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是担心你……是我表达方式不对。”顾天鸣把他搂得更紧了，“不说了，吃饭去好不好？我买了你最爱的烧鹅饭哦……”


    “我不要吃。”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我今天做的对，我要你也表扬我。”


    顾天鸣有些无奈，“南星……”


    南星拉住他的领带，用力一拽。


    “别废话，你到底说不说？”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平衡，顾天鸣顺势将面前人压在了床上。


    “你……”


    两人鼻尖几乎相撞，顾天鸣单手撑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认真地说：


    “今天的结果是好的，但是下次……”


    “别婆婆妈妈的，什么下次？”南星蛮横地打断他，“下次我也要用我的方式破案，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顾天鸣眸色微动，他忽然低下头，在南星唇上啄了一下，“我是你上司，你看我管不管得着。”


    南星耳尖一下就红了，“顾天鸣，你别想处处都压制我……唔……”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呼吸一下就乱了，却还在嘴硬：“你……你他妈这是职场性骚扰……”


    原来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南星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海浪光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


    只是当时还太年轻，还有太多的冲动和热血可以去慢慢消耗。以为每一次争吵都可以用吻和激情去化解，以为顾天鸣的纵容和爱，是独属于他的永远不会过期的特权。


    真的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黑暗中，他扯了扯嘴角。然后翻了个身，轻轻蜷起身子，把自己藏进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然而晚上这一场意外碰撞，让南星原本的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不知道多少次翻来覆去后，南星终于重新想到那个问题：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想到这，他再也无心睡眠，干脆爬起来。甲板的录像暂时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到七楼安保的漏洞，顾天鸣能进来，别人也一定可以。


    七楼的监控画面很快就调出来。这一次，几乎没费任何功夫，南星很快就看到了从一条废弃的防火安全通道潜入的那个身影。那人看起来完全没有躲避摄像头，从容不迫地经过楼梯拐角时，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镜头，那表情好像在说：“又被我抓到了你的漏洞哦。”


    南星眸光一沉，没有片刻犹豫，在内部系统里下达一条条指令：


    “所有防火通道增设人工保安，每班两人，24小时轮岗！”


    “全面排查游轮所有废弃楼梯、通道，出口一律焊死！”


    “七层通风管道，直径超过20厘米的部分增加防入侵格栅，并锁死！”


    想了想，又强调：“注意，不能用普通锁，要防爆电子锁！！”


    毕竟，当年自己撬锁的技术还是他教的……


    看着严防死守的指令一条条被接收，南星终于稍稍放心了一些。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随便闯进来了。


    而在位于记者区的一间高级套房里，一条条加密指令同样也在迅速发出。


    “在经过前几个港口时，缪斯号都有货物装载，但是相关区域戒备森严，我没办法接近。只记录了大致的装载量，数据都发你了。”


    “我还观察到，装卸货物都标注为古董，并且全部走海关免检通道。每个地区每个港口都一模一样的通关方式，这点本身就很可疑。”


    “关于这点，我们之后可能需要国际刑警的协助。你先向何sir申请，准备材料。”


    “另外，船上所有员工的资料我都发给你了，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人，务必尽快核查。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新的线索。”


    顾天鸣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海。


    漫长的沉默后，终于收回视线，缓缓敲下：


    “还有一件事。之前我们调查陆身份背景的时候，他的感情状态一直是单身，从未有过任何婚姻关系或恋人。关于这一点，我需要更详细的……”


    第9章 失踪


    直到海风变热，海水颜色渐渐变得暗沉，南星知道，红海快到了。


    亚丁湾是此次航线上最大的停靠港口，到了这里就意味着航行过半，届时将会有不少客人和货物在这里上下。


    这几天来，除了日常安保，南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查找那晚换酒的人。然而，陆再三强调不能惊动客人和媒体，调查起来难免处处受限。


    想到那人还在船上，而自己却始终连人影都没摸着，南星实在无法忍受。顾天鸣那句“你知不知道陆是什么人”更是像在他心里扎进了一根细小的刺，让他无法忽略。


    忍无可忍下，南星终于爆发，强硬提出之后每个港口，所有上下船的人、行李、货物，必须由他亲自检查，若不答应就终止合同。


    “你让我负责你的安全，就得听我的！否则我立刻下船，你爱找谁找谁，老子不奉陪了！”


