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看着谭宗明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拐角，曲筱绡才长长地、实实在在地舒了一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筱绡，你这是……”安迪一直默默观察着好友，此刻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和探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曲筱绡面对谭宗明时那种微妙的紧绷感。


    曲筱绡立刻转过身，对着安迪，小脸皱成一团，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安迪！我的老天爷！有没有人向你吐槽过你们老板是个超级话唠啊？！”她夸张地做了个捂耳朵的动作，“我第一次遇到一个大男人这么能问！真的，安迪，我觉得整个晚上，我就只干了一件事回答问题！回答他的问题！从公司运营到个人兴趣，从行业发展到我老家邻居家的狗叫什么……天呐！”


    她越说越激动，对着空气不高兴地连连挥手，仿佛在驱赶那些无形的问题，“我的小羊排就动了两刀，我的甜点一口没碰！我的胃都在抗议了！谭总他……他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吗？”


    安迪看着曲筱绡这副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俊不禁。她该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说“筱绡，我觉得我们老板这只千年成精的花孔雀今晚是特意为你开屏了，只是方式有点……嗯，用力过猛”？看着好友饿得发慌的模样，安迪心里那点对老板“开屏”的调侃瞬间被心疼取代。


    “确实……谭总今晚的问题密度是有点高。”安迪斟酌着用词，回想起席间谭宗明看似随意实则步步深入的提问，以及曲筱绡几乎没停过的嘴巴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刀叉，认同地点点头，“我都看在眼里，你光顾着说话了，根本没吃几口。不行，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安迪当机立断，“走，去我家，我给你做点吃的垫垫肚子？三明治很快的。”


    曲筱绡摸着瘪瘪的肚子，虽然很心动，但想到时间已晚，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安迪。回去折腾折腾都几点了？太麻烦你了。再说，我现在就想立刻、马上、吃口热乎的！”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霓虹闪烁的街景中转了一圈，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宝藏。“走，安迪！跟我走！”不由分说，她拉起安迪的手腕，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


    夜色中的胡同显得有些幽深，两旁是略显老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居民楼。曲筱绡像个识途老马，带着安迪七拐八绕，穿行在弥漫着淡淡烟火气的弄堂里。终于，在一处拐角，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投射出来，照亮了一个小小的招牌“老杨馄饨”。


    “到了！”曲筱绡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浓郁鸡汤、紫菜虾皮和新鲜肉馅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店里不大，布置得相当“纯粹”：几张原木色的四方桌，配着长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做装饰，角落里甚至堆着几个颇有年头的竹编筐，十足的农家乐风格。虽然已是深夜，但店里还有零星几桌食客，满足地吸溜着馄饨汤。


    曲筱绡拉着安迪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熟稔地对柜台后忙碌的老板喊道：“杨叔！一份鸡汤馄饨，多放点香菜！”


    “好嘞！”中气十足的回应传来。


    “安迪，这家的馄饨绝了！汤头鲜掉眉毛，皮薄馅足，你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曲筱绡热情地推荐，眼睛亮晶晶的。


    安迪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刚才吃饱了，真吃不下了。你赶紧点你的。”


    “好吧。”曲筱绡也不勉强，转头又对老板加了一句，“杨叔，再来瓶冰豆奶！”


    等待的间隙，安迪环顾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小店，感慨道：“筱绡，你知道的美食地方可真多啊！这种藏在犄角旮旯的宝藏小店都能被你挖出来。”


    曲筱绡嘿嘿一笑，心里却在嘀咕：可不是嘛！原主就是个资深吃货，家里给的零花钱又丰厚得离谱。而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小花仙，在灵气匮乏的现代社会，最大的慰藉和诱惑可不就是这些五花八门的人间美味？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她可是下了大功夫，几乎把上海滩翻了个遍。不过这个秘密嘛……她眨眨眼，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嗨，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到处找好吃的。在上海待久了，跑的地方多，鼻子又灵，自然就找到啦！”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馄饨被端了上来。清澈金黄的汤底上飘着翠绿的香菜和嫩黄的蛋丝，一个个皮薄透亮的馄饨像元宝一样沉浮其中。曲筱绡的眼睛瞬间亮了，顾不上烫，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


