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云柚
    怎么感觉……自从出院后来到顾天鸣家,好像还没过几天啊。


    “对啊。”顾天鸣唇角微扬。


    “太好了,终于能拆这破石膏了!”南星戳了戳那厚重的石膏,“做什么都不方便,连睡觉都不敢乱动。”


    “我看你昨晚睡得挺香啊……裹着石膏也没妨碍你乱动,都快钻我怀里来了。”


    顾天鸣满意地看着南星僵住的表情。


    对于睡梦中发生了什么他真是一点不记得了,但早上起来睡在人家的地盘是事实,他根本无法辩驳。


    “顾天鸣你别自作多情,我那只是”


    “我知道,”顾天鸣点点头,“是本能,是肌肉记忆,你无心的。”


    “……”


    一早上第二次被怼的说不出话。南星只好黑着脸低头啃菠萝油。


    顾天鸣好像还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


    南星暗暗松了一口气。


    “嗯?……在路上了?好啊,那你一会儿直接按门铃。”


    南星耳朵竖了起来,好奇道:“谁啊?有人要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顾天鸣挂了电话,盯着他打量片刻:“嗯,虽然头发乱糟糟,胡子也没刮干净,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但还是好看的。果然底子好,就是不一样。难怪粉丝那么痴缠。”


    南星从来没被这个人如此直白地夸过,简直莫名其妙,耳尖一红,“顾天鸣你神经病吧?”


    南星嘴里骂着,却还是在吃完早餐后去浴室收拾了一番。


    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乌黑短发已变得蓬松清爽,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干干净净的脸上透出水汽升腾的淡淡红晕,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上身套了一件浅色卫衣,领口敞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就那样站在清晨的光线里,唇边带着小小的得意神色,朝顾天鸣看过来。整个人明亮饱满,像是一株吸饱了水的植物,散发着生机勃勃的少年气。


    顾天鸣的视线在南星身上停顿了几秒。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又被惯常的平静覆盖。


    “干嘛啊?”南星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


    顾天鸣微垂着眼,拢了拢南星的领口。“家里没那么热,衣服穿好了。”


    门铃如约响起,客人到了。


    南星这才知道顾天鸣为什么好端端的说到粉丝,原来来访者竟是汤诺亚和周沐阳。


    “听说学弟受伤了,当然得来看看。”汤诺亚还是一副爽朗的笑容,打量着南星的手臂,“怎么样了啊?”


    “我很好,谢谢学长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南星见到汤诺亚,总会莫名变得乖巧。大概是在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总觉得自己当年有什么把柄在这位学长手里。


    顾天鸣接过汤诺亚手里的果篮,“下午就带他去复查,顺利的话,今天就拆石膏了。”


    “哟?这么快?看来顾学长照顾得无微不至啊!”汤诺亚挑眉道。


    “前辈!”周沐阳看到南星,眼睛里冒着星星,整个人恨不得扑上来,看着他吊着石膏的手臂又不敢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您真的没事了吗?”


    这幅炽热又纯粹的热情小狗模样南星也有点招架不住,但还是努力扮演着尽责的偶像,安抚道:“真没事了,照样能打,你放心啊。还有,别叫我前辈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名字就好。”


    顾天鸣从冰箱里拿出几罐饮料,“去沙发坐吧,喝点什么?”


    原来今天汤诺亚特意上门,不仅是为了关心南星伤势,同时也是查到一条重要线索,想要尽快和顾天鸣沟通。


    “lx物流?查清楚了?”南星看着平板上那个熟悉的logo,神情立刻专注起来。


    “是。”汤诺亚点开一份资料,“这家公司股权层层嵌套,我们通过多方渠道,终于查清楚了。”


    “简单说来,它之前是被一家叫做珊瑚资本的公司控股,但是一个月前,股权结构发生变更。现在,它的股权49%,属于他”


    南星低头一看照片,脸色就变了,“莫戎?!”


    “没错。”汤诺亚说,“而原先的珊瑚资本,已经完全撤资了。”


    短暂沉默了片刻,顾天鸣开口:“我们知道珊瑚资本其实是属于陆的,而现在股权转给了莫戎,也就是说……他俩认识?”


    “会不会以前陆真的参与过走私,但后来他洗手不干了?决定退出?”


    南星仔细回想着当初在游轮上的那些场景,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拍了一下顾天鸣的大腿,“你还记不记得他在船上被人绑架?会不会绑匪就是莫戎的人?目的是想要逼他继续合作?”


    顾天鸣没说话,只是蹙眉思考着。


    “你刚才说莫戎占49%?那剩下51%呢?”


    “剩下的51%属于一家叫做万阳的资本管理公司,注册地点在北美的南卡州,一个偏远的小镇。”


    汤诺亚点开一封邮件,“这家公司很小,注册地址是一个共享办公室,怀疑只是个空壳公司。而那个小镇的行政效率简直一言难尽,询问邮件发了好几天也没回。”


    周沐阳凑过脑袋,盯着屏幕角落里一个小小的logo,“这个图案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不会吧?”汤诺亚道,“虽然你是在南卡州长大的,但你不知道这家公司有多小,连官网都没有,就这个logo还是我从他们注册文件的照片里扒下来的……你真见过?在哪里?”


