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安陵容并未停下,她转而面向皇后,语气变得恭顺却依旧有力:“方才皇后娘娘还谆谆教诲,期盼众姐妹多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后嗣。
此举足可见皇上与皇后娘娘对皇嗣的看重与期盼,乃江山社稷之福!臣妾愚见,既是龙裔,便都应得到珍视与维护。
而非……以生母家世高低论其贵贱,甚至预判其前程福祸。”
她再次将矛头指向华妃最初话语中的核心攻击点,并将其上升到否定所有皇子、否定皇帝皇后期望的高度!
最后,她对着皇后深深一福,姿态放得极低,却将最终裁决权抛给了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年轻识浅,不知方才所言是否妥当?若有失言之处,还请娘娘训示评判。”
这一番话,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狠狠回击了华妃的恶毒挑衅,又处处维护皇权尊严和皇后颜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捧高了皇帝和皇后,最后更是以退为进,将难题抛给了皇后。
皇后此刻能说什么?她心里再瞧不上其他嫔妃生的孩子,再忌惮皇子,也绝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华妃说得对,或者说皇子可以随意议论!她必须维持自己国母的宽仁形象!
于是,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严厉地看向华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你今日确实失言了!龙子凤孙,天家血脉,岂是你能在此妄加议论的?还不快向毓嫔赔个不是!”
华妃被安陵容一番连消带打,又被皇后当众斥责,气得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但她终究不是完全无脑之人,深知方才那些话若真传到皇上耳中,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强压下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臣妾一时失言,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至于向安陵容赔不是?那是绝无可能的!
皇后自然也见好就收,不再深究,又板着脸教导了众人几句“谨言慎行”、“和睦相处”的场面话,这场充满硝烟的请安总算勉强收场。
众嫔妃按着位份高低,心思各异地相继离开了景仁宫。
经此一役,所有妃嫔心中都重新掂量起了这位新晋的毓嫔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看着温婉谦和,实则口齿伶俐,心思缜密,且胆色过人,绝非丽嫔那等空有美貌的草包,更不是能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而华妃回到翊坤宫,则是气得砸碎了好几套珍贵的茶具!她咬牙切齿,美艳的面容都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好一个安陵容!好一个毓嫔!不过是个县丞之女,卑贱胚子!侥幸承了次恩宠,就敢如此蹬鼻子上脸,当着众人的面挤兑本宫!给本宫等着!这才刚刚开始,看你这点恩宠能风光到几时!本宫定要你好看!”
永寿宫内,安陵容卸下钗环,回想方才种种,眼神一片冰冷漠然。
她知道,今日彻底得罪了华妃,往后的日子注定风波不断。
但,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安答应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不会再退缩。
这深宫之路,她必要走得漂亮,走得安稳。
第23章安陵容23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紫禁城巍峨的殿宇之上。皇上并未翻牌子,而是径直来到了永寿宫。
永寿宫内灯火温馨,安陵容正对着一盏宫灯出神,见他来了,忙起身相迎。
“四郎来了。”她声音轻柔,为他褪去外面的外衣。
皇上握住她的手,引她一同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神色却不似昨日温存,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与急切。
“卿卿,”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朕已决定,近日便要着手彻底清缴盘根错节的包衣世家!”
安陵容微微一惊:“四郎,此事牵涉甚广,恐引起朝堂动荡……”包衣世家关系网错综复杂,与八旗勋贵乃至后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动他们绝非易事。
“朕知道!”皇上打断她,眼神锐利,“正因如此,才更要快刀斩乱麻!这些蛀虫,依附于皇家,贪墨无度,富可敌国!朕必须用最快的手段,从他们手中收回这些不属于他们的财富!”
他越说越激动,紧紧攥着安陵容的手,“朕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银子!朕要用这些钱,去做很多很多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语气变得有些恍惚却又无比坚定:“卿卿,朕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朕的灵魂被困紫禁城那些年,虽无法离开,却不知为何……能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段景象。”
安陵容心中一动,屏息静听。
“朕看到的……与现实发生的截然不同!”皇上剑眉紧锁,脸上浮现出痛心与不甘,“朕看到,最终竟是弘历继承了皇位!”
听到弘历的名字,安陵容睫毛微颤,那是剧中甄的儿子。
“可是……可是他后来都做了些什么!”皇上的声音带上了怒其不争的愤懑,“他闭关锁国,固步自封!到了晚期,各地起义烽烟四起,国库空虚,吏治腐败!
