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滴滴”心电仪清脆作响，声音冷质规律。


    银长锋利的针尖刺破皮肤，扎进了腺体里。


    11：25。


    江沅打通了郁清意的电话。


    17：53。


    上一班电梯刚走，江沅转身冲进了楼梯里。


    她三步并两步，慌张地爬了上去。


    走廊的灯光惨白，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江沅跑过一个个诊室。


    目光看向前方，在最里间，一个身影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许久。


    一路上风驰电掣疾步如飞，江沅到了这里，反而有些情怯了。


    呼吸粗重不规律，连同胸腔也跟着上下起伏。


    喉咙冒着血腥味，她咽住压下，小心地走上前。


    那人西装革履，看到来人时并不意外：“来了？”


    “清意姐……”江沅怔怔地开口。


    她扭头看向诊室里，视线触及到床上人，眼睛一瞬发酸。


    隔离诊室内。


    暖光温润柔和，郁清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漆黑的眼睫垂下，衬得脸颊愈发苍白。


    呼吸面罩紧扣在脸颊上，她手背输着液，各种仪器工作着，滴滴发响。


    一根针管从脖颈插入，正源源不断地吸取着绯红色的物质。


    江沅上前一步，她双手按在玻璃上，冰凉刺骨。


    眼眶睁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发病了？”


    “嗯。”郁清意点了点头，她长叹一口气：“吓人吧？已经不止一次了。”


    “以前……还有吗？”江沅睫羽颤抖，跟着询问出声。


    “太多次了。”


    提起过往，郁清意目光怅然，“母亲意外离世，我匆匆接过郁氏，那个时候我才上大学，周围虎视眈眈，公司的老人也不信任我。”


    “是小时进了娱乐圈，在名利场里为郁氏做资源置换。”


    “她的工作太忙了，刚开始只以为是发情期信息素错乱，没怎么当回事，后来直接晕倒进了医院，也像现在这样。”


    “小时不配合治疗，中间受了不少苦。”


    “一直到投资的药物获得新进展，研发出了特制的抑制剂，这才稳定下来。”


    “所以……”郁清意深深地看向旁边人，有些犹豫。


    她一向行事利落、崇尚效率，面对数亿的合同眼睛都不眨，对这种没有结果的关系更是敬而远之。


    可是面对妹妹的爱人，郁清意又有些不忍，做出最后的让步：“我已经把她的信息素放到匹配库里了。”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可以好好”告别。


    话音未落，突然被轻声打断：“不、不用了……”


    声音又闷又哑，带着破碎的呜咽。


    郁清意满脸愕然，她扭头看过去。


    旁边人嘴角抿得发白，一连串的泪珠夺眶而出，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泪水涟涟，水痕一道道滑落，一会儿便洇湿了下巴。


    江沅抬手抹过眼泪，哽咽着：“……我明白的清意姐。”


    现如今，她们两个都知道郁清时发病代表着什么。


    这所谓的治疗根本没有用。


    郁清意心里也不好受，她将包里的纸巾递过去，“小时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我们不提这个了。”


    “……好。”


    ＊


    室内安静，伴随着机器细微的嗡鸣声，听觉、触觉渐渐回归，撕裂般的疼痛扑面而来。


    “嘶”郁清时不自觉轻呼出声，她脑海里混乱不堪，根本捋不清现状。


    指尖微动，她缓缓睁开眼来。


    动静细碎，旁边人却猛然抽动，从梦中挣扎了起来。


    目光与床上人对上，江沅慌忙间握住她的手，“清时。”


    眼前一片模糊，郁清时的嗓子干涩：“沅、沅沅？”


    还不待问什么，一勺温水便喂到了嘴边。


    郁清时低头咽下去，疼痛缓解了不少。


    她扭向江沅，在眼前清晰后，一张疲惫憔悴的面容进入了视野。


    漆黑的瞳仁水润涣散，眼周红了一圈，看着可怜兮兮。


    郁清时皱起眉，她抚过她的眼角，轻声：“哭了对不对？”


    “……没有。”江沅摇摇头，她带着鼻音，闷闷的，毫无说服力。


    “我都生病了你还骗我，”郁清时拖着长音撒娇，软声指责：“一点都不乖。”


    心里的情绪翻涌，江沅强忍着压下去，声音颤抖：“是心、心疼。”


    “没事呀，”郁清时挣扎着坐起身子，“我一点都不疼的，你先别心疼呀。”


    她双手环上人，想把江沅带到床上来。


    江沅浑身僵硬，第一次没有顺着力道过去，“你你生病了，我别压着你了。”


    “床这么大，”郁清时向后看过去，不满地哼唧，“你上来陪陪我嘛。”


    江沅敛下睫，拙劣地转移话题：“我带了饭，你饿不饿？还煲了排骨汤。”


    “好吧。”郁清时松开了手，她倚到床头，乖乖地坐好。


    病床带有伸缩餐板，江沅把它支起来，随后将饭菜一道道拿出来。


    诱人的鲜香瞬间飘散起来，充斥在病房中。


    清炒小白菜、肉末蒸蛋、冬瓜排骨汤，菜色鲜艳欲滴，有荤有素鲜淡少油。


    “还是生病了好，不用吃减脂餐了。”


    看着眼前的饭菜，郁清时弯起眼感慨，“不然还要再等一星期呢。”


    目光看过去，她逗着人，旁边的人却没有一点笑意。


    心里不安加深，郁清时牵上江沅的手，她轻轻挠了挠，“沅沅？”


    手心带着痒意，江沅回过神，她低头看过去，询问：“嗯？怎么了？”


    郁清时笑眯眯的：“这是沅沅做的吗？在哪里做的啊？”


    “医院楼下有私人厨房，我借用了一下。”揉过她的发丝，江沅把筷子勺子摆好，“好了清时。”


    然而，床上人却没有动，郁清时紧紧地盯着人，张起嘴：“啊”


    琥珀色的眸子清润闪亮，像是揉碎的阳光，浮光跃金。


    她软唇张起，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眉间带上笑意，江沅目光柔和，“好。”


    “想先吃什么？”


    郁清时扬起下巴示意：“蛋羹。”


    江沅应声挖了一勺递过去。


    黄橙橙的蛋羹细腻光滑，点缀几颗肉粒，看着咸香美味。


    郁清时一口咬上去，立即在舌尖化开，“好好吃。”


    她只咬了一半，又将勺子推回去，“沅沅也吃。”


    视线落到银勺上，江沅踌躇着开口：“我吃过了。”


    “吃过了就再吃一口。”郁清时仰着脸，态度不容置喙。


    她定定地看着，大有种不吃不罢休的模样。


    江沅听话地低下头，将另一半咬进了嘴里。


    “这才对嘛。”郁清时瞬间笑开，“我还以为沅沅嫌弃我呢。”


    她继续点着菜：“下一个我要吃排骨！”


    “好。”


    窗外阳光早已被淹没，天色昏暗，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分吃掉了所有的晚餐。


    心满意足。


    第85章


    窗外天空昏暗，阳光微弱早已被地面淹没，银月升起，熠熠的夜色如水。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分吃着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