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苏墨的鱼
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间里的独立浴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只留给谭宗明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满室的尴尬余韵。
谭宗明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终于忍不住,低沉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浴室里,曲筱绡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捂着脸,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丢脸!丢死人了!曲筱绡!你的精明劲儿呢?你的八百个心眼子呢?都被那几杯凡间劣酒泡发了吗?!”她对着镜子里那个面红耳赤、眼神慌乱的人影咬牙切齿地教训,“修仙几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俊朗仙君没遇过?怎么就被一个凡间男人的……咳……腹肌迷昏了头!还答应做他女朋友?!你清醒一点啊!”
镜中人儿杏眼圆睁,带着懊恼和羞窘,却也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认命地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降下了脸上的热度,却浇不灭心底那团乱糟糟的火。
磨磨蹭蹭,把每一个护肤步骤都拖到极致。换衣服时更是纠结万分,仿佛穿什么都在彰显着“此地无银三百两”。最终,她还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小西装套裙,试图用职业感武装自己,可那绯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时间终究无法静止。曲筱绡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极其缓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出了浴室。
第55章欢乐颂55
客厅里,谭宗明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平板处理着邮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女人。
“筱绡,”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过来。”
曲筱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低着头,心里哀叹:“完了完了,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这下真是躲不过去了……”之前仗着他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她还能装傻充愣、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几次表白。这次倒好,自己送上门,还亲口答应了!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沙发边,刚想找个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
手腕猛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谭宗明拽得跌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谭宗明!你、你想干嘛?!”曲筱绡又惊又羞,双手抵在他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指尖下传来紧实肌肉的触感,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谭宗明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有力的双臂瞬间收紧,将她牢牢地、密不透风地圈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筱绡……筱绡……”他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恳求和……脆弱?这语气让曲筱绡挣扎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是认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喜欢吗?你说,我改,我一定改,行不行?”
曲筱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谭宗明。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永远气定神闲掌控全局的谭宗明,此刻在她怀里,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孩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卑微和小心翼翼。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某个被层层包裹的角落。酸涩、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抵在他胸膛的手,慢慢松开了力道。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双臂,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主动的靠近,让谭宗明的身体明显一震,随即将她拥得更紧。
“不,谭宗明……”她靠在他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不是你不好……你很好,非常优秀。是……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太强了,气场太强了,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像是和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待在一起,时时刻刻都要端着,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这种无形的压力让我……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也很不喜欢这种不平等的感觉。”她终于说出了深埋心底的顾虑。
“原来是这个……”谭宗明恍然大悟,随即是深深的自责。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无比真诚的眼睛,“对不起,筱绡。是我疏忽了,是我没意识到带给了你这样的感觉。”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改,我发誓以后一定改掉这个习惯。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谭总,我只是谭宗明,一个……爱你、想和你在一起的男人。给我机会,好不好?答应做我女朋友吧?”
四目相对。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恳切和一丝紧张。曲筱绡看着他,脑海中飞快闪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强势霸道,他的细心体贴,他不动声色的维护,他笨拙却真诚的示好,还有昨晚……那样旖旎暧昧的氛围下,他竟能守着君子之礼,未曾逾越半分。这份克制和尊重,在弱肉强食、欲望横流的修仙界,亦是凤毛麟角。
这不就是她曾经在漫长的修仙岁月里,也曾暗自期许过的“道侣”模样吗?品行高洁,情深意重,可托付信任。
心防彻底瓦解,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和顾虑。一丝释然又甜蜜的笑意,终于在她唇边缓缓绽放。
她迎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清晰地、认真地回答:
“好。谭宗明,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谭宗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璀璨得胜过星辰。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珍宝紧紧拥住,低沉的笑声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在她耳边响起,震动着她的心弦。曲筱绡也闭上了眼,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感受着那份迟来的、踏实的归属感。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第56章欢乐颂56
曲连杰斜倚在吧台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折射出酒吧里一片浮光掠影。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舞池里扭动的身影,掠过卡座里高声谈笑的人群,最终,胶着在不远处一个独自坐在高脚凳上的身影。
那女孩低垂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在酒吧迷幻流转的霓虹灯下,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细瓷。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饮料,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口打转,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喧嚣场所格格不入的寂静和哀愁。像一朵被遗落在泥泞路边的白色小花,沾着露水,楚楚可怜。
曲连杰心底“啧”了一声,一股强烈的惊艳感和随之升腾的猎捕欲瞬间点燃了他。他整了整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径直走了过去。
“小姐,你好。”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一个人?这里太吵了,要不要换个安静点的位置?”
