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个月前 作者: 草莓抱冰
    小巷寂静,树叶婆娑,两人耳畔只余下了对方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环抱了片刻。


    过了一会。


    郁清时伸指戳了戳江沅的脖子。


    脖间触感温凉,痒意突兀,江沅会意松开手。


    郁清时顺势退出怀抱,她熟练地戴上墨镜口罩,“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江沅。”


    郁清时视线落到被自己抓皱的衬衫上。


    熨烫平整的衬衫,领口处皱皱巴巴堆在一起,缀着点点湿斑,沾染着她眼角的泪珠。


    “抱歉。”她上手,将那里一寸寸抚平。


    江沅低头看着,脸颊发烫:“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随着郁清时状态恢复,她也意识到了手上的针管或许并非她所想的胰岛素。


    郁清时心里一触。


    两人一个耐心整理,一个呆滞地看着不敢动分毫,一时间相对无言。


    郁清时随后将包里的便携式阻隔喷雾拿出来,对着两人喷了喷。


    无色的液滴轻飘飘地落在人身上,带着轻微的湿凉,尽职的驱赶气味,好似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此划开。


    郁清时将喷雾收进包里,抬眼:“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江沅。”


    江沅两个字在舌尖打转,最后被吐露,声音极轻,好似飘散在空气中。


    她听到过各种人叫自己的名字,音色不一,情绪不一。


    清冷通透的冷质音色含着暖意,如松枝初融的新雪,听得江沅心尖一麻。


    说罢,郁清时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绰约俏丽。


    江沅站立在原地,光线微弱,将她的影子拉长,她久久没能回过神。


    琥珀色耀眼,如同一闪而过的流星,在心间轻轻划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她好像……没有告诉自己名字。


    江沅一板一眼地想。


    身上没有沾染丝毫气味,江沅回去的顺利,服务员已经将大半菜品端上桌。


    戚梦安下着肉片,指了指江沅盘子里的小肉堆,“柚子刚才出门没找到你,小沅,那是给你留的。”


    “谢谢。”江沅轻笑。


    梁柚:“小沅,你刚刚去哪了,我跑到巷口都没看到你。”


    江沅沉默。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结构错综复杂,隔几步就分岔通向其他地方,江沅也是听到动静才转去别处的。


    她眼眸微弯,“我绕来绕去,在其他巷子转了下。”


    “这样啊,怪不得我没瞅见你。”梁柚随意点头,将饮料递过去,“喏,你的。”


    戚梦安眼尖,一眼瞥到了江沅衬衫处的红晕,她瞪大双眼,指过去,“小沅,你肩膀上是什么?”


    “啊?”江沅迟钝应声,低头看下去,皱巴的衬衫已被抚平,隐约还留着折痕。


    红痕在那里晕染开,刚刚路灯灯光橙黄微弱,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处。


    是抹口红印。


    戚梦安挑眉,一脸暧昧,“这该不会是口红印吧?”


    梁柚捂脸:“天哪!真的假的!!”


    “没、没有。”江沅摇头,辩驳的语言苍白无力。


    戚梦安脸上憋不住笑,“你出去幽会啦?”


    “不不是,应该是蹭的墙灰吧。”江沅一着急,从脖颈到耳尖都透着红,活像只蒸熟的虾。


    戚梦安笑着,点到为止,不再继续,“原来是墙灰啊。”


    她抬头跟梁柚对视一眼,都在互相眼底看到了几分调侃。


    没想到她们宿舍里最先脱单的会是一向寡言沉默的江沅。


    “嗯嗯。”江沅胡乱应着,喝口冷饮降降温。


    齿间冰凉,青提果香馥郁浓厚,揉入苦涩的茶香,是果茶。


    待后味攀上舌尖,玉兰清香悄无声息地绽放于唇齿间,让人口齿生香。


    江沅脸更红了,她声音磕绊:“这个,这是什么?”


