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霍聿抓的更紧了，他脸色更加难看，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神色似乎有些慌。


    “对不起。”霍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但是先道歉应该没错。


    果然，沈意愣住了，扭头看霍聿。


    而角落里欲言又止的霍荀：“！！！”


    怎么还是他哥道歉了，幻听！一定是幻听！


    霍聿坐在轮椅上，抬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过沈意的眼角，沈意这才注意到，霍聿的手指上带着一点晶莹。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沈意有些恍惚，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他很少哭的。


    但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委屈。


    霍聿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摸向自己的手腕，一串珠子被推到了沈意手腕上，霍聿说：“这个给你，别生气。”


    沈意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串佛珠，上面隐隐约约能看到还刻着经文，不过佛珠照旧很符合霍聿的审美，纯金的，而且还是实心的，绕了三圈！


    沈意感觉手腕都沉甸甸的，他乱七八糟的想，怪不得霍聿整天坐轮椅，胳膊上还有肌肉，这就跟在腿上绑沙包一个原理吧？


    而霍荀则跟沈意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一个频道，在霍聿把佛珠推到沈意手腕上的时候，他眼睛都瞪大了。


    这一串可是他哥最喜欢的佛珠，是当初他哥还好着的时候，亲自去庙里住了几天，找大师开过光的，除了他之外，不让任何人碰一下，并且这么多年，戴着最多的一串，结果就这么送人了？


    这串佛珠的价值是其次，霍荀在意的是背后的意义，从小他哥看中的东西，哪怕后面不喜欢了，也不会转手送给任何人的。


    此时霍荀已经不盯着他哥看了，转而盯着沈意看，似乎透过表象想看看沈意到底那些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特质。


    “我没生气，就是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搭理我。”沈意很想正常说的，但说出来怎么莫名有点像撒娇？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


    “不是不理你……”霍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以后我要是这样，你掐我一下。”


    沈意眨眨眼，他惊呆了，头一次见到这种要求：“这……不好吧？”


    霍聿依依不舍的松开沈意的手，转而冷冷的看向角落里的霍荀，神色变化之快，让人目瞪口呆。


    霍荀跑了，哭着跑的，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还让沈意负荆请罪，可笑，沈意只需要略施小计，他哥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外面下了雨，他想想自己就是偶像剧里的男配角，在雨中优美狂奔，结果一出门就被兜头淋了一脸雨水。


    霍荀：艹！老天都欺负他！


    “外面好像下雨了，霍荀没带伞诶。”沈意很操心。


    霍聿非常没有兄弟情：“没事，正好冲一冲他脑子里的泡泡。”


    沈意想笑，但是怕减功德，硬是忍住了。转念一想，霍管家刚刚拿着伞出去了，应该没事。


    其实霍聿应该也看到了，所以才那么说的吧。


    沈意躺床上正拿着那串佛珠在研究，他下意识把佛珠鼻间闻了闻，还有点淡淡的香味。


    这是纯金的，又不是木的，怎么会香呢？


    沈意疑惑了一下，忽然想到，霍聿一直戴着它，肯定是沾到了霍聿的味道。


    沈意瞬间面红耳赤，连忙把佛珠拿远了一些，正准备下床去洗把脸，就接到了张玉容的电话：“我找到一个可能合适的导演，他也算个新人，拍过一个微电影，入围过一个奖项，能力绝对没问题，我把数据发你邮箱，你有时间看一看。”


    沈意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连忙说：“好的，我这就去看！谢谢玉容姐了！”


    他连忙走到桌边，打开邮箱，点开张玉容发的数据，随后眼睛越来越亮，不愧是玉容姐，推荐的这个人很合适啊！


    第40章 《私有宝贝》要选角了！


    程洋在校期间是a大导演系的优秀学生，大学期间他组织同学一起拍过微电影，也入围过奖项，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未来可期，也畅想过自己拍出一部优秀的影片，带着他的影片站在领奖台上，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而，毕业后现实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在a大还称得上一句风云人物，可出了a大，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人脉拉到投资，更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只是拍出一部微电影的刚毕业的学生，能够真的有什么能力，让人愿意把一个项目交给他。


    刚开始他还低不下头，整天忙碌奔走，可他某天惊觉，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收入了，他自觉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低头，他要追求梦想，可他的梦想是踩在父母的肩上进行的。


    最后，程洋还是低了头，他找到了自己大学时的老师，老师听说了他的事之后，叹息一声说：“做导演这一行，就是要熬资历，熬心态，熬机会，熬作品，熬人脉。以前我没跟你说这话，就是怕你听不进去。”


    程洋低着头没说话，他现在知道老师说的是对的，并不是他自觉自己足够优秀，就理所当然的能够迎来机会。


    后面老师给程洋介绍了一个工作，在一个导演手下当副导演，程洋觉得还不错，在有经验的导演手下也能好好学习。


    然而，他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结果就是，这位导演拍的是偶像剧，各种运镜乱七八糟，对演员也几乎没有要求。


    程洋刚开始没忍住，说了几句，直接得罪了导演和演员，导演嗤笑一声说：“来，大才子，要不你来？”


    程洋到底年轻，一张脸胀的通红，他知道导演是在嘲讽他，当着周围一群人的面。


    导演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似乎没有追究，但程洋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工作中处处受阻，剧组就是一个小社会，得罪了导演，得罪了主演，所有人都会给他使绊子。


    程洋感觉到了，导演是想赶他走，最好他自己主动提出离开，这样也不得罪他老师。


    他很想一走了之，但是念头上来后，很快又忍了下来，他要是因为受了一点委屈就离开，跟老师的那点情谊很快也会消磨殆尽，他自己也没脸去求老师。


    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真的很痛苦，简直是在浪费生命，程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直到这天，他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老师声音听着很兴奋：“程洋，你小子运气还真是好啊！”


