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时云柚
南星轻咳一声,又板起脸,“那现在怎么办?还有二十个房间呢。”
“不急,我继续帮你排除。”顾天鸣说,“有客房入住名单吗?”
一提到这个,南星脸又要黑了。
顾天鸣看他脸色就懂了,语气玩味道:“这都没有?你这男朋友关系也没那么亲密啊。”
南星太阳穴突突地跳,不甘示弱地回击:“男朋友管这个吗?”
“你不是还兼任他助理吗?”
“助理……也不管这个啊!”
“连下了药的酒都奋不顾身帮他挡,结果仇人也不清楚,名单也搞不到,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信任你啊。”
“顾天鸣,你别那么多废话!”南星一听这话又要怒了,“你是不是除了看监控查名单,就没别的办法了?不行让我来!我今天就给你表演表演,什么叫高效率的破案!”
第11章 你也湿了
南星果然还是有办法。
他安排了一个服务生,以船上活动给客人赠酒的名义,依次去敲开那二十间客房的门。根据房内人是否开门,以及开门后的反应,不费什么力气的,又排除掉了十二间。
“怎么样?”南星睨着他,“我的效率总比你一个个查名单要高吧?”
“行,剩下八间,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排除到还剩最后八间了,南星认为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从外墙那侧的窗户爬过去,一间一间确认。
站在三楼的一间客房里,南星推开窗,夜晚冰冷的海风夹着雨点灌进来。
他探出头向下望了望,“就从这里开始吧,距离最近的。”
说完就要向外翻。
顾天鸣拉住他:“不行!太危险了!”
这排客房没有露台,只有窗户,要想攀在窗外观察里面情况,根本连一个落脚点都很难找到。
“这是三层,就算摔下去也摔不死!你忘了,我以前在西港抓捕逃犯的时候,抱着那家伙从六楼摔下去都没事!”
顾天鸣侧身堵在窗前不让他出去,“这下面的侧舷甲板这么窄,你要是掉下去,以为能平平稳稳落地?直接掉海里了!”
“行了,你别婆婆妈妈的,我摔不下去!”
顾天鸣仍然没动,眸色有些暗沉:“为了他,你就这么拼?”
南星瞥他一眼,语气冷淡下来,“不关你事,你别管。”
顾天鸣眉头紧蹙,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那你至少系上安全绳吧!”
“不需要,那玩意太碍事了,而且叮呤咣啷的,给他们提前拉警报呢?”
南星说着,一把拉开顾天鸣,轻轻一跃,就已经翻了出去。
外面的雨势比刚才更大了些,雨水顺着轮船外壁蜿蜒而下。南星单手吊在窗框上,身体紧紧贴在光滑的铁皮上,踩着下层窗框的上沿,缓缓移动。
抬头是浓墨般的夜空,密集雨丝如线砸落,低下头便是翻涌的海浪,白日里温柔明媚的大海,在漆黑夜幕下,像是张着嘴等待猎物的巨兽。
终于移动到了第一扇窗边。
这是一间普通客房,只有一个单间,透过半开的窗帘,屋内景象一览无余。南星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窗户,戴着耳机端坐在电脑前。只一眼,他便认出这人是某个杂志的记者,全程跟船参与这次巡回展。
从屏幕上看,他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难怪刚才没有去开门。
“一个人,可以排除。”
南星抬头,向上方盯着自己的男人交代了一句,又随口感叹道:“苦命的打工人,这么晚还在加班。”忽然一愣,嗯?好像我也……
“你专心点!”顾天鸣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看好脚下,别分神,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第二扇窗口窗帘紧闭,透出微弱的灯光。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缝隙,南星朝里看去,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瞪大眼睛仔细辨认,鼻尖都快贴上玻璃了,忽然,一团白花花的影子闯入视线靠窗的大床上,分明是几条赤裸人影纠缠在一起,战况十分激烈。
“操……”南星被这猝不及防的午夜剧场震慑得一惊,猛地缩回脑袋,脚底差点打滑。
“小心点!你抓紧了!”顾天鸣探出半个身体,看着几米外那人在风雨中晃动的样子,心都跟着被拎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安全绳绑在他身后,“你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南星说着,耳尖却红了。
“没什么?”顾天鸣蹙眉道,“里面几个人?什么情况?”
