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云柚
“天鸣哥,上次你跟我讲的弹道轨迹分析的方法还是不太明白,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好啊,你说。”
苏洛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教我,好吗?可以再去上次那家居酒屋……”
南星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顾天鸣的背影,微微侧过头听苏洛说话的样子,以及苏洛几乎贴上去的身影。
目光冷了两度,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南星已经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去茶水间,打算泡杯咖啡。
按下一杯拿铁,咖啡机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热水没入咖啡粉,裹着焦糖气息的醇香缓缓弥漫开。
南星微微愣怔,这是自己最爱的一款哥伦比亚咖啡豆,自带焦糖可可的甜香。顾天鸣每次都皱着眉嫌弃地说太甜了,但下一次还是会在采购清单上认认真真地备注好品牌名字。
两年了,咖啡豆竟然还没变,不是不喜欢吗,难道那家伙换了口味?
南星正在发愣,就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从里面的休息室传出来。
“以前只是听说,现在可算是见识了,真是少爷性子啊……”
“那可不,看见了吧,整天不干活,例会也不参加,想几点来就几点来,也没人管得了他。顾sir的会议谁敢迟到啊,可是你看他……”
“你们说……”一个猜测的声音,“顾sir为什么这么纵容他?难道……”
“喂喂,领导的八卦别乱猜啊!我还是很喜欢顾sir的!”
“行啦,知道你暗恋他,但你没希望了。”一个开玩笑的声音,“人家洛洛才是……”
“嘿!你怎么在这里!找你找半天!”
后背被人轻轻一拍,南星一回头,就看到时越的笑脸闯入视线。
“发什么呆呢?”时越看着早就满了的咖啡杯,伸手就去拿,“哎,正好我渴了。”
南星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人向外走。
“干嘛?”时越被拽得踉跄,手里的咖啡都泼出来了一些。
“干什么呀?”两人来到走廊上站定,时越才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了,脸那么黑?”
南星不答,沉着脸道:“找我干嘛?”
“来看看你不行啊,”时越视线落在南星手臂上,“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
南星一愣,下意识就把手臂往身后藏。
“没有。”
“没有什么?”时越一眼看穿,“你这人根本不会说谎。”
说着就上前拉他手臂。
“给我看看。我刚才都看到了,那玻璃渣溅到你手上,你就跟没感觉似的……我特意背着纱布和药来的,现在知道谁最关心你了吧!”
南星警惕地后退一步:“别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那你伤口怎么办?不管了?”时越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南星无奈,想了想,只好把他拉进旁边一间没人的小会议室。
时越打开背包,拿出酒精、纱布、药水,在桌上铺得满满当当。然后撸起南星的袖子,果然一道划痕,不算深,但还是渗着半干的血渍。
时越倒吸一口凉气:“你看看!都这样了你也不管,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我的南少爷?”
“怎样?也没玻璃渣,也没发炎,大惊小怪什么,就你娇气。”南星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公共关系科最近不是在忙年底的媒体汇报会?怎么就你这么闲?”
“我靠,你有没有良心!我好心好意来看你,帮你疗伤,还要被你骂。”
时越先给他消毒,又拆开一包药粉,像是怕他疼似的,几乎一粒一粒地往伤口上撒。
南星看着他磨叽的动作简直被气笑了:“你他妈撒盐呢?”
他一把夺过药包,哗啦啦就往伤口上倒了半包。
“行了,创可贴。”
时越脸都白了:“你……”
南星啧了一声,自己撕开一条创可贴往伤口上一拍:“搞定。”
时越盯着那条歪歪扭扭十分敷衍的创可贴直皱眉,“你这也没贴严实啊,还有一半露在外面呢……”
“怎么那么多废话。”南星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找我就这事?”