    周沐阳被问得也不确定了,挠了挠头,“就是……有点模糊的印象,具体在哪,我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顾天鸣说,“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这家物流公司真的和莫戎有直接关系,这个证据非常重要。”


    又聊了一会儿各种猜想,南星有些渴了,瞄着茶几上一排饮料住在这里这段时间天天被顾天鸣管着,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让喝,快被憋死了。伸手就去够一罐含酒精的汽水,今天有人在,他总不好再说什么吧?


    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拍开。


    “这个不是给你的。”


    “干嘛?我喝什么你也要管?”


    “你伤没好,不能喝酒。”


    “这怎么是酒?酒精含量才1%!”


    “0.1%也不行。”


    汤诺亚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圈,他早就感觉到两人之间和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了。


    “学弟还没习惯啊?”他冲南星眨眨眼,“你顾学长就这样,对他在意的人,控制欲强得吓人,什么都要管的清清楚楚。”


    “那时候你天天来寝室找他,你就没好奇过,为什么不管你几点过来,这个大忙人都正好在寝室?”


    “因为他早就摸清了你的课表,甚至连你训练完去洗澡的时间都计算的一清二楚……”


    顾天鸣轻咳一声。


    “你看,不让我说。”汤诺亚摊摊手。


    南星心里已经乱七八糟了。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些年轻又炽热的夜晚,在晚风中穿过操场跑到顾天鸣寝室,可每次那人见到自己,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个抓逃课的教导主任……


    原来,他也是暗自期待的吗?


    他瞄着身边的人,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然而顾天鸣还是面无表情。


    “总之,有酒精的都不能喝。”他递来一罐西柚汁,“这是你的。”


    下午去医院复查,检查结果非常理想,连医生都感叹愈合速度超出想象。如愿以偿拆了石膏,南星兴奋地晃动着终于恢复自由的右手:“终于解放了!”


    顾天鸣按住他的肩:“你悠着点啊,这才刚好。”


    “我开心不行啊!”南星扬着眉毛感慨道,“告诉你,只有真的残过,才能体会到右手有多重要!”


    顾天鸣玩味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是只能右手做才尽兴,左手就不那么行的?”


    南星脸色一僵,耳尖闪过一抹可疑的绯红。


    “我想的是拿枪。”顾天鸣一本正经道。


    “顾天鸣你”


    “好了不逗你了,既然你这么高兴,那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让你更开心一点。”顾天鸣眼里闪烁着笑意,“我刚刚接到消息,那个货车司机找到了。”


    南星愣了一下,“就那个撞我们的混蛋?还活着吗?!”


    顾天鸣点点头,“原来那家伙没敢出境,一直在边境一个镇子里躲着,今天去街上买烟被巡逻的警察发现。现在正在被押送过来,预计明天凌晨可以送到。”


    “干得漂亮!”南星忍不住抬肘撞了顾天鸣一下:“我还以为他死了呢!行,只要活着,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他背后到底什么人,一定能揪出来!”


    石膏拆除,嫌犯落网,接连的好消息让两人心情格外愉悦。南星拉着顾天鸣去打包了烧鹅饭,又缠着他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连南瓜最喜欢的冻干也没落下,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明天我非得亲自去会会那孙子,我倒要好好问问他,到底跟老子有什么仇!”


    南星一边啃烧鹅,一边恶狠狠道。


    顾天鸣的目光落在他油润润的嘴唇上:“你就别去了。”


    “干嘛?”南星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又瞧不上我的审讯方式?”


    “我哪敢啊。”


    “呵,别跟我装,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的野路子。但你说实话,就你们那种规规矩矩的审讯,有几次是有用的?”


    顾天鸣抿着唇,思索了几秒,决定不继续这个有可能破坏气氛的话题。


    “我的意思是,你的伤刚好,明天又是周日,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南星不依不饶:“那你让我审吗?”


    顾天鸣失笑:“你就这么执着?”


    “当然!他把老子撞得这么惨,我还不能去问问了?”


    “行,可以,”顾天鸣无奈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说到这他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发短信:“对了,之前也让诺亚帮忙留意这条线,得告诉他一声人抓到了。”


    听到这个名字,南星想到什么,眼睛转了转,斜睨着顾天鸣,“那个汤……学长,似乎很了解你啊?”


    顾天鸣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依然不动声色:“都说了是室友,该了解的自然了解。”


    “有多了解?比我还了解吗?”


    话音里的试探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酸意,让顾天鸣玩味地抬起眼。


    “你想说什么?”


    “他连你偷偷摸清我的课表都知道……”南星盯着他的表情,话音却一转:“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南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顾天鸣,餐厅暖黄的灯光倾泻下来,将他沾着烧鹅油汁的嘴唇映得红润饱满。而在唇角处,摇摇欲坠地,粘着一粒晶莹的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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