    程洋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句话是从哪说起，他苦笑一声：“老师，你就别开玩笑了。”


    “哎！我跟你开什么玩笑！”老师有些急了，连忙说：“最近特别火的那本小说你看过没有？就那本《总裁的私有宝贝》！”


    程洋不明白说：“老师，我哪有功夫看小说啊。”


    他整天干一些无意义的工作，因为总有人使绊子不听话，也很忙的。


    “哎呦，管你看没看过呢，张玉容你总听过吧？”老师声音带着笑说：“她看了你拍的微电影，觉得你挺不错，《私有宝贝》的原著作者最近打算筹拍剧版，说是想找你当导演！”


    程洋瞬间站了起来，不理会一旁剧组的人嘟嘟囔囔的抱怨声，有些傻道：“老师，你说真的？”


    “当然，你这孩子，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老师没好气道：“我知道你在现在的剧组肯定过得不怎么开心，这样吧，我给你请个假，你过来跟人先见一面吧。对了，把你的倔脾气收敛一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程洋恍恍惚惚挂了电话，他此时心情很复杂，有惊喜，有忐忑，也有担忧，他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


    老师觉得他眼里容不得沙子，是在告诉他，这次虽然是一个机会，但也许他的话语权也不会大，让他该低头就要低头。


    就像现在这个剧组的导演一样，对方未必没有实力，但剧组里随便一个主演权利都比他大，他敢指挥人家演员？就算演技一塌糊涂，也只能硬着头皮夸。


    时间久了，导演也开始糊弄，程洋那次恐怕是戳中了他的痛处，所以得罪了人。


    可是，他真能做到像导演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吗？


    程洋乱七八糟的想着，随后苦笑一声，算了，他现在哪有资格想这么多。


    “是叫程洋，我没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有他老师的，他老师说随时都能见面，还得看你的时间。”张玉容在电话那头说。


    沈意闻言点点头说好，他面前的计算机上，正停留在程洋那部微电影的结尾处，他做过一段时间的短剧编剧，也研究过不少短剧，程洋的能力拍摄一部不错的短剧足够了。


    虽说是拍短剧，但沈意显然不像粗制滥造，短剧也有画面转场不输于长剧的精品的。


    他之所以选择拍短剧，并不是觉得短剧比长剧容易，而是觉得《私有宝贝》节奏更适合短剧而已。


    为了了解一下程洋，沈意还找到了小池，小池就是a大毕业的，而且看样子跟程洋应该没差几届，他想要了解一下程洋，看能不能通过小池探听到一些消息。


    “程洋？”小池愣了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想哈。”


    最终，小池在角落的记忆中扒拉到了程洋：“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好像是导演系的？”


    沈意立刻说：“对对，应该就是他。”


    “他当时好像还挺有名的，你等我在论坛找找。”小池说完就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发来好几个帖子，还有视频。


    沈意连夜看完了，别说，程洋在a大曾经也是个风云人物，从少有的几个影像视频中，也能看出来，对方带着骄傲和意气风发。


    再结合论坛里的帖子，沈意大概拼凑出了程洋大概的性格，他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感觉程洋对自己的专业很有追求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来拍短剧。


    听说电影，电视剧，短剧这都是有鄙视链的。


    算了！不想了，明天见面先看看吧！


    沈意和对方约的是明天见面来着。


    隔天，沈意提前十分钟到了一家隐私性还不错的咖啡店。


    这店是张玉容推荐的，没办法，沈意最近可倒霉了，每次跟人见个面都能碰到狗仔，他觉得还是要小心为妙。


    没想到他到的时候，程洋已经到了，沈意看过对方的照片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相比于照片上意气风发的样子，程洋变化还挺大的，看着更加沉稳了一些。


    他走了过去，程洋抬头看过来，显然也认出了他。


    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就进入了正题，他们都是不喜欢说废话的性格。


    “我来之前看完了《私有宝贝》目前的内容，也了解了它现在的热度。”程洋铺垫了一下，便问出自己想问的：“你完全可以找更有经验的导演。”


    他到底没听老师的，这话带着一点试探的意思，对方找他，是否是觉得他会完全听话？


    沈意倒没他那么多想法，笑着说：“我看过你拍的微电影，你拍的很好，故事讲的很清楚。”


    程洋愣了一下，随后脸色温和下来许多，看着没那么紧绷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沈意感觉对方有点苦笑的意思，再结合对方气质的变化，想来毕业之后并不是一帆风顺。


    “我实话实说吧，因为我不需要更有经验，或者说更能炫技的导演。”沈意大概把自己的拍摄形式说了一下。


    程洋不愧是专业的导演系出身，瞬间就理解了沈意的意思：“我看了你的小说，如果做成长剧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沈意看他的神色，不像是介意拍短剧的意思，他松了一口气，笑笑说：“我来之前还挺担心的。”


    程洋露出疑惑的表情。


    沈意就说了：“不是你们这个圈子有鄙视链吗？”别人听说你是拍短剧出身，就……反正有些人还挺介意的。


    程洋苦笑了一下，如果是他还没毕业那会儿，他可能会这么觉得，但现在却不会，一来，机会来之不易，二来，短剧又如何，他当了这么久的副导演，有些长剧有多粗制滥造，简直就是在糊弄人。


    什么鄙视链，只不过是有些人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的身份而已。


    程洋现在并不在意这个，他更加在意的是，剧组里到底听谁的。


    不用说，目前来看，沈意又是投资人，又是原著作者，肯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