    “呼……烫！”她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舀起一个饱满的馄饨送入口中。薄皮在齿间破裂，鲜美的肉汁混合着滚烫醇厚的鸡汤瞬间溢满口腔，带着紫菜虾皮的独特鲜香。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唔……活过来了！”


    第36章欢乐颂36


    接下来，安迪见识到了什么叫“风卷残云”。曲筱绡几乎是埋头苦干，勺子飞舞，一口馄饨，一口鲜汤，再灌一口冰凉的豆奶，动作流畅又带着一种对食物纯粹的虔诚和满足。之前宴会上那个被问题轰炸得蔫蔫的曲筱绡不见了，此刻的她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吃得两颊微红，额角都沁出细密的汗珠，一脸的酣畅淋漓。


    安迪托着腮，好笑又心疼地看着。看来真是饿狠了。她默默在心里又给自家老板记了一笔：都怪老谭！就算是对筱绡有好感，想多了解人家，那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适可而止吧？哪有这样连珠炮似的问个没完，把人姑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简直太不体贴了！太坏了！


    一碗馄饨下肚，连汤都喝得见了底，曲筱绡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吃饱喝足的惬意：“舒服了！”


    两人结了账，带着一身暖融融的馄饨香，结伴走回欢乐颂小区。曲筱绡回到自己那精致的小窝，卸妆、洗漱，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紧绷的神经和空虚的胃都得到了抚慰，几乎是沾枕头就沉沉睡去，连梦都没力气做。


    隔壁2201的安迪，洗漱完毕，习惯性地和远在国外的男友魏渭通了会儿视频电话，互道晚安。刚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屏幕却突兀地亮起，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谭宗明。”


    内容简洁：“安迪，你们到家了吗？”


    安迪盯着屏幕，简直无语凝噎。她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23:07。”


    “都十一点多了，怎么可能没到家？老谭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安迪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腹诽，“这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还是说……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懒得回复，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黑暗中，她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老板这追人的方式，真是……一言难尽。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2201。安迪收拾妥当，开着她的保时捷911来到晟煊集团气派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刚停稳，熄火，车门还没来得及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快步走到了她的车旁，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迪推开车门，抬眼一看，正是谭宗明。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或者说，是昨晚遗留的忐忑？


    “安迪。”谭宗明开口，声音低沉。他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顶边缘，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还是问了出来，带着点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个……你和筱绡，今天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或者……有没有想去哪里？比如，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日料，环境很安静……”


    安迪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欲言又止、明显是还想制造“偶遇”或“约饭”机会的样子，再联想到昨晚曲筱绡的控诉和那碗救命的馄饨，一股促狭的笑意就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抱起手臂，身体微微后倾靠在车门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毫不客气地调侃道：“哟，谭总。您这大清早的，不会还打算继续昨晚的‘人口普查’大业吧？打算换个场地，再来一轮？”


    “安迪……”谭宗明被噎了一下，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耳根似乎有点泛红。他轻咳一声，试图维持老板的威严，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问问。”


    “老谭，”安迪收起玩笑，正色道，语气带着点替姐妹打抱不平的意味，“我劝你啊，还是先缓缓你这‘求知若渴’的劲儿吧。你是不知道，昨晚筱绡跟我回去的路上，那小嘴叭叭的，全是抱怨你太能说了，简直是话唠界的战斗机！”她模仿着曲筱绡的语气，“‘安迪，救命啊，我感觉一晚上都在参加答辩！’”


    她顿了顿，看着谭宗明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懊悔的脸色，决定再添一把火：“而且，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因为你那些问题，她一整晚，就！吃！了！两！口！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都快飘了！最后没办法，是我陪着她，穿了好几条黑黢黢的胡同，去一家叫‘老杨馄饨’的小店，她才终于填饱了肚子。你是没看见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谭宗明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深深的自责。“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懊恼，“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她一点……我没想到……”


    他懊恼地握紧了拳，浓眉紧锁。昨晚光顾着看曲筱绡生动灵动的表情，听她清脆的声音回答自己的问题，竟然完全忽略了她的餐盘！谭宗明，你怎么回事？！这么基本的礼仪和观察力都丢了吗？