“……吵死了,你自己数去。”
顾天鸣还想追问什么,南星已经向下一扇窗口移动了。
接下来几个房间也很快都被排除嫌疑了。
直到倒数第二间。
在看到屋内一站一坐的两个男人时,南星几乎瞬间就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身形特征完全符合顾天鸣之前的判断,一个背对窗口坐着,另一个站在他身侧,两人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如果没有猜错,陆就在那里。
但是迫于角度限制,他无法看到陆本人。为了看得更清楚,南星又艰难地向左侧挪动了一公分,一只脚悬空,只剩半截脚尖踩在窗框边缘。
“看见了吗?你不能再往前了!看不见就回来,我们想别的办法!”
低吼声从头顶传来,南星却没有回答。
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滴,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屋内。
他已经看见了一双脚,只一眼便认出了陆的皮鞋,从姿势看,应该是坐着的。
再往前,视线就被彻底挡住了。
船上风大雨急,保持单手悬挂在空中的姿势太久,所有注意力都只顾着观察屋内,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手臂都有些微颤。顾天鸣看在眼里,意识到他随时都会有脱力的危险,忍不住再次低喝:
“南星!先回来!听见没?!”
南星像是没听见似的,他凝神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站着的男人一直在和对面的人说话,一问一答的姿态终于让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陆应该是清醒状态。
既然已经确认位置,那就好办了。先回去商量方案再行动吧。南星抿了抿唇,准备转身。
可就在这时,站在窗边的男人像是觉察到什么,突然转过头,视线直直朝窗外扫过来。
南星猛地向后仰,总算在被看到的前0.1秒缩回到窗后。然而脚下已经没有任何空间供他辗转,一步踏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后栽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被失重的感觉攥住,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雨水。
海面的咆哮声在耳边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跌进那片海浪
然而下一秒,却被一只手猛地一拉,随后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顾天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应急绳,一端牢牢勾在窗边栏杆上。他攀着绳索飞身而下,一只手臂扣住南星的腰,将整个人死死箍进了怀里。
天旋地转间,南星甚至没来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无比自然地环住了顾天鸣的脖子,双腿顺势缠住了那人紧实的腰身。
就好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似的,已经演变成某种生理本能。
在绳索的极限拉扯下,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最终悬停在距离海浪仅有四五米的位置。
胸膛紧紧相贴,鼻尖几乎相触,顾天鸣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额前湿透的头发还滴着水,眼底的怒火比两人身下的海浪还要汹涌:
“你他妈不要命了?让你回来你不听,为了一个男人,你就要送死是吗?!”
南星被吼得耳膜直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以怎样的姿势挂在顾天鸣身上。顾天鸣的衬衣已被雨水沾湿,但是滚烫的体温和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还是隔着薄薄布料,震得他脸颊发烫。
他愣怔了一瞬,本能地要挣扎,却被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勒得更紧了。
“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来直升机把你揪下船!什么陆什么查案,都他妈爱谁谁!”
顾天鸣的怒吼迸着火星子,马达的轰鸣和咆哮的海浪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顾天鸣你……发什么疯啊,”南星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我这不没掉下去吗……就你会凶。”
湿漉漉的睫毛低垂下来,别过脸去不看他,身体却老老实实不再挣扎,缠在他腰间的腿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乖乖被顾天鸣拎上岸,丢进一间客房里,南星浑身已经湿透,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猫。
“衣服脱了,自己擦干净。”
冷硬的声音和干燥柔软的毛巾一起迎面砸过来,南星手忙脚乱地接住。
慢吞吞地擦头发,擦脸,在脖子上徘徊半天,拿着毛巾的手却不肯再往下,瞄了一眼站在两步外浑身低气压的男人。
“……我不脱。”
顾天鸣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又冷又沉:
“要我动手吗?”
南星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
顾天鸣眸光一动,直勾勾地盯着他,向前踏了一步。
南星又退一步,却撞到了沙发腿,趔趄了一步,慌忙往旁边挪。
两人就这么你进一步我退一步,直到南星后背砰地撞上了墙壁,才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顾天鸣单手撑在墙上,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滚动着一直克制的怒火和某种危险的东西,熟悉的混合着雨水和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南星忽然感到一种缺氧般的眩晕。
他不得不抬起头仰视他。
“你……你要干嘛?”
“你湿了。”
“你、你自己也湿着呢!”
顾天鸣没再说话,他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从他手里抽出毛巾,开始给他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沉,像是要把某种无法说出口的情绪全部揉进去。
南星僵在原地,一时没敢动。
宽大的手掌隔着毛巾覆上湿漉漉的头顶,指节偶尔擦过冰凉的耳廓,被触碰的地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