    梁柚瞥了眼,“奥,我订的外卖,他们家新品,叫什么玉兰青提露?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


    “没有。”江沅轻吐一口气,恍惚间好像又被玉兰包围。


    “我挺喜欢的。”


    *


    另一边。


    郁清时走到巷口,果然,保姆车已经寻着她的定位找来了。


    经纪人慌忙下车,刚好跟郁清时对上。


    她跑上前,一把抓着郁清时的手臂左右来回看,“姑奶奶,你没事吧,可算让我找到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郁家交代啊。”


    “没事,碰到了点私生。”郁清时拉着经纪人上车。


    明天参加校庆,今晚校方安排了聚餐,没想到大门口堵了人,她们本想让经纪人从前门走吸引一拨人,没想到侧门也有人专门堵着。


    所幸郁清时这趟还带了助理,不然跑都跑不出来。


    郁清时扭头问:“小李她们几个呢?没受伤吧?”


    经纪人:“没有,今天天晚了,我让她们先坐车回酒店了。”


    “没事就好,”郁清时叮嘱,“这月月末给她们加点奖金。”


    “放心,我知道。”


    经纪人盯着郁清时,眼前人褪去装扮,黑发自然垂落,从后背悄悄溜到锁骨,侧脸清冷如皎,嘴唇却有道深深的齿痕。


    她觉出不对,她是个omega,自然也能闻到信息素,刚刚分别时郁清时的信息素还有些混乱,现在却是一片平和。


    “清时,你的信息素呢?”


    郁清时一顿,还是乖乖开口:“打了抑制剂。”


    “抑制剂?!”经纪人声音险些劈叉,“你又用了?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支了。”


    “形势紧急。”郁清时言简意赅。


    经纪人思忖着,还是不放心,她敲了敲前面的隔板,跟司机嘱咐,“小陈,换个方向,我们先去一下医院。”


    郁清时闻言指尖微顿。


    脑海中真诚灼热的黑眸一闪而过。


    郁清时没阻拦,她也有点好奇的东西需要问一问。


    黑车平稳,车速飞快,不一会就到了私家医院。


    这家医院由郁家投资,对于郁清时的保密工作做得格外好。


    郁清时熟门熟路地配合医生做着各种腺体检查。


    精密冰凉的仪器扎进腺体,按部就班地抽取着血液和信息素。


    她侧躺在提取器旁,病床硬质而冰冷,蚀骨的疼痛从脆弱的腺体蔓延开,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郁清时睫羽微颤,身体轻微蜷缩起来,想将自己环住,竟然还有精力漫无边际的乱想。


    她突然想到了不久前温热的怀抱,和一下又一下安抚性的轻拍。


    郁清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转头将这些想法尽数剔除。


    对待医院这种超级vip客户,诊疗结果出得飞快,没一会就到了她的主治医生手里。


    吕则青翻看着几张检测单,难得感慨:“稳定,很稳定。”


    “你这次扎完之后,数据比以往的都要稳定一些,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郁清时:“……没什么不同。”


    吕则青点头,只当是药物的疗效差异性。


    “不过你这个月不能再用了,已经三次了。”


    这种特效药专门针对郁清时的信息素紊乱症研发,效果好起效快,但是没有经过大量临床试验筛选,副作用未知,甚至可能会产生依赖,很危险。


    郁清时:“好。”


    已经临近月末,只要多注意周边信息素问题就可以防范病发。


    吕则青在单子上写写画画,按照惯例询问:“最近有遇到喜欢的alpha吗?”


    笔尖在框里下意识写了“无”字,耳边却没有听到早已成习惯的回答。


    吕则青笔尖陡然一顿,墨点浓重晕开,她抬眼看去。


    面前的人低着头,披肩裹着瘦弱的身躯,脖颈外露,灯光下泛着白润的光泽。


    她黑色睫羽垂着,白净的小脸上竟有一丝游离。


    吕则青心里不可思议,她三年前接到的这位患者,对方家世显赫事业正盛,是位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年纪轻轻,却得了腺体病,如若治疗不善,甚至活不到三十岁。


    她们二人都很清楚,寻得一位哪怕是b级的alpha,都对郁清时的病情有帮助。


    可是郁清时迟迟没有动静,硬生熬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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