    他内心翻江倒海，被强烈的后悔淹没。想到曲筱绡饿着肚子，还要强打精神应付自己的问题，最后只能深夜去吃一碗馄饨充饥，他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自己这算哪门子示好？简直是添堵！谭宗明恨不得时间倒流回昨晚。


    安迪看着老板脸上精彩纷呈的懊悔表情，心里那点替姐妹出气的小火苗才算平息了些。她拍了拍谭宗明的胳膊（这个动作在平时她可能不会做，但此刻带着点“你自求多福”的意味）：“行了老谭，追女孩子不是这么个追法。


    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啊。您老人家，还是先好好反省一下，想想怎么补救吧。我得上去开会了。”说完，她拎起包，留下还在原地深刻反思、一脸挫败的谭宗明，踩着高跟鞋，步履轻快地走向电梯间。看来，这位叱咤风云的谭总，在情场上，也还是个需要交学费的新手呢。安迪心里默默为曲筱绡点了根蜡，也为老板的追妻路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开局，实在有点惨烈。


    第37章欢乐颂37


    王柏川坐在返回上海的动车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沿。老家传来的消息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樊家父母被判刑了，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樊胜美，他心心念念的小美，竟然和那个无底洞般的家庭彻底断了亲！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瞬间冲散了连日来的犹豫和焦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几乎要低呼出声。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起来：当初让他望而却步的，不就是小美那个如同深渊的原生家庭吗？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足以吞噬掉他辛苦打拼的一切。


    如今，这个最大的障碍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追求小美了！不仅能拥那位他暗恋多年的、光彩照人的美人入怀，更重要的是……王柏川的眼神亮了起来，小美在上海打拼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不正能成为他实现扎根上海梦想的绝佳助力吗？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几乎能看到自己事业腾飞，与小美并肩站在上海滩璀璨灯火下的画面。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立刻改变了行程，他要立刻回上海！


    几天后，上海，欢乐颂小区门口。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刚结束一天疲惫工作的樊胜美，踩着高跟鞋，带着些许倦容走向公寓楼。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王柏川，手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正翘首以盼。


    “柏川？”樊胜美停下脚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王柏川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将玫瑰花不容分说地递到她怀里，眼神灼热而坚定：“小美！我想明白了！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个迟到的、明确的答复！”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喜欢你！樊胜美！不管过去怎样，不管将来如何，我都想跟你在一起！那天晚上…是我太震惊，太犹豫了，是我的错！但现在，我非常非常确定我就要你！我王柏川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情得仿佛要将她融化：“小美，你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吗？让我照顾你，保护你，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而热烈的告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樊胜美连日来的委屈和心防。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退缩、如今却如此坚定的男人，看着他手中象征炽热爱意的玫瑰，巨大的喜悦和感动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嗯！柏川…我愿意！”


    “小美！”王柏川狂喜，一把将她和玫瑰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答应我！我太开心了，真的！”两人在小区门口紧紧相拥，路灯柔和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芬芳和久违的甜蜜。


    一顿温馨的晚餐后，樊胜美怀抱着那束盛放的玫瑰，脚步轻快地回到22楼。刚用钥匙打开2202的门，就被守株待兔的邱莹莹逮个正着。


    “哇哦！樊姐！”邱莹莹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和兴奋，“红光满面，还抱着这么大一束花！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天大的好事呀！”


    关雎尔也从房间里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温柔地笑着附和：“是呀樊姐，谁这么浪漫给你送的花呀？快说说！”


    樊胜美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头嗅了嗅玫瑰，羞涩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甜蜜：“是…是王柏川。他今天特意来找我，跟我表白了。他说…不管怎么样，他都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她复述着王柏川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幸福的重量。


    “真的？！太棒了樊姐！”邱莹莹立刻跳了起来，比自己谈恋爱还激动，“王大哥果然有眼光！我就说嘛，我樊姐人美心善能力又强，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他要是再错过，那才是瞎了眼呢！”