女孩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灯光恰好落在她脸上,那是一张极其清纯动人的脸,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未谙世事的懵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她慌乱地看了曲连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着。
“我…我没事,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怯生生的软糯。
这反应更是挠得曲连杰心痒难耐。他从精致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笑容无懈可击:“我是曲连杰。看着小姐似乎有心事?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
名片上,“曲氏集团总经理”几个烫金字在昏暗光线里闪着微光。女孩吕晓雅的目光落在“曲连杰”三个字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来了。她心中一片冰冷的死寂,像是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她原本只想带着这具被宣判了死刑的身体,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腐烂。可命运偏不放过她,母亲那如山倒的重病,医院那张张催命的缴费单,耗尽了她在欢场打滚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却还差着那要命的一百万。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直到那个叫lili姐的女人找到她,递给她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曲连杰。
“原来您就是曲总呀!”吕晓雅抬起脸,眼底瞬间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崇拜,像被点燃的星光,“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她脸颊适时地飞起一抹红晕。
曲连杰只觉得一股舒坦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捋了捋精心打理的发型,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家里庇佑罢了。”语气是刻意的谦逊,却掩不住那份骨子里的得意,“像小姐这样美丽的人,怎么独自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当个倾听者?”
吕晓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哀伤的阴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也没什么……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今天……今天看见他和别的女孩搂搂抱抱……”她抬手,用指尖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湿润,“心里难受,就想着喝点东西排解一下。”
失恋!曲连杰心里几乎要大笑出声。天助我也!这种情感空虚、急需慰藉的“小白花”,正是最容易上手、也最容易掌控的类型。他立刻换上同仇敌忾的表情,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沉痛和不屑:“渣男!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吕小姐你这样的好姑娘!”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温柔而富有磁性,“像我就不同了,我一直相信,感情贵在专一,只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深情款款的话语配上他刻意放慢的语速,营造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假象。吕晓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这虚伪的嘴脸,这令人作呕的深情表演!她强压下心头的恶心,抬起脸时,眼底已是水光潋滟,充满了被理解和感动的脆弱:“曲总……您真是个深情的人。可惜,我怎么就遇不到像您这样的人呢?”
“世界之大,吕小姐总会遇到的。”曲连杰适时地递上一杯侍者刚送来的新调制的鸡尾酒,那瑰丽的红色液体在杯中荡漾,“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陪你喝一杯。”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吕晓雅顺从地小口啜饮着,酒精的辛辣灼烧着喉咙。曲连杰的目光则像带着黏性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她身上。几杯下肚,吕晓雅的眼神开始迷离,身体微微摇晃。曲连杰立刻体贴地扶住她的手臂:“吕小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一路绅士十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手臂虚虚地环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到了她租住的简陋公寓楼下,他甚至没有提出上楼,只是目送她摇摇晃晃地进了单元门,声音温和地叮嘱:“好好休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直到确认她安全进屋,他才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所有的温柔体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胜券在握的、近乎贪婪的得意。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喂,老王?给我查查,刚送回来这姑娘,叫吕晓雅,住xx小区x栋x单元……对,越详细越好!啧,这盘菜,值得好好下功夫,慢慢钓!”
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吕晓雅靠在冰冷的防盗门背后,脸上那醉意朦胧的柔弱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鱼儿,咬钩了。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目标上钩,按计划进行。”发信人:lili姐。
第57章欢乐颂57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被精心编排好的剧本。曲连杰的追求攻势铺天盖地。他精准地扮演着体贴入微的守护者角色。清晨的暖心问候信息总是准时送达;吕晓雅随口抱怨一句办公室空调太冷,下午一份包装精美的名牌羊绒披肩就送到了她公司前台;她对着橱窗里某款新出的包包多看了一眼,第二天那个包就会出现在她的公寓门口。
吕晓雅则将“小白花”人设演绎到了极致。她总是穿着素净的棉布裙子,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曲连杰送她礼物时,她会流露出受宠若惊的羞涩和不安:“曲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在他坚持下收下后,又会用崇拜又感激的目光望着他,轻声细语地说着感谢的话,像一只被细心呵护的金丝雀。
曲连杰彻底沉溺其中。他带她出入高级餐厅,为她刷卡购买昂贵的珠宝华服,甚至安排了一次浪漫的海外旅行。在异国他乡奢华酒店顶层的套房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内是旖旎的灯光。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吕晓雅半推半就,眼神迷蒙,带着醉意和一丝“情难自禁”的脆弱。曲连杰终于如愿以偿,将她拥入怀中。
自那夜之后,曲连杰更是食髓知味,彻底将吕晓雅视作自己的私有珍藏。他越发频繁地带她出入各种场合,享受着旁人投来的艳羡目光。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初冬的寒气,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骨髓。起初是偶尔的低烧,他以为是旅途劳累或是小感冒,并未在意。接着,是喉咙深处顽固的疼痛,吞咽口水都像有砂纸在摩擦。皮肤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散在的红疹,不痛不痒,却顽固地不肯消退。更让他烦躁的是,身体深处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的力量,精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一种模糊却强烈的恐慌,像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他的心脏。
这天早上,他对着镜子刮胡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颈侧,一个硬硬的、突兀的肿块清晰地硌在皮肤下。他猛地僵住,凑近镜子仔细看,那肿块清晰可见。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咳得眼前发黑,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猛地涌上喉咙。
“呕”他对着洁白的洗手盆,吐出了一小口带着暗红血丝的浓痰。
刺目的猩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冰冷彻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驱车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医院!立刻!马上!
