列列收支项目,手指不时在算盘上快速拨动几下进行验算。
她神情专注,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纸上记下几笔。
侍书安静地在一旁伺候笔墨,看着夫人如此熟练地查账,心中又是惊讶又是自豪。
小姐出嫁前后,变化可真大,这份气度与能力,俨然已是一位能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傅文佩合上最后一本账册,轻轻揉了揉眉心。
通过对这些账目的梳理,她对司令府的财务状况已有了清晰的认知。
司令府的开销极大,人员薪饷、日常用度、人情往来、各房月例,林林总总,每月都是一笔惊人的数字。
然而,府内却并无太多对外的营生和稳定的产业收入。其财政来源,主要依赖于两部分:一是陆振华早年征战积累下的庞大财富,说白了,多是抢夺所得;二则是依附于他权势的各方商户、以及有所求之人的“孝敬”。
这种坐吃山空、依赖非正常收入的状态,让傅文佩微微蹙起了眉头。
乱世之中,权势如流水,今日高高在上,明日可能就树倒猢狲散。
若没有稳定的产业和财源作为根基,这偌大的司令府,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看着辉煌,实则危机四伏。
她不由得想起原着中,后期陆家似乎就显出了颓势。
看来,未雨绸缪,为这个家,也为自己和未来的依萍,开辟一条稳健的财路,已是势在必行。
她之前打算经营的脂粉香铺,不仅仅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更深层的,是为这个家寻找一个可靠的“钱袋子”。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选择合适的时机,与陆振华好好分说。
她相信,只要方法得当,能让陆振华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好处,以他的精明和野心,未必不会支持。
看着窗外渐斜的日头,傅文佩深吸一口气,将账册整理好。
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她需先在这司令府的后院彻底站稳脚跟。
经济基础的决定性作用,她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
掌握了财权,便等于握住了一半的主动权。
而这一切,都急不得,需要耐心、智慧和时机。
第8章傅文佩8
傅安怀揣着小姐的信件,一路快步回到了傅宅。
他谨记吩咐,坚持要亲手将信交给傅老爷。
门房见他神色郑重,又是小姐从陆府派回来的人,不敢怠慢,连忙引他去见了傅父。
傅父正在书房临帖,听闻女儿特意派人送信回来,且要求亲启,心头不由一紧,生怕女儿在司令府受了什么委屈。
他接过那封看似寻常的信件,挥手让下人退去,这才带着几分急切拆开封口。
然而,信纸展开,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诉苦或求助,而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方子。
他凝神细看,竟是些脂粉、香露的配制方法,其中一些用料和步骤描述得极为精细,甚至闻所未闻。
傅父虽是一介文人,不事商贾,但平日博览群书,于杂学也有所涉猎,某些香料古方他曾在典籍中瞥见过一二,但女儿所写,显然更为复杂玄妙。
“文佩她……何时懂得这些了?”
傅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女儿出嫁前虽也聪慧,却从未显露过此等技艺。
但转念想到女儿近日来的种种变化,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决断,他便将这份疑问压了下去。
如今的文佩,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他收敛心神,对恭敬等候的傅安道:“回去禀告小姐,就说信我已收到,让她放心。”
“是,老爷。”
傅安恭敬行礼,悄然退下。
傅安刚走,一直在外间焦急等待的傅母便快步走了进来:“老爷,可是文佩出了什么事?”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生怕女儿在那龙潭虎穴般的司令府受了半点委屈。
傅父将信递给她,宽慰道:“夫人放心,女儿无事。你看看吧。”
傅母急忙接过信纸,目光急切地扫过,起初眉宇间的忧色在看到内容后渐渐化为惊愕与不解。
“这……这些都是什么方子?老爷,女儿这是想做什么?这些方子当真有效吗?”
她抬头看向丈夫,眼中满是困惑。
傅父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座森严的司令府。
“文佩近日之变,你我都看在眼里。她既如此做,必有深意。
这些方子……我虽不敢断言必成,但文佩行事,已非吴下阿蒙,她既然拿出,想来是经过思量的。”
他语气渐转坚定,“我们要相信女儿。”
傅母见丈夫如此说,心下稍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都听老爷的安排。”
她摩挲着信纸,眼中又流露出对女儿的思念与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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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府内,傅文佩将手头几件要紧事处理妥当后,一时竟觉有些闲适。
府中庶务虽已接手,但毕竟初来乍到,许多事情尚在熟悉阶段,暂无急需决断之事。
她不愿枯坐房中,便唤了侍琴,主仆二人在偌大的司令府内信步闲逛起来。
这司令府邸果然气象万千,据说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邸,占地极广。
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移步换景。假山池沼点缀其间,虽已入秋,仍有不少耐寒的花木展现着最后的生机。
穿过一片萧疏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极为开阔的草场,远处还设有马厩和跑马的道子。
“这里竟有跑马场?”
傅文佩颇感意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雀跃。
骑马,这可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了。
灵魂深处属于紫灵的冒险因子被唤醒,她顿时兴致盎然,脚步不由加快,朝着马场走去。
踏入这片空旷之地,秋风拂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连日来积压的些许沉闷,似乎也随风散去了不少。
“参见夫人!”
管理马场的小厮远远看见一行人过来,认出是昨日风光大嫁的新夫人,连忙小跑上前,躬身行礼,神态恭敬中带着几分畏惧。
“起来吧。”
傅文佩语气温和,“去牵一匹温驯些的好马来。”
小厮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色,腰弯得更低了,嗫嚅道:“回……回夫人,这马场里的马,大多都是司令派人从各处精心搜寻来的好马,脚力是没得说,只是……只是性子都颇为暴烈,除了司令和几位经验丰富的马夫,等闲人靠近不得。
万一……万一惊了马,摔着夫人,小的……小的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
他声音发颤,显然是怕极了陆振华的威严。
傅文佩理解他的顾虑,微微一笑,安抚道:“无妨,我未出阁时也曾学过骑射,并非全然不懂。
即便真有什么意外,也是我自己执意要骑,自有我向司令分说,绝不会牵连于你。
你只管去挑一匹相对好些的马来便是。”
她语气从容,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然而那小厮想起陆振华平日的治下之严,仍是犹豫不决,跪在地上不敢动弹,额上已渗出冷汗。
傅文佩见他如此,知晓若不稍加施压,此事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