    “就你嘴甜！”樊胜美嗔怪地点了点邱莹莹的额头，三个女孩笑闹成一团。小小的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闹过之后，大家各自回房。樊胜美小心翼翼地将玫瑰花插进花瓶，放在床头。躺在床上，王柏川深情的告白和温暖的怀抱仿佛还在眼前、还在身上。巨大的幸福感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让她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连进入梦乡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甜蜜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樊胜美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上班。刚打开门，就被同样整装待发的曲筱绡堵在了门口。


    “哟~~樊姐！”曲筱绡上下打量着她，一双狐狸眼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瞧瞧这气色，满面春风，眼角含情，啧啧啧…简直春意盎然啊！看来…昨晚的玫瑰效应持续发酵，有重大‘情况’汇报咯？”


    樊胜美心情极好，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筱绡，昨天王柏川和我正式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啊，樊姐！”安迪正好也开门出来，听到这个消息，露出真诚的微笑，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樊胜美值得一份真心。


    “樊姐，恭喜恭喜！终于找到爱你、珍惜你的人了！”曲筱绡也立刻送上祝福，语气轻快。只是在心里，那个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一闪而过：上辈子，樊胜美和王柏川最终分道扬镳。


    樊姐把原生家庭的重压和在上海立足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王柏川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而王柏川，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樊姐的人脉资源为自己的事业铺路？两人都带着各自的算计和疲惫，最终走向了必然的结局。


    但这一世…曲筱绡看着眼前卸下千斤重担、笑容明媚的樊胜美，默默想道：樊姐提前挣脱了那个泥潭般的家庭，或许，这段感情能有不同的走向？或许…能有个不错的结局？她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抛开，至少此刻，樊姐的幸福是真实的。


    第38章欢乐颂38


    “好了，电梯来了，我们快走吧。”关雎尔背着包快步走出房间，来到电梯口，回头对着还在屋里的邱莹莹喊道。


    而电梯口的安迪听到关雎尔的呼喊，转身看向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很自然地提议道：“关关，我记得你公司在金融街对吧？正好我上班也会路过那里，以后上下班我可以捎你一起，这样你就不用再去挤地铁啦。”


    关雎尔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睁大眼睛看着安迪，难以置信地问道：“真的吗？安迪！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于每天都要经历漫长而拥挤的通勤的关雎尔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旁的樊胜美听到安迪的提议，也笑着揽住邱莹莹的肩膀，调侃道：“哇，小蚯蚓，看来以后通勤路上，就只剩我们两个难姐难妹相依为命咯！”邱莹莹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不能和关雎尔一起上下班有些遗憾，但她也为关雎尔感到高兴。


    “没事樊姐！有我陪你呢，保证不让你寂寞！”邱莹莹立刻拍胸脯保证，元气满满。


    一行人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下行，曲筱绡的目光在樊胜美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因爱情而焕发的光彩上。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愈发清晰。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闲聊、实则带着认真考量的语气开口：


    “诶，樊姐，说真的，”曲筱绡歪着头看她，“你那个公司，也太远了吧？我听小蚯蚓说，你每天光通勤就得一个多小时，还得倒好几趟地铁？这时间成本也太高了！


    简直是生命在无效燃烧啊！”她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意味：“樊姐，你可是资深hr，经验能力都没得说。但你仔细想想，你现在待的那地方，天花板是不是太低了点？有明确的升职空间吗？没有！有高额提成或者诱人的工作奖励吗？好像也没有！


    纯粹就是个熬资历、拿死工资的岗位。”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樊胜美，“樊姐，你条件这么好，有颜值有身材有品位，情商高会说话，干嘛非要把自己局限在hr这一亩三分地里，跟那些条条框框死磕呢？不觉得有点…浪费资源吗？”


    安迪敏锐地捕捉到曲筱绡话里的深意，嘴角微扬：“筱绡，你这是…对樊姐有职业发展的新想法了？”她直接点破了曲筱绡的意图。


    “bingo！安迪你果然懂我！”曲筱绡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一抹精明的笑容。她的身体微微一转，将目光投向了樊胜美，那眼神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樊胜美有些惊讶地看着曲筱绡，显然对她的话感到有些意外。然而，曲筱绡并没有给樊胜美太多反应的时间，她紧接着说道：“我可不是瞎操心哦，樊姐。你应该知道我那个刚刚起步的自媒体公司吧？