市立医院传染科的门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容严肃,递过来一张薄薄的化验单,上面的字迹冰冷而狰狞,每一个笔画都像是淬了毒的尖针,狠狠扎进曲连杰的瞳孔。
“hiv抗体检测:阳性(+)”
“cd4+t淋巴细胞计数:极低”
“诊断: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晚期。合并多种机会性感染可能。”
曲连杰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崩塌、陷落。那张薄薄的纸片重逾千斤,他捏着它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冰冷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麻木僵硬。眼前一阵阵发黑,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玻璃。
“曲先生?曲先生?”医生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
曲连杰猛地回过神,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和自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濒临崩溃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反复地、无声地念着那几个字:“晚期…艾滋病…晚期…”
“不…不可能…”嘶哑的声音终于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破碎不堪,“弄错了!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球布满骇人的血丝,死死瞪着医生,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曲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结果已经复核过多次,确认无误。您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cd4细胞计数极低,免疫力几乎崩溃,随时可能爆发严重的机会性感染,需要立刻住院接受抗病毒治疗和……”
后面的话,曲连杰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吕晓雅!”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猛地刺穿了他混乱的大脑!所有的碎片瞬间串联起来那看似清纯无害的小白花,那场刻意安排的醉酒,那场半推半就的旅行,那间有着璀璨夜景的豪华套房……...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唯一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
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
一股狂暴的、足以焚烧理智的怒火混合着灭顶的恐惧,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神经。他像一头彻底失去控制的野兽,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开椅子,像一颗失控的炮弹般冲出诊室。医生惊愕的呼喊和护士的阻拦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开,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撕碎她!
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车子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插、急刹、加速,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和怒骂。曲连杰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第58章欢乐颂58
他冲到那栋熟悉的、破旧的公寓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狭窄昏暗的楼梯,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他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砸着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春联的旧防盗门。
“吕晓雅!开门!贱人!你给我开门!!”拳头砸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指关节很快红肿破皮,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邻居的门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又迅速缩了回去。
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他。曲连杰颤抖着,像疯了一样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口袋,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把他曾短暂拥有过的备用钥匙那是吕晓雅某次“忘带钥匙”时,他“体贴”地为她准备的。此刻,这把小小的钥匙,冰冷得像一块烙铁。
他哆嗦着手,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空荡荡的,简陋的家具还在,但所有属于吕晓雅的私人物品那些他送的昂贵衣物、包包、化妆品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存在过。整个房间被一种人去楼空的、彻底的荒凉和冰冷所笼罩。
曲连杰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踉跄着冲进卧室。梳妆台上空空如也。衣柜大开着,里面只剩下几个廉价的衣架。他发疯似的翻找,抽屉被粗暴地拉开又甩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贱人像一滴水一样蒸发了!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彻底吞噬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床头柜。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片,被一支空药瓶随意地压在那里,像一个冰冷的嘲讽。
曲连杰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过去,指尖抖得几乎无法控制。他拿起那张纸片。
那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卷曲,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得刺眼。
“患者姓名:吕晓雅”
“hiv抗体检测:阳性(+)”
“诊断: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
日期,赫然是半年前。
“轰!”
曲连杰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半年前!她早就知道自己有病!她早就知道!!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猛地缩手。化验单飘然滑落,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地面薄薄的积尘上。他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面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西裤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那灭顶的、冻结灵魂的冰窟。他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幼兽,剧烈的颤抖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横冲直撞,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充满了绝望和毁灭的气息。他双手死死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昂贵的发型早已凌乱不堪,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突出,布满了蛛网般狰狞的血丝,死死盯着地上那张刺目的黄色纸片。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扎进他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
骗子!毒妇!贱人!她早就知道!她带着一身致命的毒,披着清纯无害的皮,一步一步,把他引向这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竟然还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猎到了最美的猎物!
恨意如同滚烫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皮肤喷溅出来。可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更冰冷的恐惧晚期!医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回响:“晚期…随时可能爆发严重感染…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捶门时擦破皮渗出血丝的指关节,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此刻在他眼中却成了通向地狱的狰狞裂口!
“不…不…不!!”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濒死的恐惧。他胡乱地用手背去擦指关节的血迹,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看不见的病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徒劳地蹬踹着冰冷的地板,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做最后的、绝望的扑腾。
就在这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他西装内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嗡…单调而执着的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像丧钟的余音。
曲连杰猛地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口袋。是……是谁?会不会是她?那个贱人打来的?一股混杂着极致恨意和一丝扭曲期盼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抖索着,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几次才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储存名字的陌生号码。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狠狠贴到耳边,声音嘶哑扭曲,带着血腥味:“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