    陆终于妥协。“辰辰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你太累而已。既然你这么坚持，那行，三天后的亚丁港，就按你的意思去做。”


    抵达亚丁港的前一晚，陆参加完一场酒会，便去休息室换衣服，他早已约好环球艺术的顾记者，今晚要做独家专访。


    南星抱着陆的外套，心不在焉地站在休息室门外等着，就看到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从远处走过来。


    顾天鸣在他面前站定，“又见面了，北辰先生。”


    顾天鸣的身材本来就是天生的衣架，宽肩窄腰的线条最适合正装，南星以前就最爱他穿制服时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今天的他显然精心地收拾过，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细窄的宝蓝色领带恰到好处地系在喉结下方，修身的剪裁衬得整个人更加英俊挺拔。


    南星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随手朝另一边指了指：“陆先生正在换衣服，你可以先去访谈室等他。”


    顾天鸣打量着他手里的外套，“换个衣服都要你陪着？这么难舍难分？”


    南星微蹙了下眉，但他并不想搭话。


    但是站在原地被那人这么注视着实在难受，于是转身欲推门，想问问陆好了没。


    “等等”


    转身的刹那，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南星浑身一激灵，像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


    “你干嘛？！”


    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南星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淡的眼神，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顾记者，陆先生还需要点时间，请你先去访谈室等他。”


    “我不等他，我找你。”顾天鸣盯着他的眼睛，“我有话跟你说。”


    南星心里一惊，他没想到顾天鸣会这么直接。而陆随时会出来，他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压低声音道：“顾天鸣，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天鸣也没多纠缠，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在找一个人？那晚在甲板上，陆那杯酒有问题，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一直想把那人找出来，但是没找到。”顾天鸣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而你想要的信息，我都有。”


    “你知道他的身份？”南星眼神变了，“他是谁？！”


    顾天鸣沉默了一下，“南星，我可以把你要的给你，但是你答应我，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南星瞪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人，“顾天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生死攸关的事，你跟我谈条件？”


    “你也知道生死攸关？你既然这么想把这个人找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而你只需要拿出一点点时间给我。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顾天鸣看了他一会儿，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南星正意外顾天鸣这回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就听他话音一转道：“你不肯跟我谈私事也行，那就说公事我换个条件。我可以把你需要的信息给你，但你也要给我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需要关于陆本人，以及这次航行的一些资料。”


    南星这回连想都没想：“这不可能。”


    “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些？”


    “顾天鸣，你在查什么案，或者查什么人都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好奇，我也不想知道。”


    “即便是你的……男朋友，你也不在意？”


    “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沉，走廊壁灯从斜后方打过来，正好模糊了他眼底逐渐翻涌的情绪。


    “你就这么护着他，这么相信他？”


    “没错，”南星毫不躲闪地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咬得很沉：“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不会怀疑，我最亲密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拳撞在顾天鸣的胸口。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了几分：


    “可是……他对你也是同样毫无保留地信任吗？”


    “这好像跟你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天鸣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陆并不让你调查他的客人，也不让你接触那些行李、货物，你只能在他很近的范围内活动，这艘船的大部分情况，其实你并不了解，对不对？”


    南星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顾天鸣追问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以为，你在拼命保护的那个人，就只是一位清清白白的古董商人？”


    以南星的警觉和敏锐，上船以来的点点滴滴，对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天真到还相信陆真是一位单纯的商人？只不过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想干完活拿钱走人，并不想过多地牵涉其中而已。


    更何况他也知道，陆这种级别的商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灰色操作，比如通过特殊渠道获取拍卖信息、与敏感人物私下往来换取文物进出港的便利之类，这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手段在圈内早已司空见惯，连违法都算不上。


    但自从顾天鸣出现，南星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安。他清楚，如果需要罪案调查科的高级督察亲自下场伪装查案，那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灰色交易那么简单了……


    “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换？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第一项”


    哐当！


    顾天鸣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突然从房间内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