    目前我们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非常需要一位能够扛起大梁的主播来带领我们前进。而你，樊胜美女士，我觉得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曲筱绡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肯定，似乎她对樊胜美能够胜任这个主播的职位毫不怀疑。


    “我？主播？”樊胜美完全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包包带子。这个提议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没错！就是你！”曲筱绡斩钉截铁，开始细数优势，“第一，你资深hr出身，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就是和人打交道！面试场就是你的舞台，面对形形色色的人都能从容不迫，hold住全场！这份气场、应变能力和口才，放到直播间面对成千上万的网友，那就是天然优势，根本不会怯场！


    第二，你的形象气质，樊姐，不是我拍马屁，你往镜头前一坐，那就是优雅、知性、有品味的代名词！现在直播观众就吃这一套！你可以分享你的职场干货面试技巧、职场穿搭、办公室政治、人际关系处理，这都是你的老本行，信手拈来！甚至还可以教粉丝化各种妆容，衣服怎么搭配，或者聊聊情感话题，你的高情商绝对能圈粉无数！”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蓝图：“最关键的是，樊姐，这行有‘钱’途啊！”她刻意加重了“钱”字，“我们给签约主播的底薪是8000起步！这可比你现在的死工资高不少吧？


    而且这只是保底！粉丝刷的礼物，平台和公司分成后，你能拿到相当可观的收益！做得好的话，月入两三万甚至更多，根本不是梦！”曲筱绡看着樊胜美明显意动的眼神，抛出了更大的诱饵：“这还只是开始！一旦你积累了人气，成了有影响力的主播或者小网红，那机会就更多了！品牌方会主动找上门请你带货，佣金分成非常可观！


    或者利用你的专业做知识付费课程，把你的经验变成真金白银！樊姐，你想想，这跟你现在每天长途跋涉、重复劳动、一眼能看到头的hr工作比，哪个更有吸引力？哪个更能发挥你的价值，让你活得更精彩？”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一楼。曲筱绡的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在樊胜美的心锁上转动了一下。高薪、自由、发挥优势、广阔前景……这些词在她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她抱着包，随着人流走出电梯，清晨的阳光有些晃眼。


    王柏川的深情告白带来的甜蜜还在心头萦绕，而此刻，曲筱绡描绘的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关于自我价值实现、经济独立、甚至可能改变生活轨迹的全新道路，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强势地闯入了她的思绪。她需要好好想想，非常认真地想一想。


    看着樊胜美陷入沉思、若有所思的背影，曲筱绡和安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邱莹莹则挽着樊胜美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地铁线路。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于樊胜美而言，似乎不仅仅是爱情的新篇章，人生的岔路口，也悄然多了一条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小径。


    第39章欢乐颂39


    清晨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樊胜美被挤在汗味和早餐混杂的空气中，地铁里循环播放的财经新闻也盖不住脑海里曲筱绡那句魔音贯耳的话：“保底也有8000，月入三万也不是梦！”


    这声音像一根细小的针，反复扎刺着她日复一日的麻木。她低头看着自己精心保养却难掩疲惫的手，指甲油边缘已有些许剥落。是啊，筱绡说的没错。她有精心修炼的品位，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容貌，人情世故更是打磨得玲珑剔透，智商情商哪样差了？


    凭什么就要像一颗生了锈的螺丝钉，死死钉在hr这个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处理着招聘表格、调解员工纠纷，对着电脑屏幕计算那点微薄到令人心酸的薪资涨幅？天花板低得触手可及月薪一万出头，在上海这座金光闪闪却又噬骨吸髓的城市，这点钱，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铜锈味。买房？扎根？安迪的顶层公寓，曲筱绡的恣意洒脱，对她而言，是橱窗里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三万…”这个数字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一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如果真的可以…那张薄薄的工资单将不再是生活的全部注解，而是一个崭新篇章的起点！


    扎根上海，这个几乎要被现实磨灭的梦想，此刻竟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指引着一条从未设想过的航道。这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又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