“还有件事。”时越瞄他一眼,“你爸不是快过生日了吗”
“我不去。”南星冷声打断。
“不是,你先听我说完……”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边回头和身后人说话,一边走了进来。
“顾”时越咬到了舌头。
“不好意思,我们预约了会议室。”顾天鸣身后的警察探出脑袋。
“哦哦好的,我们这就撤!”时越反应过来,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
可是顾天鸣却一动不动,视线在桌上那堆药水纱布上打量了一圈,然后看向南星匆匆放下的袖口。
“你受伤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南星。
这时候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南星淡淡道:“没什么。”
说完就丢下还在手忙脚乱收东西的时越,自己先向外走。
和顾天鸣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他的声音沉沉地传来:
“去我办公室等我,有事和你说。”
第25章 上下级
要不要进去?
南星站在玻璃门外,徘徊许久。
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办公桌上那团暖黄的灯光。
只要推开门,就能走进那个熟悉的房间。
他们曾经在这里拍着桌子对吵,也曾经在这里为了一个堵住的思路一起熬夜到天亮。多少次深夜在那张沙发上醒来,身上盖着熟悉味道的外套,抬头就看到那人仍然挑灯夜战的身影。
南星想起最后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就是在两年前那次任务的早上。那天是在凌晨突然接到对方有行动的消息,从家里匆匆出门时,南星太着急,把战术手套的腕带扣扯掉了。那是他特意换的合金扣,要和顾天鸣的手表配成一对。他总爱在这些小细节上花心思,每次出任务时,有时候会离顾天鸣很远,他摸着那些袖扣鞋带什么的,莫名就会觉得安心。
看着深灰色金属扣崩开,滚落到玄关的柜子下,南星心里一咯噔,赶紧蹲下身摸了几下,却没找到。正盯着手腕上那截断落的腕带发愣,就听到顾天鸣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快点!还磨蹭什么?”语气难得的有些不耐烦。
后来他拿着两杯咖啡,跟着顾天鸣走进办公室时,心里对此还有些耿耿于怀。但是看到顾天鸣已经完全沉浸到任务里,便也不再想这事了。
果然啊,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早知道的话,那天就……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别天真了,这才是命运的安排!
“怎么站在这不进去?”
顾天鸣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南星深吸一口气,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跟在那人身后走进门,扑面而来的是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淡淡雪松气息混合着黑咖啡,连空气都是一种带着克制的冷调。
不过……怎么好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这家伙不是从来不抽烟吗?
看着顾天鸣转身望过来的视线,南星没再多想,有些冷硬地开口。
“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受伤了?”顾天鸣直视着他,“怎么回事?”
“没有。”南星下意识就否认,想想又补一句,“放心,我没有打架违纪,也不会耽误你工作。”
“我不是问你这个。”顾天鸣说。像是怕对方不明白似的,又加了句:“我没有在说工作。”
“叫我来,不说工作?那你要说什么?”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必了。”南星往后缩了缩手臂,“已经处理过了。”
顾天鸣皱了下眉,什么也没说,直接抓过他的手臂,撸起袖子。
“喂!你”
正要抗议,就见那人盯着自己手臂,眉头拧成了结: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过了?时越到底会不会包扎?急救课怎么学的?”
手臂上,歪歪斜斜的创可贴下面,露出半道殷红的伤口,没涂匀的药粉结成了块,斑斑点点,看起来确实很敷衍。
可南星也很讨厌他这幅评头论足的样子。更何况,刚刚在茶水间听到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团什么东西。
“我要你管?”南星甩开胳膊,“顾天鸣你搞搞清楚,我们现在只是上下级!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顾天鸣眉峰微蹙,“就算是上下级,也可以关心你吧?”
“如果是上下级,为什么今天开会迟到你不骂我?你以前不是最爱骂我这些毛病的吗?”
“……什么?”
“顾sir不是最讲究一视同仁,最讨厌搞特殊吗?现在是在干什么?”
顾天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步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将门扣上了锁,又返身回来。
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天鸣抓着手臂,按在了沙发上。
“你干嘛!”南星挣扎。
然而这次顾天鸣抓得很紧,南星挣了几下根本抽不出来。顾天鸣一边抓着他,另一只手已打开了药箱,利落地取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