朕虽然能理解他或许是为了维持满清的统治,惧怕外来冲击,可他自身挥霍无度,数次南巡,每一次都耗费奢靡,掏空了国库,给后代子孙留下了一个难以填补的大窟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甚至闪过一丝血丝:“尤其是那‘闭关锁国’之策!简直是自毁长城!朕看到……朕看到在之后不久的将来,我大清……我大清的疆土竟被海外蛮夷的坚船利炮轰开!割地、赔款、受尽屈辱!最终……最终走向衰亡结局!”
皇上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安陵容,眼眶竟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不甘:“卿卿!朕不甘心!朕的大清,不该是如此结局!朕每每‘看到’那些画面,都心如刀绞!
你说……如果从朕这一世就开始发奋图强,打开国门,学习西方技艺,不断研究科技,强大自身,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是不是就能避免那场百年屈辱?”
他双手握住安陵容的肩头,目光灼灼,充满了期盼与一丝不确定:“卿卿,朕知道,你并非寻常深宫女子!你心思玲珑,常有惊人之语,眼界似乎远超常人。你……愿意助朕一臂之力,与朕一同携手,试着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轨迹吗?”
安陵容被他眼中炽热的光芒和沉重的托付震撼了。
她没想到皇上竟有如此宏愿和忧患意识,更没想到他会将这般惊天秘密和盘托出,并邀请自己一同参与。
这绝非简单的后宫争宠,而是关乎国运未来的巨大赌局!她正自心潮澎湃,犹豫着该如何回应这过于沉重的信任与请求时
久未出声的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竟突然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宿主,可以答应他。系统支持你将所知的部分现代科技、理念,以符合当前时代背景的方式,循序渐进地带入此位面。避免战火与屈辱,亦是后世许多人的心愿。
此举符合高级任务‘扭转国运’的隐藏支线,成功将有额外奖励。】
系统的肯定如同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安陵容不再犹豫,她反手紧紧握住皇上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大手,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君之所愿,亦我所愿!四郎,无论前路如何艰难,臣妾愿与四郎携手,共担风雨,尽力一试!”
皇上闻言,巨大的喜悦和感动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安陵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卿卿!谢谢你!朕……朕真的……”他竟一时语塞,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唯一的希望与慰藉。
安陵容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激烈的心跳,心中亦是豪情与柔情交织。片刻后,她轻轻抬起头,望着他依旧激动的脸庞,柔声道:“四郎,臣妾也有一事相求。”
“卿卿但说无妨!莫说一事,便是千件万件,朕都应你!”皇上毫不犹豫。
安陵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眼中满是真挚的恳求:“四郎,你已经独自等待、煎熬了那么久……这一世,臣妾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龙体,不要过于操劳忧心。
革新之路漫长,非一日之功。臣妾要你答应我,无论成败,都要与臣妾一起,平平安安,白头到老。可好?”
皇上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深情,看着她对自己寿命的担忧(他自然明白“白头偕老”背后的深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忽然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无比的坚定,他再次紧紧拥抱住她,在她耳边郑重起誓:
“好!朕答应你!这一世,朕绝不食言!必与卿卿,携手同心,共挽天倾,亦要白头到老,一世长安!”
两人紧紧相拥,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也为这份跨越了时空、承载了太多沉重与希望的爱情与承诺而动容。
第24章安陵容24
与安陵容深夜长谈,定下革新大计后,雍正皇帝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与决心,一扫往日因朝政积弊和兄弟阋墙带来的阴郁,开始以雷霆万钧之势推行他的计划。
他首先秘密派遣心腹粘杆处侍卫与可靠的御史官员,多方搜集那些盘根错节、富可敌国的包衣世家的罪证贪墨宫帑、欺压百姓、勾结官员、横行不法……
一桩桩,一件件,很快便堆积如山。证据确凿后,他毫不犹豫,立刻下令抄家拿问!
行动之迅速、手段之果决,震惊朝野!
一如安陵容所知的前世轨迹,这次大清洗果然抄没出了惊人的财富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折算成白银竟达数千万两之巨,瞬间充盈了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国库。
“有钱了!终于有钱了!”雍正看着内务府呈报上来的清单,激动地在养心殿内踱步,“卿卿,你看!有了这些钱,朕就可以做很多早就想做的事了!”
安陵容适时地将自己精心准备、并经由系统模糊化处理以适应本时代认知水平的一些“方子”呈给了皇上包括透明度更高、用途更广的玻璃制作新法;强度更大、能用于筑路修城的水泥配方;以及一些关于改良火铳、提高射程与威力的初步构想草图和建议。
雍正对这些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听到安陵容描述玻璃可用于窗户、器皿、望远镜乃至未来或许能做的显微镜;水泥能修建坚固不朽的道路、堤坝、防御工事;改良火器能极大提升军队战斗力时,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看到了一个强大帝国冉冉升起的雏形。
然而,宏图大展的同时,巨大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清查贪腐、推行新政、研究新技术、还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无数事务如同潮水般涌来,雍正几乎是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在批阅奏章、召见臣工、处理政务。他常常熬到深夜,眼底布满了血丝。
这日深夜,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永寿宫,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色与焦虑。
他握住安陵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担忧:“卿卿,朕近日总觉得精力不济,事务如山,千头万绪……朕答应过你要保重身体,与你白头偕老。
可照此下去,朕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说明了一切,他害怕重蹈上一世积劳成疾、盛年而逝的覆辙。
安陵容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沉思片刻,眼中灵光一闪,轻声道:“四郎,你其实是明珠蒙尘,身边就有许多可用之人,只是你未曾想起,或是不愿想起。”
“哦?”雍正一怔,疑惑道,“许多人?朕怎么不知?如今朝中虽有不少官员,但能真正为朕分忧、担当大任的,寥寥无几。”
安陵容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四郎,你难道忘了你的众多兄弟了吗?
他们自幼接受皇家精英教育,文韬武略各有擅长,见识阅历远超寻常官员。他们,不正是您此刻最需要的肱骨臂膀吗?”
“兄弟?”雍正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与忌惮。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硬,“卿卿,你久在深宫,不知前朝之事。朕的那些兄弟,除了十三弟胤祥自始至终坚定支持朕以外,其他几人……老大胤早年便被皇阿玛圈禁,心性早已扭曲;废太子胤虽已复立复废,但心思难测;老八胤、老九胤、老十胤?,他们结党营私,与朕离心离德,至今仍在暗中活动;还有老十四胤,对朕继承大统一直心怀怨愤……
朕就算此刻愿意用他们,他们又岂会真心为朕所用?只怕是养虎为患!”
想起兄弟相争的惨烈往事,雍正的心便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安陵容却并未退缩,她反握住皇上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四郎,臣妾相信,诸位王爷并非不明事理、心胸狭隘的迂腐之人。
你们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爱新觉罗氏的血液。往日的恩怨纷争,多源于对那把龙椅的执着。
如今大局已定,四郎已是九五之尊,名正言顺。若能摒弃前嫌,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大清万年基业相托,以手足真情相劝,臣妾相信,诸位王爷未必不会被打动。”
她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望着皇上:“为了大清的国运,为了避免四郎曾‘梦’到的那个屈辱未来,四郎,试着放下成见,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或许,这也是先皇在天之灵愿意看到的局面。”
雍正帝沉默了。他久久地凝视着安陵容,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与期盼,再想到自己日益繁重的政务和对未来的忧虑,心中坚冰开始慢慢融化。
是啊,一个人扛着这天下,太累了。若是兄弟们真能同心协力……那将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卿卿,朕听你的!朕就试上一试!”
翌日,一道非同寻常的旨意传出皇宫,送达各位亲王贝勒府上皇上召请直郡王胤、理亲王胤(废太子)、廉亲王胤、贝子胤、敦郡王胤?、恂郡王胤等一众兄弟即刻入宫。
这道旨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让所有接到旨意的王爷们都惊疑不定,心中惴惴。新帝登基以来,对他们这些昔日竞争对手多是打压、监控,为何突然召见?
而且还是所有人一起?是鸿门宴?还是……众人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但圣旨已下,无人敢抗旨不遵,只得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纷纷依序入宫。
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太监引路的方向并非养心殿这处理政务、接见臣工的地方,而是通往供奉着爱新觉罗列祖列宗牌位的奉先殿!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越发谨慎。踏入庄严肃穆、香烟缭绕的奉先殿,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第25章安陵容25
只见皇帝雍正并未身穿龙袍端坐龙椅,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常服,正独自跪在父皇康熙皇帝的圣祖仁皇帝画像和牌位之前,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寂,又透着无比的虔诚与沉重。
王爷们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在祖宗牌位面前,无人敢失仪,纷纷依礼跪了下来,向着康熙爷的画像叩首。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长明灯的灯花偶尔爆开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雍正并未回头,沉重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缓缓在殿堂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都来了……跪着吧,在皇阿玛面前,咱们兄弟,好久没一起跪着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疲惫和……伤感?
“今日召你们来此,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爱新觉罗胤的身份,在列祖列宗面前,尤其是皇阿玛面前,说几句心里话。”
王爷们屏息静听,心中波澜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